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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你懲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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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你懲罰我

躺在icu裏的這幾天,李讓什麽也做不了,實在有些無聊,但好在每次醒來沒多久就又睡著了。

再醒來床頭就出現了幾個新玩意兒,例如掛在上面的護身符,還有收音機,裏面放著百家講壇的磁帶,他知道是誰送進來的。

雖然有點抵觸,但起碼收音機是無罪的,而且裏面三國的故事都還挺有趣的……

那天之後一直都是楚洺來看他,李讓想,反正一天只有五分鐘,忍耐一下就過去了,如果又要在病床上強吻他的話……那他就叫護士給楚洺趕出去!

但李讓的預想失敗了,楚洺每次進來都不怎麽說話,大部分時候問他的都是幾個翻來覆去問過的問題。

頭疼不疼,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眼睛有沒有失明過。

問完就站在他的床邊,哪怕五分鐘也要給他按一按僵硬的小腿。

李讓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幹脆隨便他了,反正快出院了,他到時候和家人團聚,過上自己的生活,也不用再和楚洺見面。

結果,‘快出院了’這種想法在李讓從icu出去的當天就徹底破滅了。

“小讓,你真得吃點東西了,光是躺著不吃東西可不行,醫生都說了,你這個手術之後得多吃點有營養的才能早日出院啊。”單人病房裏,張護工端著楚洺偷摸買的營養餐苦口婆心地勸。

李讓術後傷口恢覆即使打了止痛針,也難免頭疼,甚至反胃惡心,看到餐盒裏的魚肉更是半點胃口都沒有。

因為自己挑食李讓有些難為情,不想讓人覺得自己難伺候,又不想辜負張護工的好心,“我還不餓,你放那兒吧,一會兒我餓了自己吃。”

“你早上也這麽說,結果我回來看到你把那麽貴的飯給隔壁的病人家屬吃了,不行!這次我得看著點你。”張護工說。

兩人僵持時,楚洺推門進來了,李讓看到他時並不意外,但臉上的表情卻冷了幾分。

楚洺淡淡掃了病房裏的兩人一眼,平常的語氣卻聽出幾分嚴肅:“他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好好吃飯的?”

“從昨天中午就這樣了,就喝幾口湯,晚上說想吃零食,然後你……然後我去買了一袋薯片,吃完後一直到現在什麽都沒吃。”

氛圍莫名有種跟家長告狀的感覺,李讓不大高興,扭頭對張哥小聲說:“不用告訴他,張哥,他不是我的監護人。”

話音落下,張護工瞬間緊張起來,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楚洺。

那人身形比起三天前消瘦許多,眼底的青色就沒消過,此刻面臨著被拆穿的風險竟然也沒有半分慌張,反而走過來拿起小桌板上的餐盒和勺子,“別不乖了,我餵你,把飯吃了才能快點恢覆。”

楚洺自顧自地舀滿一勺粥的勺子遞到李讓的唇邊,李讓睫毛垂著,胃裏翻滾著不適的感覺。

看著楚洺這麽自作主張,李讓莫名有些火氣。

他學著以前楚洺的樣子,看著楚洺平靜地說出殘忍的話:“為什麽你會覺得我不吃張哥餵的,而是吃你餵的。你是不是以為,你勾一下手指,我就還會跟以前一樣,什麽都願意給你了。”

楚洺眼皮被蜇了似的跳了下,捏緊手裏的勺子:“張護工你先出去,讓讓這裏我來負責。”

“哎,好!”

“楚洺!”李讓神色變了,怒視楚洺。

想到前幾天楚洺強迫他寫下自己名字,還有含著他那裏甚至吞他東西,他隱隱不安,求助看向張護工,結果對方跑得比兔子還快。

見狀,李讓竟然要下床一起離開,楚洺臉色驟變,擡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手術的線剛縫合好幾天,你不要命了!好好躺著。”

果不其然,他剛撐起來一點身體就暈得厲害,竟然主動倒在了楚洺的臂彎上,擡眸對上楚洺那雙狹長的眼,他眸色閃爍地要偏開頭,卻被楚洺用手捏住了下巴。

“看都不敢看我,你是在怕我對你做點什麽嗎?”楚洺問。

想到那天晚上,李讓耳根微紅,面上卻勉強維持鎮定:“我沒有。”

