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6、是自願的嗎

關燈
第16章 16、是自願的嗎

那人沒在村裏見過他,不知道他什麽身份,畢竟是良民,見他氣勢囂張,只好撓撓頭走了。

蔣宜周這才收回自己銳利如探照燈一般的審判視線,正要繼續啃黃瓜,就察覺到來自身邊的目光。

他摸不著頭腦,問:“怎麽了?”

吾掠眼神中藏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輕聲提醒:“你是外來的,平時在村裏要與人為善,知道麽?”

這話居然跟蔣惜文的叮囑有異曲同工之妙,蔣宜周不服氣地撇嘴:“我跟人相處都很友善的,這不是遇上不友善的人麽,當然不能忍。”

“那人不壞……”吾掠沒再說下去,仿佛即便解釋了,蔣宜周也不會懂。

蔣宜周哪裏不懂,他懂得很。

吾掠這種長相,用當下時髦的說法就是,被村裏人容貌霸淩了。

那些人居然在背後說他是瘋子,蔣宜周想想就覺得憋屈。長得醜點、頭發長點、胡子亂點就是瘋子了?

真沒見識。

但吾掠是個心地善良的小可憐,竟然還給別人發好人卡。

唉,蔣宜周都不知道怎麽說他才好。

他不想揭吾掠傷疤,貼心地沒有追問,但又實在好奇,只能旁敲側擊:“村裏有好多空地,你為什麽要一個人住在半山腰上啊?好遠好遠,一來一回不覺得折騰麽?”

他來的第一天就沒想通這個,不過當時吾掠不是不搭理他麽,導致現在才當面問出口。

難道是被村裏流言蜚語影響,索性就搬出去住?誰能相信,這麽山清水秀的地方風氣會那麽差。

誰知,吾掠卻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養牛的人家放牛時,繩子末端會綁一小截木棍,棍子插在草坡上的泥土裏,牛就會乖乖去吃草,就算人不在,也不用擔心牛會掙脫繩子跑掉。”

這是什麽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這樣嗎?”蔣宜周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個,他這輩子甚至沒見過活的牛呢,改天得在村裏找找,開開眼。

不過,他有點懷疑:“又不是焊接,一截木棍的話,不是很輕松就能拔出來麽,牛居然不跑?”

吾掠卻沒回答這個問題,他望向山野的盡頭,山坡的方向,依稀能看到半山腰上的院子。

“對我來說,那個家就是綁在繩子上的那截木棍。”

他的聲音中有一種縹緲的平靜,蔣宜周隨著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皺著臉,眼神迷茫,似懂非懂。

好一會兒,他收回目光,看向吾掠,對方的神情依舊淡然,可蔣宜周像小動物一般,敏銳地察覺到,這不是平日裏那種無風無浪的平靜,而是一潭死水般的沈寂。

他不禁陷入深深的迷惘,良久,還是拗不過心裏的糾結,躊躇著問:“那個……被繩子限制住,是自願的嗎?”

吾掠沈默良久,才開口:“牛不是,我是。”

老實說,蔣宜周沒聽懂。

他自覺是個名校畢業的大學生,雖然他爸有權有勢,雖然他的成績遠不如當年的吾掠,但從小到大每一次升學都是他自己實實在在考出的名次,留學offer也是憑本事拿到,所以絕不存在智商不如別人的問題。

可吾掠的那個比喻他又真的沒懂,這讓他忍不住洩氣。

還立志要了解吾掠的所思所想,弄懂什麽東西能打動他呢,結果連人家的話都不解其意,這還怎麽搞?

算了,蔣宜周很能開解自己,吾掠畢竟比他大六歲,有更多人生奇遇和感慨是很自然的,他沒必要事事都搞清楚。

只要能相親相愛地相處,這就足夠了嘛。

第二天傍晚,蔣宜周正在廚房煮米呢,剛把半生不熟的米從鍋裏倒進竹簸箕,瀝幹米湯,準備倒進木甑子,就聽見院子裏傳來叮鈴鈴的響聲。

蔣宜周覺得奇怪,恰好廚房的熱氣熏得他想罷工,當即把手頭的東西放下,出門去看。

穿過堂屋的時候,只隱約看到半個車輪。

等他走到廊下,就見院子裏停了輛自行車,刷著橙黃色漆,吾掠正撥弄車把上的鈴鐺,土狗在旁邊興奮得人立起來,扒在車頭,開心得直喘氣。

敢情是在逗狗呢。

順帶把他給逗了出來。

都出來了,也不好掉頭回去。蔣宜周站在臺階上看,問:“哪來的自行車?”

吾掠言簡意賅:“給你買的。”

一句話回答了兩個問題。

蔣宜周走近,把土狗趕走,碰碰車把手,捏了捏車胎,很驚訝:“怎麽想到給我買自行車?”

吾掠讓出位置,示意他握住車把試試:“出門方便。”

這兒離村裏確實挺遠,來去都費時間,有一輛自行車會輕松很多。

不過,蔣宜周想到另一個可能。

不會是拿他給的生活費買的吧?雖然他給的多了點,但多點就多點唄,兄弟之間不至於算這麽清吧?蔣宜周心裏有不太好的預感。

況且,他憑什麽收禮物?他寧可讓吾掠欠他,也不想再欠吾掠什麽。

“我也給你買一輛吧。”蔣宜周跨上車,沖吾掠笑笑,“你比我更經常往外面跑,更需要。”

吾掠直接坐到廊下凳子上,擡手招呼土狗過去,邊道:“不用,我習慣了。”

蔣宜周也不啰嗦,蹬著自行車繞院子轉一圈,感覺性能不錯,最後把車子扛到雜物間門外靠墻放著,說:“那就放在這兒。你需要的時候就騎走,我倆要是一起出門就可以一人騎一人坐。”

吾掠低頭撓著狗頭,不置可否。

蔣宜周蹲到他面前,撐著下巴看他玩狗,問:“車子從哪裏買的呀?”

“鎮上。”吾掠把土狗的前爪從膝蓋上抓下去。

蔣宜周看著一人一狗的互動,心道他哥雖然看似不修邊幅,其實內心很細膩,不管對人還是對狗,都挺溫柔的。

“下次有空能不能帶我去鎮上玩,我想看看有什麽東西可以買。”蔣宜周道,“正好過幾天要去打疫苗的第二針。”

果然,吾掠沒有猶豫:“好。”

以為蔣宜周湊過來是想跟土狗玩,吾掠把狗爪塞到他手裏,起身道:“我去炒菜。”

蔣宜周:“……”

和土狗面面相覷,一人一狗同時嫌棄地撒手撒爪。

【作者有話說】

今日更新奉上,祝各位姐妹婦女節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