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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黑鴉莊園的午夜盛宴(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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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黑鴉莊園的午夜盛宴(20)

祁慕被紅繩束縛在雕花椅上,那些浸透朱砂的繩索像是活物般啃噬著他的皮肉。鮮血順著暗紅的繩索蜿蜒而下,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朵朵細小的血花。

他擡頭時,一滴血滑入眼角,模糊的視線裏,祁念站在門口的身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半邊身體已經異變成黑鴉的形態,羽毛從皮膚下刺出,帶著斑駁的血跡。

那些羽毛還在生長,每一次呼吸都讓更多漆黑的羽管刺破皮膚,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積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別......”祁念的聲音發顫,破碎得像是被撕碎的紙,“別獻祭他......”

佑彥的手指微微一頓,血色吊墜在他掌心泛著不祥的光。

“獻祭我。”祁念向前踉蹌了一步,黑鴉的羽翼不受控制地張開,又被他用殘存的人類手臂死死按住。更多的血從撕裂的皮膚間湧出,“我才是......該被獻祭的那個。”

何硯卿站在陰影處,唇角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眼底的玩味像是毒蛇吐信。蘇雅站在祁念身後,纖細的手指攥緊了自己的衣角,指節泛白,嘴唇顫抖得像是秋風中的枯葉。

祁慕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掙紮起來,紅繩勒進傷口,新鮮的血液順著早已凝固的血痕滑落。他死死盯著祁念,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祁念!你他媽閉嘴!滾出去!”

祁念沒動,只是固執地看著佑彥,眼眶紅得像是要滴血:“我哥他......不該死。”

盡管哥那麽對他,但他只有哥了......

佑彥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血色吊墜,暗紅的流光在他蒼白的指間流轉,沈默像是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每個人的神經。

何硯卿輕笑了一聲,聲音甜膩得像是裹了蜜的毒藥:“感人至深啊。”

祁慕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膛劇烈起伏,那些紅繩隨著他的動作更深地嵌入血肉。他死死盯著祁念,突然低吼:“你他媽是不是瘋了?!誰讓你來的?!滾!”

祁念的睫毛顫了一下,一滴血淚從眼角滑落,但仍舊站在原地,聲音輕得像是嘆息:“......哥。”

祁慕的掙紮突然停住了。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劍刺穿了心臟。

然後,他垂下眼,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血的味道:“......算了。”

他擡起頭,看向佑彥,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獻祭我吧。”

佑彥的指尖微微收緊,吊墜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嗡鳴。

祁慕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麽重擔:“反正......我早就該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是羽毛落地:“......祁念。”

祁念的瞳孔猛地一縮,那些黑鴉的羽毛突然停止了生長。

“對不起。”

祁慕看著他,眼神終於不再是憤怒或冷漠,而是一種近乎溫柔的疲憊,像是跋涉了千裏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終點。

“小時候......我不該那麽對你。”

祁念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凝固。那些刺破皮膚的羽毛尖端,一滴血珠緩緩墜落,在地面上碎成無數細小的紅色星辰。

二十載光陰淬煉,終在暮色深處等來這句遲若晨星的歉意。

祁慕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記得母親走的那天後......我曾把你關在閣樓裏三天。”

祁念的身體猛地一顫,那些黑羽隨著他的戰栗簌簌抖動。

“我當時...恨你為什麽活下來。”祁慕的視線落在自己染血的指尖,“恨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剖開兩人之間多年的隔閡。蘇雅捂住嘴,眼淚無聲地滾落。

“可你當時...才剛出生啊。”祁慕突然擡起頭,向來梳得一絲不茍的黑發此刻淩亂地垂落在額前,那雙總是冷峻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我怎麽能.....我怎麽能把母親的死怪在一個嬰兒身上.....”

祁念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混著血水滑過臉頰。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哥......”

祁念曾經當然叫過他哥——結果話音沒落,臉上就挨了火辣辣一巴掌。‘別這麽叫我。’他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現在他終於能喊‘哥’了,可咒文已成。

這是最後一次。

玩家彈幕在虛空裏滑動:

[彈幕:【玩家ID 跟風大師】發送彈幕:我曾用整個青春去相信那虛假的溫柔,直到在弟弟眼底窺見深淵——原來那些笑裏的刺,早已將我紮得鮮血淋漓~]

[彈幕:【玩家ID 思竹寒】發送彈幕:樓上那位是閉著眼打的字吧?這副本劇情都沒啃明白就擱這兒瞎煽情——您家獻祭是走骨灰盒批發市場團購的?]

[彈幕:【玩家ID 癩蛤蟆吃青蛙】發送彈幕:哇~好獨特的理解呢!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方便我準備氧氣瓶防止笑到窒息?]

“這些年.....我看著你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嚴重.....”祁慕的聲音越來越輕,“我才明白.....真正該被傷害的人是我。”

佑彥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血色吊墜,何硯卿臉上的玩味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沈默。

“我不奢求你的原諒......”祁慕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從嘴角溢出,“只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

他的眼神近乎祈求,那是祁念從未在高傲的兄長臉上見過的神情。紅繩深深勒進他的皮肉,可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般,只是固執地望著自己的弟弟。

“祁念......”祁慕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眼角有淚光閃爍,“哥這次.....終於保護好你了。”

祁念像是被這句話擊潰了所有防線,他踉蹌著向前撲去,卻在半路被何硯卿攔住。那些黑鴉的羽毛開始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面鮮血淋漓的皮膚。

“不要...不要.....”祁念的聲音支離破碎,像是回到了那個被關在閣樓裏的三歲孩童,“哥.....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我原諒你.....我早就原諒你了......”

祁慕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滑落。他想起那個雨夜,三歲的祁念蜷縮在閣樓角落,小手拍打著門板,哭喊著“哥哥我錯了”。而六歲的自己,就站在門外,任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對不起.....”祁慕輕聲說,“沒能...早點做個好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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