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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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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痛哭

莊晏清沒有想到, 有一天,莫寶貝會和言安說分手。

莫寶貝讓婭婭休了一星期假,留在雲城處理線上事務, 自己收拾行李同莊晏清到平城,幾乎所有事都親力親為, 恨不得用忙碌來麻痹失戀的心。

莊晏清問她, 她什麽也不說。

就希望莊晏清能早日大紅, 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她不想再給言安打工。

沖著這股勁,莊晏清判斷這一架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 緩和不了。

“加了0糖的椰漿。”

莫寶貝將自調的生椰拿鐵遞給莊晏清, 又看了眼她的造型, 不由得多留意了兩下:“好像真的回到了上學的時候。”

莊晏清對鏡觀察:“我高中的頭發可比現在長多了,眉眼也沒有這麽硬朗。”

“硬朗?”

莫寶貝對這形容詞難得有不同理解:“你這是體育生的線條,是陽光和健康。厘導都誇了, 這幾個月的鍛煉沒白費, 總算不是嬌滴滴的小公主模樣。”

莊晏清笑了下,抿唇喝了兩口咖啡:“好喝。”

“那是, 也不看看是出自誰之手。”莫寶貝手往後撐著桌子, 垂眸滑動瀏覽手機上的信息。

莊晏清眼角餘光掃了眼,意有所指地試探:“待會就要開拍了, 有什麽重要的信息需要先處理嘛?”

莫寶貝面露疑色:“開拍和重要信息有什麽關系, 我又不用去演,倒是你, 情緒都醞釀好了嗎, 今日這場戲可是很重要。”

莊晏清淡定喝咖啡,睇了莫寶貝一眼:“這種情緒, 代入感滿分好吧。”

莫寶貝豎起大拇指,笑:“我覺得也是。”

***

莊晏清今日要拍的,是高中時期任南熹暗戀張燎的第一視角。

體育生的身份,是她的榮耀,也是她的自卑,矛盾又割裂。

每天早晨五點起床,六點鐘列隊集訓,別的同學還在睡夢中,她卻已經跟小隊成員一起跑到了學校的後山,開始來回超過四公裏的晨訓。

回到學校,其他人顧著放松肌肉和享受不用上早讀課的快樂悠閑,任南熹則是馬不停蹄地往宿舍趕,匆忙洗澡換衣服,背著書包就跑向教室。

她若早些到,興許能和講臺上帶讀的張燎打聲招呼;若晚些到,指不定進教室的動靜會引起周圍同學的註意,成了他們眼中閑散不上進的體育生。

不過,她從來在意的都只有張燎的目光。

早讀課結束,組長過來收作業,任南熹抻長了脖子做了個拉伸動作,結果一低頭就和張燎對上眼,脖子噌的一下漲紅。

“交周記了,任南熹。”

張燎面色平靜地看她。

任南熹反倒有些手忙腳亂:“哦哦,你等我一下,周記……周記……我寫了的。”

哎?

在哪呢?

她把書包從抽屜裏拎出來,一個格子一個格子地翻找,可就是找不到周記本。

同桌將自己的周記本拿給張燎,撞了下任南熹的胳膊,笑道:“別裝了,沒寫就沒寫。”

任南熹急了:“我真寫了!就是早上收拾書包的時候有些著急,估計落下了。”

說完,她又看了張燎一眼,怕他誤會自己在撒謊。

“張燎,我真的寫了。”

張燎:“那你下午再帶過來交。”

任南熹:“……好吧。”

