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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你喜歡這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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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你喜歡這種?

那天,席相煜拒絕了明順周日聚餐的提議,他要去豆嶼咖啡做兼職,還要組織學生會的活動,沒空搭理他。

和時栩劃清界限這件事當下並沒有在他心底蕩起什麽漣漪,只是後幾日在咖啡館工作時,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擡眸的瞬間,總會有一種是時栩邁著貓步走進來的錯覺。園區附近的潮人多,進門的顧客同樣穿著時尚講究,只是臉上沒有時栩那麽多小表情。

還有上電子商務課時,見到徐令聞,席相煜會短暫地開小差,思考徐令聞是否知道時栩對他抱有追求的想法。徐令聞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反而是老師很失望“看來我的課是沒什麽吸引力,那位假的東虎同學都不來了”,底下的同學哈哈大笑。席相煜在笑聲中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只能歸咎於陰沈的天氣。

晚上回到宿舍,兩位室友打游戲,他們語音交流時,席相煜會不由自主地去通過只言片語判斷他們的隊友是否有時栩,雖然找不到這麽做的意義。他認識時栩的時間不算長,時栩在他生活裏留下的痕跡也不算多,會漸漸地被抹平,直至無跡可尋。

明順一改先前躲避的態度,幾番打電話約席相煜出來玩。

席相煜被他纏得煩了,松了口,說好周五晚上一起吃飯。

周五最後一節課結束,席相煜順著人群朝外走,聽見前面的幾個男生在討論:“我靠,這車是勞斯萊斯?”

“多少錢?”

“好幾百萬!操,我一輩子都買不起。”

“來我們學校接人的?”

“這顏色這麽粉,裏面坐的不會是哪位富婆吧?”

一輛芭比粉的四座轎跑汽車停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車窗降下來,駕駛座上的人伸出一只手:“席相煜!”

席相煜冷著臉,很想裝作不認識他。“富婆”開了車門露出真面目,不是哪位白富美,是留著寸頭穿著花夾克的明順。

明順還有個大嗓門:“席相煜!你走哪去?別又想放我鴿子!”

在大庭廣眾下,席相煜選擇迅速地上了車:“下次別開你這車進學校,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被大款包養了。”

明順:“啊……”

席相煜瞥見明順的安全帶扭成了好幾圈,看不順眼,伸手將之理平整。

明順神色微變,開車途中眼珠子幾次不自然地飄向席相煜。

“我臉上長字了?”席相煜沈聲,“看路。”

到了一家私房菜館,席相煜坐下,開門見山地問:“你一路支支吾吾,到底想說什麽?”

明順也是憋不住了。

國慶節他回到家,恰好聽到席相煜的媽媽秦英竹女士在和他媽打電話,他媽正在找了人上門做指甲呢,手機通話開了外放,秦英竹在那頭發愁“相煜說他喜歡男的,是不是遲來的叛逆期?”

“席洪想介紹他和一個女孩兒認識,他會不會是不願意才故意這麽說的?”

“你說他怎麽可能喜歡男的,問他喜歡哪個男的,他也說不上來。”

作為一個富二代,明順周圍的同齡人大多熱衷於開party、釣美女、談戀愛,把人往床上帶,明順雖不玩出格的,但也喜歡組局,一夥人湊一起談天說地、喝酒玩牌。和他們相比,席相煜規矩得過分,是圈子裏難得一見的“好學生”。

明順讀幼兒園就開始留意女同學馬尾上的頭花,初中開始早戀,會向席相煜提及他談的女朋友。

印象裏,席相煜從來不關心年級上哪個女孩子漂亮,也沒對誰表現出特別的關註。

原來席相煜是gay?

明順發誓,他對gay沒有任何歧視的想法,只是他左想右想,席相煜和哪個男的走得近?

操,不就只有他嗎?

小時候,因為他媽總拿席相煜和他比較,明順看不慣席相煜,覺得他偽善,後來跟著校外的無業游民一起闖了禍,他無措之際,只有席相煜趕過來幫他解決問題。自那以後,明順就拿席相煜當鐵哥們了,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但是搞gay不行。

明順生怕席相煜出櫃的下一步是對兄弟出手,所以躲了一陣子。

前幾天,他和幾個富二代聚會,聊到其中一人的感情狀態,那人有錢又招搖,本身長得也人模狗樣,身邊女朋友不斷,從來沒有空窗期。

“欸,你最近又和哪個美女在一起廝混?”

“美女?”那人笑得促狹,壓低了聲音,“我最近看上了一男的。”

“啊?”

“這麽驚訝幹嘛,他們說和男的睡覺也很舒服。”

然後他說到gay吧,開玩笑說帶他們去見識一下。

明順一聽,喲,還有這種酒吧?

席相煜要是去那兒多認識幾個同類,交個男朋友,他也就不用擔心他們純潔的兄弟情破裂了。

不過一打電話,發現席相煜將他拉黑了,加上約席相煜出來的過程波折,明順也知道大概是他多想了。

他還是得問清楚:“你是gay?”

“嗯。”席相煜挑眉,“你恐同?”

明順:“那倒沒有。我就想問問,你怎麽發現你是gay的?”

席相煜:“怎麽?你懷疑自己的性向?”

明順差點跳起來:“我不是gay!我是直的!直得不能再直了!”

席相煜:“……不是就不是,誰逼你當gay了嗎?”

明順看他反應平淡,松了一口氣:“一般來說,總得有一個契機讓你發現你喜歡男的吧,比如喜歡上什麽人。”

席相煜:“沒有。認知不足的人才會需要外界的推動來確認自己的取向。”

“那我就放心了。”明順高興,拍了拍席相煜的肩膀,“好哥們,等會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權當賠罪了。”

放心了?

