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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60.後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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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60.後媽?

時栩的身體素質不錯,及時吃了藥,睡一覺起來就退燒了。

雨下了一整晚,在早晨九點鐘左右終於停了,沒多久,雲層之中有了點點光亮,後來的幾天大約是個好天氣。

在太陽出來之前,他們重新買了高鐵票回了瀾城,席相煜回學校上課,時栩在家休息了半天。又一個工作日,他去了工作室,還沒走到工位,就被Jasper半路攔截了叫到茶水間。

Jasper小聲:“時栩,我給你透個底,他們在傳洛正是要找你師傅去做造型,但因為沒有他聯系方式,就先聯系的你,你直接沒告訴你師傅,攬自己身上了。”

“什麽?”

時栩知道,在這間工作室裏,平時大家都在一起玩,吃飯、喝酒、玩游戲、聊八卦,連和對象在床上的隱私都能拿出來說,可實際上他們存在競爭關系,誰心眼子都不少。

可每一次,聽到有關於他的流言,他仍然會詫異,覺得可笑:“誰傳的?”

Jasper聳肩:“我哪知道源頭是誰,你心裏有數嗎?”

如果去思考這個問題,大多數同事都會變得可疑。人性的惡劣之處就在於,有的人熱衷於損人不利己。

最近工作室在人員方面發生了不小的變動,又有兩位造型助理從國外進修回來,頭銜成了造型師。無論按資歷還是按能力,時栩都不比他們差,他工作快三年,手頭也積累了一些資源,可如果去問老板“為什麽升職輪不到他”,答案永遠是四兩撥千斤地勸他不要太急躁,得沈下心來耕耘。

時栩還沒畢業就到Nova Styling實習,他真心感謝Nova Styling給他機會接觸到造型師這一職業,讓他找到自己喜歡的事和想要努力的方向。

人在成長過程中總會丟掉很多熱情,能堅持下去並不容易,時栩想過辭職,當一個相對自由的個人造型師,在網絡上發表作品打理賬號積攢人氣,等有了知名度,自然會有人找上他,慢慢地,也許能在圈子裏站穩腳跟。

之所以沒有落實,是因為這一條路充滿著不確定性,需要花很多時間,卻不一定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再者,他先前是想要在Nova Styling多學習,多觀察前輩們,積累經驗,可到現在,他已經很難學到什麽東西了。Nova Styling有好幾個專業水平過硬的明星造型師,只不過他們是工作室用來招工的招牌,很少出現在工作室,時栩和他們接觸甚少,更別提偷學兩招功夫了。

有言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男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三個gay的話,就更恐怖了,很難分清楚來到的到底是工作室還是戲院。

時栩不是第一次被造謠,包括幾個月前他在酒吧遇見席相煜,在有些人的嘴裏成了“時栩說什麽想好好談戀愛,我還以為他有多潔身自好,結果還不是在酒吧遇到個帥哥就跑去跟人家睡了”。

他犯不著生氣,事實是怎樣,他問心無愧,不過這件事又讓他再一次起了辭職的念頭。但如果辭職,他將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沒有穩定的收入,他一個人呢,靠銀行卡裏那點兒存款,省吃儉用倒是能過。

問題是現在他“金屋藏嬌”,養了個能花錢的老婆。時栩也是有些許大男子主義的,他天天吃泡面吃稀飯鹹菜也無所謂,席相煜不行,席相煜學習得動腦,要吃有營養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待在一起久了,近幾天,時栩發現席相煜也變得持家起來,竟然邀請他周五晚上七點半去逛超市,說是那個時間點促銷打折的商品最多。

“哈哈。”時栩已經很積極地換好了鞋站在玄關處,“打折能省多少錢,我倒不在乎這個,就是想買兩包薯片了。”

“嗯。”席相煜看穿他的口是心非,“是我比較在乎。”

他們一起推著購物車,商討買哪樣東西更劃算。

看到展示架前有試吃的攤位,時栩就走不動道了。

他的行走速度變得特別緩慢,等到售貨員主動詢問:“先生,您要不嘗嘗這個,是新出的一款……”

然後時栩就會擺出“嗯,讓我來品鑒一下是怎麽個事兒呢”的表情去試吃,然後轉頭對席相煜小聲說:“我覺得一般。”

只有試吃到一種進口巧克力時,時栩的神情顯然是不同的。進口巧克力比較貴,試吃也只會給很小一塊,剛嘗出味道來,就沒了。

時栩的舌頭頂著腮幫子,在掃蕩殘餘的味道,看了眼價格,沒說話。

席相煜:“想吃就買。”

時栩開玩笑:“你給錢嗎?”

席相煜:“嗯。”

時栩:“嘁。”

席相煜沈默了幾秒鐘。他有很多個可以開口坦白的時候,又有很多個不適合開口坦白的理由。比如這裏是人聲嘈雜的超市。

“我有錢,不是和你提過嗎?我明天要去藝術中心表演。”

新的一學期,席相煜沒有再去豆嶼咖啡館上班,也沒有再當家教,而是去參與交響樂團的演出掙錢。

在席相煜小時候,他想象過自己有一天成為全國聞名乃至世界聞名的小提琴手,沒想過有一天要用他的小提琴去謀生。

但感覺不算太壞。

不過是有人追求崇高的神聖的理想,有人貪戀由物質構成的人間煙火。

“知道啊,但我明天要跟著師傅去雜志社,不能去看你了。”時栩嘆了口氣。

“沒事,到時候會有人錄視頻,我發給你看。”席相煜還是強行將一袋巧克力丟進了購物車裏,說是提前慶祝明天演出順利。

時栩彎腰去撿巧克力,席相煜以為他還是舍不得要放回展示架,有些心疼,心道時栩是不是習慣了委屈自己:“你……”

時栩:“你這個敗家玩意。”

席相煜:“?”