張燎收齊周記本離開,任南熹攥緊了手裏的筆,他們好不容易說上一次話,結果,她又丟人了。

很快,上課鈴響。

第一節 課便是英語,老師有留英經驗,一口流利倫敦腔聽上去宛若被帶進古老的城堡和英式莊園。

同學們都很愛上這門課,唯獨任南熹不是,一聽就犯困。

今天也不例外,加上一早就起床訓練,這會兒正疲著。沒一會兒眼皮就像千斤重,一下下終是扛不住,打起了瞌睡。

講臺上的老師發現了任南熹,拿著課本走下臺階,一邊講一邊來到她的座位上,輕輕敲了下桌面作提醒。

任南熹驚醒,得到老師一個眼神警告後,迅速坐好,拍了拍臉蛋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等老師走開,她第一件事就是偷看張燎所在的位置,見他專註學習的背影,任南熹松了口氣。

還好。

還好沒被他看見自己上課打瞌睡被老師叫醒的畫面。

午休回宿舍,任南熹第一時間找到周記本放到書包裏,瞥了眼旁邊放著的數學題,腦海裏浮現早上女同學抱著本題記去問張燎問題的畫面。

如果……

如果她也去問題目,張燎會不會幫她解答?

想到這,任南熹拿起練習冊隨手翻了翻,大半部分的空白讓她臉紅耳赤,這本子她買了,也沒做幾道題。

要是拿去問,張燎隨手一翻,豈不是穿幫了?

換一下,換……

任南熹選了本五三的物理題,這是她做得最滿的一本習題冊了,全因科任老師要抽查。她從中選了幾道空著沒寫的大題,坐在床鋪上琢磨了好一會。

一是怕大題看似覆雜,但只要公式對了,就很簡單。那樣肯定不到五分鐘,自己就要悻悻回座位。

二是怕真的太難,難到張燎會懷疑,這真的是她學不會然後想虛心求教的問題嗎。

畢竟,體育生在他們眼裏,與差等生是劃等號的。

糾結了許久,任南熹選了道知識點還算熟悉的大題,將這頁折了個小角。

下午,她可以提前時間到教室,有幾個同學還趴在桌子上午休,張燎剛來,正從書包裏拿出課本。

任南熹坐到位置上,反覆練習著要怎麽打招呼,愁得周記本子邊緣都給她捋出弧度來了。

“任南熹,要交周記嗎?”

張燎拿著水杯走過來,本是想從後門繞去打水房,視線剛好瞥見任南熹手裏的周記本,問她。

“啊,對。”任南熹將周記本遞上:“謝謝。”

張燎:“你先放我桌上吧,我去打水。”

“好……對了——”

任南熹喊住張燎,後者回過頭來看她。

“組長,我有道物理大題不會,你能……”

“物理大題?”

同桌不知什麽時候來的,神不知鬼不覺從張燎身後探出頭來,很欠扁的表情語氣:“任南熹,你還會搞學習的哦?別開玩笑咯。”

任南熹臉色漲成豬肝,伸手下意識就要掄拳頭過去。

意識到張燎還在,堪堪縮回手。

張燎神色平靜:“那你等我打完水回來。”

任南熹趕忙點頭:“好!”

張燎一走,任南熹一拳頭砸在同桌手臂上:“你哪只眼睛看我不學習了?亂說話!”

同桌捂著痛處嗷嗷叫:“你這勁兒用得也太大了吧!”

任南熹不管他,拿起周記和習題本就往張燎座位走去,他前排的人還沒到,那她暫時先坐這裏也沒什麽問題吧。

張燎打完水回來,就見任南熹的位置是空的,挑眉疑惑,結果下一秒就看到自己前桌坐著個人,正托著腦袋把玩著他筆盒上的鏈子,樂此不疲。

他拿著水杯的手一緊,快步走過去。

“組長。”

任南熹見張燎來了,將周記遞上,下一秒趕忙翻開習題冊,點了點折好的那頁大題:“就這道。”

張燎看了眼,是上周的內容,這周已經講到下一章了。

但他沒有說什麽,拿出草稿紙來耐心給任南熹講題,每一個步驟都說得很清晰。還以此類推給她講了這類題型大致解題思路。

本來只是想找個機會和他接近,但聽著聽著,任南熹也入了神。

“喲,南熹也有這麽好學的時候啊?”