“就這麽不願意見我?”楚洺三天前在icu的時候就試過了,若不是自己強迫,李讓的選項裏永遠都沒有自己。

他每天晚上拿著李讓和自己一起寫下的那張紙條,安慰自己的時候只能靠幻想興奮,結束後想到李讓比醒來前還要冷漠的表情,現實餘留給他的只剩苦澀。

李讓用沈默代替了回答。

楚洺自然明白,他垂眸斂起眼底情緒,從手裏的提包中拿出玻璃水杯輕輕貼在李讓的脖子上。

李讓被冰到,一激靈靠回床頭,看清了楚洺遞過來的裝著橙黃色液體的水杯,他冷冷看著對方,並不想接。

那天秦亮的一番話徹底讓有些搖擺的李讓徹底清醒,也提醒了他:楚洺上一秒的溫柔,和下一秒的殘忍完全不沖突。

“我們做個交易。”楚洺深深看著李讓,終於體會到無能無力的感覺。

舍不得兇李讓,也不想讓李讓難過,他突然發現他現在能拿出手交易的東西,對李讓來說已經不再重要,帶著幾分懇切,“你聽話好好吃一口飯,我在你面前消失一天,你吃幾口,我消失幾天。”

李讓瞳孔微震,他目光一寸寸在楚洺臉上逡巡,想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而後想到他們分開後在他小區的那個夜晚,楚洺也是說做個交易,說可以消失在他面前。

結果沒出三天就在夜市‘偶遇’了。

“你覺得你的承諾現在我還會笨到去相信嗎?我就那麽蠢。”李讓垂眸說。

楚洺眸色漸深,舉起手作發誓狀,一字一句道:“這次如果我騙你,我出門就被車撞……”

“我不是想聽你對我發毒誓,我不喜歡聽那個字!”李讓蹙眉,轉回頭和楚洺四目相對,“我答應你這個交易,這是最後一次,三次了,你總要守一次承諾。”

楚洺帶來的小甜水是他自己榨的橙汁,酸酸甜甜的很開胃,李讓喝了好幾口還真的有了吃飯的胃口。

一時間,病房裏安靜得只能聽到勺子刮在碗壁上的聲音。

隔著兩步遠,楚洺坐在椅子上近乎要看透他,將他剝光,李讓熟悉這樣的眼神,楚洺從前每一次想要吻他的時候都是這樣看著他的。

“怎麽不吃魚?肉也不吃。”楚洺簡直像是個擔心孩子營養不良的家長。

“頭不舒服,這兩道菜每頓都有,張哥逼我吃,我吃著會有點反胃。”李讓實話實說,語氣冷淡。

楚洺一楞,後知後覺:“你不是鬧脾氣不想吃飯?”

李讓聞言眨了眨眼,有種隱瞞小心思後被抓包的心虛,“我為什麽要鬧脾氣?”

楚洺將李讓臉上的小表情盡收眼底,也明白自己上了當,心口疼得厲害,可看他乖乖吃飯,卻也忍不住露出寵溺的笑,“學聰明了,心眼都先用在我身上了,浪費我十五天不能來看你。”

“十六天。”李讓把最後一口青菜咽下去後,看向楚洺。

眼裏的愛意和不舍藏了起來,楚洺起身,拿過李讓的餐盒收起來,“好,十六天後見。”