原本操的什麽心?

席相煜聰明,將來龍去脈一捋,咬牙切齒:“你不會覺得,我可能看上你吧?”

明順:“……”

幹嘛用這麽嫌棄的語氣。

席相煜看一眼明順硬朗的自帶匪氣的臉,又看一眼服務員端上桌的菜肴,膈應得食不下咽:“我腦袋沒被驢踢,眼睛也沒瞎。”

明順:“……”

席相煜:“你是不是生病了?得了桃花癲?”

那是什麽?明順上網一搜——桃花癲,是一種被叫作“鐘情妄想”的精神疾病,覺得周圍的人都喜歡自己。

“……靠!你怎麽這麽損。”明順突然好奇,“要不是從來沒見你對誰有過好感,我至於想歪嗎?你說說,你喜歡哪種類型的?我認識的人多,可以幫你留意著。”

席相煜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張臉——皮膚白皙,臉只有巴掌大,貓系眼嬌俏,眼尾泛紅的時候最勾人。鼻梁高,鼻頭卻是圓鈍的,讓他看上去沒那麽精明。

他說:“喜歡智商高一點,沈穩踏實有真才實學的。”

“哦。”明順銳評,“你招下屬呢?”

吃完飯,明順就神神秘秘地說要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席相煜跟著他去到了Groove,放眼望去見到的幾乎都是男人,有的打扮得特別妖艷,穿著緊身服扭著腰肢。

在閃爍的射燈之下,Groove像是光怪陸離的另一個世界,碰杯的、蹦迪的、調情的都在享受周五的夜晚,空氣中混雜著煙草、酒精和香水的味道。

明順不停地“我|操”,表達震撼:“你們gay玩挺大啊。”

“註意措辭。”席相煜蹙眉,跟著酒保到卡座坐下。因為是明順請客,他沒手軟地點了兩瓶價高的威士忌。

他喝酒,明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操,那兩個人在幹嘛?他摸他屁月殳!”

席相煜聽不來“屁月殳”兩個字,會聯想到他做的夢。

“那是男的還是女的啊?長頭發但是有喉結,你瞅瞅?”

“……我瞅個屁。”

酒吧播著搖滾樂隊的歌曲,席相煜端起酒杯,也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他對gay這個群體裏的其他人了解甚少,但想也知道,男人本就是沒什麽節操的動物,都是男人的圈子關系難免混亂。很多人來這裏都是尋找獵物,貪圖一夜風流。

他想起時栩。時栩身在“十男九gay”的時尚圈,是否也經常來酒吧找樂子?

席相煜站起身:“我去一趟衛生間。”

明順:“哦,酒保說十點半有表演,別錯過了。”

去衛生間的途中,有兩人和席相煜打招呼問他今晚是否有空,向他發出一夜|情的邀約。

他冷漠回絕,洗完手時,手機鈴聲響了,是室友發來消息,問他回不回寢。

酒精加速血液循環,在不透氣的室內,席相煜體熱,一邊回覆,一邊隨意地脫下外套,餘光掃到有個人影朝他奔過來。

以為又是來搭訕的,他轉頭就要拒絕,卻對上時栩的視線。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才想到這個人,怎麽他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光灑在時栩脖頸的水晶項鏈和襯衣的玻璃配飾上,流光溢彩。席相煜先註意到的仍是時栩的神情。

時栩抿唇,臉頰泛著潮紅,腮幫子卻鼓鼓的,像是在生氣,卻沒有一點兒威懾力。

他揚著下巴,像只耀武揚威的小孔雀,質問道:“席相煜,你說你不是gay?”

“你不是gay怎麽來gay吧?你騙我?”時栩惱怒。

席相煜是gay,卻告訴他不是,不就是沒看上他,找了個方便拒絕的理由?

時栩沒醉,但酒意上湧,情緒被放大,他大腦著實不算清醒。

沒有了性向這個最大的阻礙,好不容易被壓制的不甘心又重新浮上心頭。他就這麽沒魅力?憑什麽?他長這麽好看,席相煜憑什麽看不上他?

席相煜沒來得及說話,時栩又朝他跨了一步,鼻尖快要撞上席相煜的臉頰,他的呼吸灼熱:“你不喜歡我,那你喜歡哪一款?”

席相煜能聞到他身上濃郁的酒香,視線在時栩鎖骨的凹陷處駐足了一會兒,又僵硬地撇開,不願給夢增添新的素材。

鼓點停了一剎那,分不情是誰的心跳更快,暧昧流轉,可惜很快舞臺那邊傳來節奏感更強的聲響,十點半到了,開始有人上臺表演。

時栩側眸,以為席相煜在走神,不滿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向舞臺。

追光燈下,幾個化著精致妝容的二十歲出頭的男生穿著銀色亮片肚兜亮相,底下起哄聲尖叫聲不斷,音浪快要掀翻屋頂。

時栩發怔:“你喜歡這種?”

“什麽?”席相煜沒聽清。

“你喜歡……”

時栩被身後的人撞了一下,膝蓋貼到了席相煜的腿上。

盯著席相煜近在咫尺的面容,剩下的話被吞了回去。

他不知道席相煜喜歡怎樣的,但他挺喜歡席相煜。

說不出一二三點原因,是本能地生理性地想靠近。

他想要當一次醉鬼,耍一回酒瘋,大著膽子,一只手扶上席相煜的胳膊,微微擡頭,吻上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說】

這章比較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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