座位的主人來了,任南熹下意識想站起身。

對方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先聽講解,爾後自己將書包往桌面上一丟,湊到張燎身旁看了眼:“咦,這不是上周老柯講的伏安法測電阻嗎?這題上課也講過啊。”

任南熹:“……”

後背弧線瞬間像張拉滿弦的弓,繃得緊緊的,原本搭在桌角的手也下意識扣緊了桌沿,很是用力。

“怎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因這一聲,周圍其他同學也都望向了這邊。

任南熹下意識屏住呼吸,腦袋嗡的一聲響,白光四散。

“是講過,但這題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粗看知識點一樣,但其實出題者也設了個小陷阱。”張燎溫聲,點出了題目中的變量:“看見了嗎?”

同學:“哎?”

張燎卻不讓他細看了,啪的一下把習題冊蓋上,往任南熹面前推:“怎麽樣?我剛才那麽講,你理解了嗎?”

後背出了一身虛汗,任南熹下意識點頭。

張燎唇角弧度往上揚:“下次遇到這類題型,要記得融會貫通,記得,不懂就問。”

任南熹不由得握緊了習題冊,唇角抿得緊緊的。

上課鈴響,她像根彈簧一樣彈起身,同被占座的同學頷首,不忘和張燎說聲謝謝。抱起習題冊跑回座位,坐下時,手心還攥的緊緊的。

兩節課,她基本沒怎麽用心在聽,手撐著腦袋望著黑板,腦海裏全是張燎和她講題時的畫面。

對了,這題老柯上課真的講過嗎?

任南熹忙彎腰翻著桌屜裏的物理卷子,除了課本上的題目,老柯會講的題全都出自卷子上。她仔細翻了翻,果然找到了題目。

可張燎說,她問的題是有不一樣的地方,出題者設了個小陷阱。

但……陷阱在哪兒呢?

任南熹拿起習題冊,逐字逐字對著,對完,傻坐在位子上發呆。

難怪張燎把本子蓋得那麽急,什麽不一樣,什麽陷阱,這分明就是同一道題目!連數值都沒有改!

任南熹恨不得把頭狠狠磕在桌面上,磕暈了最好。

四點二十分,其他同學還有一節自習課要上。

任南熹已經在收拾書包,她要參加訓練,一貫是不上自習課的。隔壁班的訓練生走了過來,擡手敲了敲後門門板,吹了聲口哨。

“走啦南熹!”

任南熹趕緊食指抵唇,生怕吵到其他人,抓起書包就往外跑,頭一個動作便是拍打對方的後肩。

“不是警告過你,找我的時候動靜小點,別老給姐整些花裏胡哨的!”

男生捂著後肩,回頭看了眼教室,大大咧咧道:“放心,沒人會關註我們的。”

我們?

怎麽就成了我們了,那他們呢,又是誰?是教室裏的好學生?

區別在哪?

任南熹垂眸看了眼手上拎著的訓練包,經過其他教室,看到了埋頭學習做題的學生。頭一回有人這麽清晰地在她耳邊提醒,他們不一樣。

傍晚,大雨驟降,打斷了訓練進程。

任南熹和夥伴以最快速度跑至主席臺下的空地避雨,順勢做起了肌肉放松的動作,突然,視線中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張燎。

同他一起撐傘的,是個女生。

任南熹凝眉,試圖想要看清楚是誰,連換了好幾個位置卻怎麽都看不清。

隊友察覺到她的異樣,湊過來,順著任南熹的目光望去,瞇著眼也沒找著重點:“看什麽呢你,這麽入神?”

任南熹搭在欄桿上的手緩緩攥成拳,試圖借助他人的幫忙辨認清那個女生:“就臺階那兒,撐著墨綠色傘的女生,你認出是誰了嗎?”

“臺階,墨綠色傘?”