時栩抱著裝巧克力的口袋,批評他:“你這麽大力扔購物車裏幹嘛,得輕輕放,你看有兩塊都碎了。”

席相煜不解:“……你吃的時候,不還是會掰碎嗎?”

“那能一樣嗎?”時栩舉例子,“你想想,煮方便面的時候方便面還會被煮散,那你樂意一開始就買一包碎成渣的方便面嗎?”

“我不吃方便面。”席相煜說,“你也少吃,不健康。”

時栩假裝沒聽見:“……”

周六,席相煜一大早就出了門,提前去參加排練。

時栩已經上了地鐵,才接到師傅的電話,說是老板臨時給他安排了一位工作室才招的新助理,他這次帶他去雜志社,讓時栩不用過去了:“反正你也有本事接私活,在我這邊繼續當助理也沒什麽意思。”

“……”時栩嘴甜地說了幾句客套話,掛掉電話沒忍住翻個白眼。

感觸就是白瞎了他送的那包煙,都能多買一袋巧克力了。

時栩倒轉回家,心情有些煩躁……打算睡個回籠覺,再去看席相煜的演出。

他剛鉆進被窩,門鈴響了。時栩趿著拖鞋走到玄關,通過貓眼看到外面站著兩位女性。

他開了門:“你們好,有什麽事?”

站在前面的女性目測大約四十歲,羊毛卷頭發襯得臉小,耳垂上戴的耳鉆閃爍著彩色光芒,她穿了一條米色的連衣裙,手腕挎了一個愛馬仕的限量包,氣質大方。

另一位女性則是穿了一身幹練的職業西裝,站在斜後方的位置。

時栩認為她們應該出現在瀾城市中心的別墅區,而不是房價幾萬一平的曦和園。他不認識她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性,掛上笑容問:“是來找我做造型的嗎?”

秦英竹默不作聲地打量他。

半年前席相煜突然出櫃,她有懷疑過是不是有什麽人引導他踏入歧途。在席相煜離家的前半個月,她找了私家偵探跟蹤調查,沒拍到他和年輕男性有過密的交往。

她便以為,席相煜是單身。沒談過戀愛怎麽能確定自己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她一直抱有僥幸心理。

直到昨天,她參加圈子裏富太太的聚會,席間大家免不了提到兒女,學業事業和婚姻是繞不開的話題。

肖維的媽媽也在,有人問她肖維上大學有沒有交女朋友。她居然說“沒有,我家那小子喜歡男生”。

秦英竹聞言相當驚訝,她以為這是不能拿到公眾場合來說的秘密。

緊接著,肖維媽媽看了秦英竹一眼:“說起來,他還挺喜歡相煜的,只不過,相煜似乎有……對象了。”

在她停頓的剎那,秦英竹格外緊張。席相煜的對象是男是女,已經不用去猜。

她想起過年時,席相煜時不時地看手機,會對著屏幕露出笑容,知道她說的多半是真話。

這一次,沒有花上一天的時間,偵探就拍到了時栩和席相煜一起出門逛超市的照片。想知道時栩的基本信息對她而言太容易,時栩出身於普通家庭,在浮躁的時尚圈工作,經常打扮得花裏胡哨很不正經,還比席相煜大了五歲,可謂糟糕透頂。

她心裏發堵,所以決定趁席相煜不在,來和他會面。

時栩歪了下頭,感受到她審視的目光,有些不適:“嗯?”

秦英竹開門見山道:“我是席相煜的媽媽,想和你聊一聊。”

“哈?”

時栩第一反應是荒謬,完全不相信,嘴比腦子快,“後媽?”

秦英竹面色微冷:“親媽。”

時栩臉上這才流露出茫然的情緒,因為面前的富太太和他想象中的席相煜媽媽的模樣截然不同。他大腦宕機,問了個很傻的問題:“你從鐵杉鎮過來的嗎?”

“鐵杉鎮?”秦英竹蹙眉,想了想,“我出生地是在那裏,席相煜連這個都和你說?”

提及這個地方,她在短暫的回憶後才想起她和它的關聯。秦英竹對鐵杉鎮的定義是出生地,而不是家。

她臉上的妝容精致,穿衣打扮講究,更重要的是,養尊處優的氣質是很難偽裝的。

她說她是席相煜的媽媽。

可席相煜沒錢,他的媽媽怎麽會背愛馬仕的限量款挎包呢?

她是不是在騙他?可她騙他,有什麽目的?圖什麽?時栩實在想不到。

他站在玄關處,垂在腿側的手在微微發抖,嘴唇翕動,深呼吸了幾口氣,才退後兩步讓出位置。

“進來吧。”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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