十六天,那個時候自己應該已經出院了吧。

李讓心裏拿著小算盤又是一通算,到時候他走了,也不用再面對楚洺。

交易開始的前兩天,李讓還總會覺得楚洺沒準什麽時候就會出現在門口,可還真的如楚洺說的,沒有再來。

並沒有什麽不舍,李讓只覺得這樣才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

夜幕降臨,楚洺快步從醫院出來,五分鐘前他接到周明的電話,說歌廳裏有人鬧事。

從費俊良被抓後,楚洺的歌廳就正常營業了,不過他不經常在,除非是什麽大事,周明也不輕易叫他。

並非是他沒有把和李讓的承諾放在眼裏,而是張護工跟他說醫院最近有一個瘦高的窩瓜臉男人在李讓所在病房的樓層晃悠,也看不出是哪個病人的家屬。

從那天起,楚洺又回到了醫院,只不過沒有進病房,只是在門外偷偷看他。

夜裏護士查房把走廊的他當做家屬,偶爾會一起進去,幫李讓翻身按摩。

冬天的柔城路上幾乎看不到幾個人影,網吧和歌廳門前偶爾站著幾個人,叉著腿抽煙。

楚洺驅車開過費俊良之前工作的借貸公司樓下,他隨意一瞥,看到好幾天一直停在樓下的兩輛車少了一輛,只剩下費俊良紅色的那輛轎車還在。

他沒太在意地收回視線看向前面的紅綠燈,不知想到什麽,臉色突然變了,他摸出手機給張護工打電話。

無人接聽。

楚洺心臟驟然加速,沈著臉猛打方向盤,直接調頭,一腳油門往回開。

路上他給醫院打了個電話,對方說李讓還在病房,楚洺掛斷電話,還是不放心地沖回了醫院。

他每次回歌廳回家都是這條路,所以特意記了那輛車的車牌,怕以後用得上,楚洺將車停在醫院停車場,下車時在零星幾輛車裏還真的看到了那輛不起眼的銀色轎車,車牌號一樣。

一時間,楚洺頭皮都發麻了。

醫院停車場通向住院部的只有一個西門,晚上沒什麽人,比較僻靜。

楚洺快步朝西門走去,擔心李讓真的被費俊良的人帶走,他緊張得手心裏已經全都是汗。

恰好這時,從西門走出來一個高瘦的男人戴著口罩,楚洺沒有多想,只想要錯開對方走,卻發現對方就是朝他來的。

楚洺總歸從小打架外加學過幾年柔道,接過對方的拳頭,幾下將人壓在地上,膝蓋頂著他的腰,從後面一把摘了他的口罩。

瘦高男人,窩瓜臉。

“你是王茍平?你來醫院做什麽,費俊良讓你來的?”楚洺瞇起眼,氣喘籲籲地猜測道。

男人並不說話,費力掙紮著,但全然不是楚洺的對手。楚洺輕蔑哼笑,額頭的汗珠砸在石板路上,暈開像是雨點。

他一手按著男人,一手去抽皮帶,想要將人束縛起來直接送警察那兒,也正好破案了。

月光下閃過一片冷白的銀光,刺入皮肉發出可怖的嗤聲。

楚洺踉蹌,他沒想到對方會有匕首,瞠目怔然低頭,鮮血從肩膀和心口之間的位置湧出,不間斷地滴落在地上。

“唔!”

楚洺疼得喪失行動力,被人甩開後單膝跪在地上,捂住傷口的手掌已經被鮮血染紅,鮮血從他指縫中流出來。

王茍平拿著刀還想做什麽,遠處有人朝停車場走了過來,他眼神一變,跑了。

楚洺已經無力追趕,他咬緊牙,撐著身體站了起來,繼續往住院部走,中途搖晃著撞上墻,摔倒在地,掙紮了半天才狼狽地爬起來。

李讓手術的傷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但不知為何,他今晚睡得不好,十二點都沒睡著。

他閉著眼暢想出院後的美好未來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起初他還以為是護士查房,裝睡得很老實,可當對方那冰涼的手穿過他的腋下和膝窩想要將他抱起來時,他瞬間反應過來是楚洺。

美好未來的暢想被打斷,李讓心裏暗道:我就知道!就知道他還會出現。

一時間憤怒夾雜怨氣,還有一種無可名狀的感情,李讓輕松從對方手裏掙脫,確認真的是楚洺後,他摸著黑憑感覺抓住了楚洺的衣領,直接將人按倒在床上。

“你不是說這段時間不再來,答應跟我的交易了嗎?楚洺,你又騙我……”李讓那雙眼再黑夜依舊明亮,神色覆雜。

傷口再次受創,楚洺咬著牙忍住了。

他那雙眼藏著一團濃霧,冷沈地看著李讓,“我後悔了,醫生說你後天可以出院,想趁著我回來前就走?想得美,我今晚就帶你走,你哪裏都別想去。”

李讓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洺,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楚洺,你是不是以為我不忍心對你動手?”

楚洺靜靜看著他,不說話,像是帶著幾分挑釁似的。

對上那雙眼,李讓心口疼得厲害,這次真的擡手一拳打在楚洺的胸口,他沒怎麽用力,楚洺卻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唔……”

“楚洺,我對你客氣只是因為你曾經給了我一段很美好的時光,你要是還想讓我們體面點,你就別再用這種方式來糾纏我了。”李讓聲音顫抖。

可是夜晚太黑,看不見他回憶起那些美好和痛苦過去時,蒼白的臉色。

“一下怎麽夠,還是說你心裏還在意我?”楚洺咬著牙,猛地抓住李讓縮回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也瞬間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

明明此刻他是強勢的一方,那雙眼卻閃爍著不安和矛盾,瘋狂道:“不是在意我就繼續懲罰我,被你打,被你罰我都心甘情願。對了,記得連我一會兒把你帶走的那份錯都一起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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