隊友嘖了一聲:“這哪看得清啊,除非長了雙千裏眼。”

任南熹:“怎麽看不清?她旁邊,和她一同撐傘的張燎,我就看清了。”

隊友似乎從中悟出了一絲不同,擠眉弄眼:“喔~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隔著這麽遠,除了知道男女,能認清什麽?也就是你,熟悉張燎才能一眼看出,那就是他。”

“不是!”

任南熹生怕被發現小心思,急急忙忙辯解:“那是因為他是我組長,天天催我交作業,久了,形象在我腦子裏都根深蒂固了。”

“真的假的?”隊友懷疑。

“真的!”任南熹忙不疊點頭:“而且你看,他和女同學一塊撐傘,還有說有笑的,合理懷疑在早戀!所以我要知道女方是誰,以此來要挾他,哪天要是沒做作業,還能讓他借我抄,對吧?”

生怕隊友不信,任南熹說得特別堅定,連帶壞學生打好學生小算盤那樣子都演出來了。

隊友:“原來如此,可真的看不清,我這都5.1的視力了。不過看身形,有點像重點班那個文藝委員,叫什麽名字來著?”

“時好?”任南熹下意識脫口而出。

“對對對!”隊友訝然看她:“除了視力,你這記憶力也很不錯啊!”

才不是因為記憶力好。

任南熹咬咬唇,掩去眉眼中的失落之意。

“哎快看!張燎幫她背書包了!”

隨著隊友一聲喊,空中一道驚雷閃過,雨下得更急了,任南熹的心也如同這場瓢潑大雨,被淋得無一處是幹凈的。

她妒忌,她不安,她生氣,她羨慕……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鋪天蓋地湧了過來,湮滅她所有理智與認知。任南熹後退了一步,搖頭努力甩掉前一秒看到的那個畫面。

轉身跑入大雨中。

“哎!任南熹——”

“還下著大雨呢南熹!”

隊友們的聲音被任南熹拋在了身後,她只管一個勁地跑,不需要有人撐傘,不需要有人幫忙背書包,她一直都是一個,不被需要的角色。

***

這場雨戲,莊晏清來回拍了兩次,頭發、妝容、衣服都濕了,吹幹了重來。厘導拿著對講,猶豫了片刻,就在他剛想喊過的時候。

莊晏清主動要求,再來一條。

蕭北淮撐傘走了過來,看了眼監視器後的回放,有所動容。他覺得情緒已經夠了,而且厘導這邊也沒有喊CUT。

以為是莊晏清過於追求完美,蕭北淮走上前:“挺好的了,再說這天氣,你淋一陣幹一陣,反反覆覆很容易感冒。”

“不是。”

莊晏清推開蕭北淮,徑直走到厘導面前,認真要求再來一次:“導演,我覺得任南熹這兒,我處理得有點太潦草了。能不能辛苦大家,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醞釀好情緒重來。”

厘野沒有直接答應莊晏清,而是反問她:“那你先說說,是怎麽個潦草法?再來一次,你想怎麽演?”

莫寶貝將外套給莊晏清披上,遞給她一杯熱姜水。

莊晏清接過,坐在導演旁邊的空凳子上,眼睛有些紅腫。化妝師上來給她補妝,她伸手擋了一下:“老師你先休息一會兒,不急。”

她緩了緩情緒,將自己對於任南熹的理解,說與厘野聽。

“任南熹看見張燎和時好在一起,奔跑進雨中的這一段,不應該哭的。是我沒控制好瘋狂疊至的情緒,先露了怯。”

莊晏清很清楚自己的眼淚為什麽會不受控制地掉下來,因為她完完全全將自己代入任南熹,那一瞬間她腦海裏湧入的全都是蕭北淮和廖婧柔的片段。

但是——

“任南熹是驕傲的,越是自卑的人,越有自己固守的一條底線在。那就是不讓任何人察覺到她的異樣,窺探到她心裏的秘密。所以她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下哭,她應該是強撐著跑開,在跑回宿舍,無人看見的時候才將全部情緒發洩。”

