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賽

公交車搖晃著駛向城郊，窗外的景色從網吧霓虹變成早點攤蒸汽，再變成批發市場的集裝箱。

夏落在終點站下車，穿過兩個堆滿建築垃圾的巷子，停在一棟外墻剝落的筒子樓前。

他的"家"在地下室，原本是樓棟的鍋爐房，違建改造後以每月五百的價格租給了他。

開門時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夏落卻松了口氣——這是他設置的簡易警報，如果有人趁他不在時進來過，門軸不會是這個角度的銹跡。

十平米的空間裏，一張行軍床、一個塑料衣櫃、還有撿來的電腦桌就是全部家具。夏落把背包掛在門後釘子上，從床底拖出個餅幹盒。

盒子裏裝著更重要的東西：戶口本覆印件、初中畢業證、還有用塑料袋包好的，被撕碎又粘好的錄取通知書。

他躺在床上，聽著頭頂管道裏傳來的水流聲。

樓上住著個夜總會陪酒女，總是天亮才回來，高跟鞋踩得咚咚響。

夏落數著她腳步的間隔，在腦海裏勾勒《絕境狙擊》的地圖輪廓。

今天和阿德對戰時，他發現自己在狙擊鏡裏的世界異常清晰，就像透過眼鏡看到的現實總是蒙著層霧。

睡意終於漫上來時，手機突然震動。是王叔發來的消息：

「讚助商提前來了，下午兩點到場。穿像樣點，聽說有職業戰隊的人來看。」

夏落盯著"職業戰隊"四個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

他翻了個身，行軍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枕頭下壓著雷霆俱樂部的招聘啟事，要求欄寫著"年滿16周歲，無學歷要求"。

窗外的天光漸漸亮起來，但照不進這個地下室。

夏落閉上眼睛，夢見自己站在巨大的舞臺上，聚光燈刺得他流淚。

雨水敲打著極光網吧的鐵皮屋頂，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彈奏。

Wisp把金絲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透過鏡片看向擠滿人的大廳。

往常這個點該是網吧最冷清的時刻，但今天不同——"雷蛇杯"《絕境狙擊》網吧賽的海報貼滿了整條街。

"小白毛，發什麽呆？"王叔從櫃臺後面踹了踹他的椅子，"比賽還有二十分鐘就開始了，你的搭檔阿德在B區等你。"

Wisp慢吞吞地站起身，白毛紮成的小揪隨著動作晃了晃。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袖口已經起球，但足夠遮住手腕上訓練留下的紅痕。

"獎金真有兩千？"他小聲確認。

"讚助商親自送來的現金。"

王叔指了指收銀臺上那個透明展示盒，裏面粉紅色的鈔票摞成誘人的高度，"前提是你們能贏。"

Wisp穿過煙霧繚繞的大廳，耳機裏循環著《絕境狙擊》的槍聲音效。

這是他給自己設計的賽前儀式——用特定的聲音觸發專註狀態。

B區角落裏，阿德已經調試好設備，屏幕上顯示著各種靈敏度設置。

"終於來了？"阿德嚼著口香糖吹了個泡泡，"我還以為你臨陣脫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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