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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你哥不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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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你哥不勤快

阿果眼睛都瞪大了:“不可能,我們村根本沒人說這些!”

圓臉男生嘆了口氣:“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呢。”

蔣宜周眉頭微皺。

吾掠那性格,即便不發一言,也絕不可能說出那些刻薄的話。

蔣宜周一個學新聞的,雖然對農村的流言傳播模式很陌生,但如何矮化甚至汙名化一個人,其中的彎彎繞繞他可清楚得很。

他把阿果拉到身邊,對圓臉男生道:“拜托你跟辜秀說,我哥哥有沒有說這種過分的話,媒人最清楚。我哥哥以前就品學兼優,連高中校長都誇他品德好,親自給他頒發優秀學生的獎狀。校長那麽聰明,難道會看錯人?他現在在村裏幹活也勤快,大家都誇他老實本分,所以,他絕不可能說女孩子壞話,給她潑臟水。這個事兒,我們吾家村的人都相信他。”

他眼風向旁邊一掃,阿果連忙點頭如搗蒜:“是呀是呀。”

蔣宜周又接著道:“而且,關於辜秀姐姐的壞話,我們村裏人一個字都不知道,要不是今天聽你說起,還要一直被蒙在鼓裏呢。所以,問題肯定出在你們村。”

圓臉男生當即捏著拳頭道:“肯定是我們村那些長舌婦在背後瞎編的!”

“請大家不要再怪我哥哥了,這些日子說不定多少人在背後罵他心腸壞嘴巴毒呢,你說,他多委屈呀。”

圓臉男生深以為然。

幾人匆匆分手,旁邊的阿果眼睛亮亮地看著蔣宜周:“你可真會說話。”

他並不懂其中的邏輯道理,但看蔣宜周幾句話就讓人家改觀,有理有據的,在他眼裏這就屬於會說話了。

比他見過的大人都厲害。

被誇了的蔣宜周雖然有點高興,但更多的是憂慮。

社會交往無非是社會表演加上形象管理,好形象容易建立,但被汙名化的人怎樣把自己漂白,連社會學家和傳播學家都沒研究出多少行之有效的方法來。

蔣宜周在學校學的也大多是分析型理論,新聞人要是知道潑出去的臟水怎麽收回來,就不會有那麽多人人喊打的毒媒了。

社會傳播領域有個說法,叫有偏見的暴露效應,指比起正能量,人們往往更偏愛關註和傳播負面消息。

人性就是這樣,很難改,所以對這件事蔣宜周也只能盡量描補,剛才隨口胡謅了一些假話,扯大旗、拉同盟,希望挽回吾掠一點點形象。

把這件事放到一邊,蔣宜周看向阿果,調侃:“你喜歡辜秀啊?”

阿果鬧了個大紅臉,眼神飄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蔣宜周,還嘴硬:“哪有。”

蔣宜周才不會將一個小男生的口是心非放在眼裏,一本正經道:“辜秀姐姐喜歡高考狀元,辜秀的眼光肯定也不會低,你要是不認真念書,她說不定以後就嫁給別的成績好顏值高的男孩子了。”

說話間,他腳下轉了個方向,道:“走吧,我這就為你以後的愛情投資一下。”

兩人進了一家書店。

這是鎮上唯一的一家書店,只一間單獨門面大小,進門就是三面墻櫃,中間的大長桌上擺著滿滿當當的書,靠角落的地方是一個小小的收款臺。

過道狹窄,兩個人都得側著身子過。不過這時候裏面就老板一個人,所以蔣宜周得以帶著阿果隨意地翻看。

蔣宜周給阿果挑了幾本課外輔導書,又讓他自己再另選幾本。他則走到另一面書櫃前看人文社科類的書籍。

阿果不願讓蔣宜周多花錢,只略看了會兒,沒再拿別的書,蔣宜周結賬的時候直接拿過兩本他剛才翻得最多的名師習題冊,一起付了錢。

從書店出來,阿果尷尬地漲紅臉,小聲道:“花這麽多錢,被我爺知道肯定要罵我。”

“你就說是我非要塞給你的。”蔣宜周不放在心上,“這錢買吃的喝的,不如給你買書,你爺爺不會怪你的。最多……唔,你以後多給我送點黃瓜西紅柿就行了。”

阿果當了真,馬上道:“菜園裏的豆角和絲瓜最近結得多,還有空心菜,明天我給你送。”

蔣宜周爽快笑道:“好啊。”

猶豫了會兒,阿果好奇地問:“你這樣天天在家,也不出門幹活,家裏人不會念叨嗎?”

在他看來,蔣宜周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還大手大腳花錢的生活實在要不得。兩人也算朋友了,所以就想側面督促下他,讓他知道幹活和省錢的重要性。

蔣宜周一楞,笑瞇瞇道:“我爸爸上班,我媽媽上班,我哥哥還每天忙個不停,我們家當然就輪到我享受啦。”

比起那些拿著錢出國謔謔的、在外面亂搞男女關系的、行業都沒摸清楚就盲目投資迅速賠本的同齡人,像他這樣脫離了低級趣味,老老實實上學,按部就班拿畢業證,平時花點小錢就滿足躺平的兒子,在他爸媽的圈子裏已經算一股清流了好麽。

阿果被唬住了,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麽好。

意識到這話似乎容易帶偏小朋友的價值觀,蔣宜周輕咳了咳,正色道:“工作的價值除了賺錢,還能實現個人的意義。我最近剛來,人生地不熟的,先休養著,等以後找到有意義的事,就會很努力地去做。這就叫……謀定而後動。”

這概念實在高深莫測,阿果理解起來有點費勁,但他倒是因此想到另一件事,遲疑道:“其實吾掠叔叔也不是很勤快。”

“啊?”蔣宜周驚詫。

吾掠那樣子都算不上勤快嗎?吾家村對工作強度的標準是不是有點反人類了?被富士康老板知道估計都得馬不停蹄連夜來建廠。

“是呀。”阿果不假思索道,“他這幾年才偶爾種種地,幹點活。前面很多年每天都關門不出,偶爾會在村裏游蕩,跟個野鬼似的,所以很多小孩子都怕他嘛。當時村裏好多人還管他叫‘盲流’呢。”

這樣的過去,大大出乎蔣宜周意料,因為過度吃驚,他都有點結巴了:“那……那不幹活的話,他半山腰的院子怎麽建起來的?”

雖然很粗糙,但那院子對比吾家村大部分的村居已經算好很多了。

阿果也有些意外:“村裏都說是你們的爸爸給的錢,難道不是嗎?”

他爸給錢?

周勤勇那麽點工資,付完家裏的水電燃氣,能給蔣宜周每個月買幾件當季的新衣服和新鞋就不錯了。他家收入的大頭都來自蔣惜文的生意。

難道是蔣惜文給的?

他媽媽這後媽當得未免太貼心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蔣宜周倒也不會介意。

他們家這個情況,給吾掠再多的錢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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