一如她當初在英國,聽見蕭北淮和靳白雪官宣戀情時,躲在房間裏哭了一整夜的樣子。

“暗戀者,會擁有這世上最強韌的根,除非她自己願意放棄這個人,願意連根拔起,否則,不論看見什麽聽見什麽,都不會最終動搖到她。這個情緒,一定是先強顏歡笑,強撐著與自己無關,再是難過得無法呼吸,冷靜下來便又開始自我說服,最後再度陷入。”

莊晏清快速向厘野掠去一眼,緊張地交叉了下手:“這是我想演的情緒變化。抱歉導演,我一開始沒處理好。”

厘野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對講機,片刻後低頭輕笑。

見他是這反應,莊晏清心裏有些忐忑,難不成她分析得不對?

下意識看向蕭北淮,卻見他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莊晏清心虛不已,慌亂垂眸。

“所有人,原地休息十分鐘。”厘野拿起對講機,吩咐:“十分鐘後,日場24鏡再拍一次。”

莊晏清欣喜不已。

厘野側頭看她:“原先我以為那就是你最高水準的發揮,不算太差,但也稱不上是滿意,總是差點意思。”

莊晏清的臉微微泛紅,下意識擡手摳了摳額角。

“但是你剛剛那番話,讓我聽到了你對這個角色,有屬於你自己的,且深層次的理解。所以我願意給多一次機會,讓你試一試。”

厘野看著莊晏清,笑了下:“去補下妝,準備吧。”

莊晏清抿了下唇:“謝謝導演!”

眾人一齊沖她看過來。

起身時,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壓下對方才那一鏡的遺憾。

莫寶貝提醒她:“先把姜水喝了再繼續。”

莊晏清:“好。”

無意間對上蕭北淮那雙烏木瞳眸,她喉間有些發癢。

“今天這場戲結束後回去,眼睛做下熱敷。”

蕭北淮指了指莊晏清有些紅腫的眼眶,又是哭又是淋雨。

莊晏清擡了下唇角:“好。”

休息時間眨眼就過,所有演員到位,24鏡第三次開拍。

莊晏清以最快速度進入情緒,將同厘野分析過的情緒層次全演了出來——硬撐的、固執的、自卑的、難過的……

演完,厘野摘下耳機起身為她鼓掌。

莊晏清一個人窩在宿舍角落,哭了很長很長的時間。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演得太投入了,一時還無法從中抽離,唯有莊晏清自己知道,這一刻,任南熹不只是任南熹,還有從前的自己。

莫寶貝心疼不已,正想上前去,蕭北淮徑直走向她,拿過她手裏的外套,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向莊晏清走去,將外套一抖,披在她身上。

莊晏清雙手環抱的動作一僵,顫著眼睫擡眸,見是他,身體下意識往前傾,習慣性地想索要他的懷抱。

下一瞬,看見蕭北淮身後站著的人,她倏地清醒,淋完一場雨的發抖發冷後知後覺襲來,莊晏清拉緊外套:“謝謝蕭老師。”

蕭北淮聞聲,楞了數秒,終是嗯了一聲。

“辛苦了,你演得很好。”

稱讚從薄唇溢出,可也不帶多餘情緒,蕭北淮起身離開,經過莫寶貝身旁時小聲留了一句話:“晚點我過去看她。”

莫寶貝頓住。

反應過來,蕭北淮已經走到了導演那。

“哈啾~”

莊晏清打了個噴嚏,紅著眼眶站起身,蹲久了腳發麻,下一秒便往旁邊栽。莫寶貝趕忙上前將她扶住,一邊給她擦頭發一邊壓低了聲——

“他說晚點找你。”

莊晏清舔了舔發白的唇瓣,啞著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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