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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63.他會不會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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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63.他會不會想不開?

席相煜從家裏別墅出來後,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他穿著上臺表演的西裝,矜貴得體,可晚風吹亂他的頭發,露出他紅紅的眼睛,他一手拎一個編織袋,顯得有些狼狽。編織袋還挺重,裝著他的衣服、電腦、書,是他現在的全部身家。

席望給他打了兩個電話,席相煜聽到鈴聲,連忙把袋子丟地上,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忍不住失望。

他心底清楚,他讓時栩傷了心,時栩埋怨他,不可能在此刻聯系他。但總會有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想將事情的發展撥回到他想要的方向上。

席望讓他別急於一時,長輩對於同性戀的認知和態度很難在短時間內發生變化:“你說你喜歡男的,對於他們來說是很抽象的概念,但你和一個具體的男的談戀愛、同居的事實對於他們來說就很具有沖擊力了。”

“弟媳喜歡你,你好好地去和他解釋,該認錯就認錯,該討好就討好。爸和阿姨這邊,有我看著,我不會讓他們去針對他使絆子,也會盡量給他們做思想工作。”

席望說,“你也是嘛,下次話別說這麽直接,嗯?”

“我知道,哥。”席相煜耷拉著腦袋,吸了吸鼻子,他很少顯露出這麽脆弱的一面,“但是,我一想到過年的時候,時栩買了護手霜和煙給我爸媽當新年禮物,哪怕他都沒有見過他們,而我媽見他第一面就搞得這麽不愉快……”

他心裏發堵。

“欸。”席望聽到他聲音裏帶著哭腔,也跟著無措起來。

“你、你哭了?”

“沒有。”

席相煜抹了把臉,覺得有點丟臉。他很不習慣把個人的情感和感受掛在嘴邊,只是心中的酸澀發酵、膨脹,需要一個出口。

席望安慰了他幾句,但席望只談過一次戀愛,還因為工作繁忙很快告吹了,他的安慰也比較笨拙。

掛斷電話後,席相煜回了宿舍。兩位室友看到他大晚上出現,開口正要打趣,發現他神色沈郁,對視一眼,選擇了沈默。

席相煜洗完澡躺窄小的床上,滿腦子都是時栩現在在幹嘛。

他今天本來該抱著時栩在臥室床上睡覺的,或許在入睡前,還能接幾個吻。

他不知道到底該怎麽做,時栩才能原諒他的欺騙。

他沒有想過,時栩有可能永遠不會原諒他。他接受不了。

曦和園3棟16-8裏亮著燈,時栩洗幹凈臉上的淚漬,坐在床上盤著腿,一只手劃拉屏幕翻閱各個平臺和軟件上的賬單,另一只手拿著計算機做加法。

他給席相煜花了多少錢?

時栩平時是沒有去計算的,但作為一個摳門精、小氣鬼,他肯給席相煜花錢就說明了一切。

他知道席相煜在初遇的時候對他並沒有特別的想法,但一想到,他裝模作樣是想要博得好感,席相煜卻在心裏笑話他,就會覺得自己的真心被踐踏。

他給席相煜買花、買手鏈,請席相煜吃火鍋、吃日料,為了哄席相煜開心,狠了心花錢入住霧松廊一萬多一晚的酒店……這麽一算,他竟然花了有五萬多。

時栩又想了想,住酒店他也享受到了,便減去一部分的消費。

他很俗。

這些錢對於他而言,可以是一年的生活費,對於席相煜來說,還夠不上腳上一雙鞋,他沒有理由要吃金錢的虧。

他把賬單發給了秦英竹的秘書:現在存銀行半年的利率是1%左右。

秘書回了個“收到”,然後把信息轉發給秦英竹。

傍山別墅裏,席望正在陪秦英竹說話。秦英竹想不通,睡不著覺,坐在客廳發愁,問他:“你覺不覺得你弟像是變了一個人?他是不是壓抑久了想要反抗,才故意氣我們的?”

“我覺得不是。”席望說他剛給席相煜打了電話。

他嘆了口氣,添油加醋地說,“相煜哭得稀裏嘩啦的很傷心,應該是真的很喜歡對方,說實話,我挺擔心他狀態的,如果……”

他想說“弟媳”,卡了一下,才想起時栩的名字。

“如果時栩真的打定主意分手,他會不會想不開?”

席望心裏清楚,只要秦英竹點了頭,席洪即使反對,也不會有太大問題,在席洪眼裏,席相煜太年輕沒有定數,未來的一切都說不準,不需要他費勁心思去阻撓。

並且出於現實的傳宗接代的考慮,席洪還有他這一個親生兒子,不會把所有的壓力都給到席相煜身上。

而秦英竹性格強勢,吃軟不吃硬。有什麽比兒子是個同性戀更要命的嗎?那就是兒子為了一個男人想不開。

有了更糟糕的可能性,說不定她反而能慢慢接受目前的情況。

秦英竹楞住,在她的記憶裏,席相煜從會走路起,就沒有再掉過眼淚:“不至於吧。”

“說不準。阿姨,你也知道,相煜在學校裏是很受歡迎的,但他以前沒談過戀愛,說明戀愛對於他而言沒什麽吸引力。他對時栩一定是真動了心。”席望繼續說,“其實我年前偶然見過一次時栩,對他印象挺好的……”

他話沒說完,秦英竹的手機發出“叮”的聲音,來了新消息。

秦英竹低頭查看,臉色瞬間變了,把手機遞到席望面前:“我以為他給席相煜花了多少錢,不過四萬多,還要求算利息?席望,你說說像話嗎?”

席望突然想起,在他小時候,他媽那邊的親戚對席洪和秦英竹再婚不滿,特別是外公外婆,對秦英竹意見很大,總認為秦英竹是在他媽還沒去世的時候就和席洪勾搭上了。

那時,他外公就會拉著他念叨秦英竹的壞話:“你爸拎不清,被這個狐貍精迷了心竅,送她房送她車,殊不知她就是為了你爸的錢來的!你爸要是個窮光蛋,你看她還願不願意當這個後媽!”

“……”席望想,時栩要是精明點,可不會圖這四萬多。

他調整語氣,先是昧著良心說時栩的不對:“分手了找前任還戀愛期間的開銷,確實不厚道。”

“不過——”他又立馬說道,“據我所知,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千。”

“什麽?”秦英竹擰眉,“一個月三四千在瀾城不會餓死嗎?”

“是啊,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是負債在大城市奮鬥,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出人頭地。”

比起秦英竹的何不食肉糜,席望畢竟才從學校畢業沒幾年,知道學校裏有的同學確實是靠貧困補助上學的,就算是在瀾城,也有畢業生的工資低得離譜,“說不定時栩也欠債了,所以需要這一筆錢。”

他瞟一眼秦英竹的表情:“他就這點工資,還肯為相煜花錢,說明他對相煜也是認真的。”

秦英竹再次語塞。

回想她和時栩短暫的會面,那家夥有這麽可憐?

說實話,時栩的五官長得好看,穿簡單的牛仔外套,比線上花裏胡哨的模樣要討喜。

若不是提前知道他和席相煜五歲的年齡差,疑心是他把席相煜引上同性戀的道路,她的態度也不會這麽差。

但是……

不管怎麽說,他是個男的。

席相煜怎麽就非得喜歡一個男的?

她心裏還是不得勁,煩躁地揉了揉額角,點燃一支香煙:“你讓我一個人想想。”

“嗯。”

席望點頭,心想他是為這件事操碎了心,估計得多長兩根白頭發,作為報酬,之後他必須要讓席相煜來公司裏替他操一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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