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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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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

史書記載:明帝時,相江寒,惡極滔天,推神祭,屠萬人,百姓稱其惡鬼,咒其魂永世不得超生。三月斬於市口,明帝肅清朝廷,然則英後終生未設相, 百官噤若寒蟬,不敢提及。

廣安帝承父之志,不再設相。世人言,此乃為誡,以防重蹈覆轍,然其因終不得究。

弘歷六十二年,百姓為記鎮遠侯功績,立碑建廟,供奉香火。其故居清蕪山莊亦改為祠堂,守護英魂,棺木合葬,長眠地下。陵墓旁,立有衣冠家,無名碑,後世不得而知。

……

童嶼,歷史系畢業,如今是博物館的一名講解員,同時也掛職在考古研究所做編外研究員。

又是一批中學生跟著老師來博物館進行課外實踐。館長看了眼預約名單和館內人手,隨手招了招,“童嶼!就你吧,帶這批學生。徐良那小子,今天又請假!”

“好嘞!”童嶼趕緊抓起擴音器,臉上擠出專業笑容。大周的歷史他早已講得滾瓜爛熟,各類器物、重大事件倒背如流。

當然,學生們的問題總是那麽天馬行空,讓人措手不及。

“傳言廣明帝是個超級大帥哥,真的假的啊?”

“呃……這個……”童嶼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根據一些零星的古籍記載和畫像覆原推測……大概,可能是真的吧……”

學生立刻不滿地撇嘴,“那為什麽歷史課本上的插圖把他畫得那麽醜?!”

童嶼絞盡腦汁,幹巴巴地解釋,“以前的畫都不大寫實……”

“那個丞相江寒真是太壞了!死有餘辜!活該他連全屍都沒留下!”另一個男生義憤填膺地接話。

“啊……這個嘛,主要是時代背景和其個人選擇……”童嶼幾乎要熱淚盈眶,終於有個稍微正常點能回答的問題了。

忽然,一個一直安靜聽講的學生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仰頭問道:“可是,為什麽呢?”

“什……什麽為什麽?”童嶼一時沒反應過來。

學生眼神裏帶著純粹的疑惑,“他明明什麽都有了呀。他是太傅最得意的學生,是皇帝的師弟,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地位崇高,名聲顯赫。皇帝給了他所有的榮華富貴和恩寵,他那麽聰明,十八歲就中了狀元,當了丞相。他什麽都有了,為什麽還要做那些事情,把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都毀掉呢?”

童嶼怔住了。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古往今來江寒都是作為負面例子出現在大眾,他壞祥徹底,壞得氣憤,壞得令人發指,沒人會深究為什麽,只當他是被權力誘惑,處於權力中心,人的心就變了。可現在有人問,明明想要的都有,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他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個教科書式的答案,“或許……在權力和欲望的漩渦中心,人是永遠不會滿足的。他可能……還想要更多吧。”

接下來的講解,童嶼都有些心不在焉。那個學生的疑問不斷在他腦中回響。盡管那個學生似乎接受了他的解答。

好不容易將學生們送走,他癱在椅子上,大腦運轉,可沒有絲毫頭緒。

史書上關於江寒的記載太過白化,除了羅列罪狀,幾乎沒有對他個人的深入剖析。現代雖有一些專家學者對這位極具爭議的丞相抱有濃厚興趣,奈何留存下來的直接史料太少,與其相關的物品也大多在那場斬首中被毀滅殆盡,研究難以深入,最後都放棄了。

童嶼正對著展櫃裏一件官窯瓷器嘆氣,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他接起,“餵?”

電話那頭傳來他導師,著名歷史學家秦正肅教授激動的聲音,“小嶼!快!立刻來城西發掘現場!鎮遠侯謝昀赫的主墓室……找到了!”

“什麽?!!”童嶼一個彈射從椅子上蹦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沖,“好的老師!我馬上到!”

發掘現場塵土飛揚,各種機械和人員忙碌卻有序。

童嶼用毛巾擦著不斷流下的汗水,瞇著眼,看著考古隊員們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清理、取證、記錄。

大周歷史中,能與奸相江寒比肩的,恐怕就是這位鎮遠侯謝昀赫了。在江寒被處決後,他迅速成為廣明帝的心腹重臣,極盡恩寵,甚至被賜婚娶了皇帝的義妹,清寒郡主。

而且,據零星史料暗示,這位侯爺與那位丞相之間,似乎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老鎮遠侯正是被江寒親自下令處決的。

童嶼既興奮又緊張,這可是個大發現啊。

身後傳來沈穩的腳步聲,童嶼回頭,只見秦正肅神情肅穆,眉宇間帶著慣有的冷靜與嚴謹,衣著一絲不茍,即使是在這塵土飛揚的工地上。

“老師。”

秦正肅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發掘現場。

忽然,一個負責內勤的技術人員跑來,臉上帶著為難:“教授!墓室裏兩具遺骸……抱得非常緊,幾乎是嵌在一起的,很難分開!”

秦正肅皺了皺眉,沈聲,“那就試試能不能將兩具一起移出來!小心點!”

童嶼在一旁不禁咋舌,這侯爺和郡主的感情真是深厚至極了,死後都要如此緊密相擁。

他環顧四周,這才註意到發掘現場似乎是在一座破舊的廟宇基礎上進行的。

秦正肅察覺到他的目光,緩緩開口,“這座廟原本計劃拆遷改建學校,施工隊一鏟子下去發現了夯土層和墓磚,立刻上報了。幸好發現得早,破壞不大。這廟的前身,應該就是史料裏提到的那個祭祀鎮遠侯的祠堂。”

童嶼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考古工作一直持續到傍晚才暫告一段落。工地上搭起了巨大的防護棚,工作人員陸續撤離,一批批出土物被小心編號裝箱,運往市研究所的實驗室。

童嶼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和口罩,跟著秦正肅走進燈火通明的實驗室。內心激動難以言表。

各個部門的研究工作同時展開,遺骸鑒定、器物修覆、紡織品保護、以及最重要的文獻解讀。

他略過正在做初步清理的遺骸區,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兩具遺骸,才跟著秦正肅來到文獻處理室。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保存如此完好的竹簡。不知是否是墓主人考慮到紙張難以長久保存,墓中文獻絕大部分都是雕刻在竹簡之上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將一卷卷竹簡攤開,感受著跨越千年的文字在指尖流淌的觸感,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同事們正在緊張地辨認竹簡上略顯潦草卻清晰的字跡,並謄錄到紙上。

童嶼很快也投身其中。

時間在專註中飛速流逝。

突然,遺骸鑒定科那邊傳來一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消息。

童嶼茫然地擡起頭,就聽見鑒定科的同事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宣布,“經過初步骨骼形態學和骨盆特征分析……兩具遺骸……均為男性!”

“均為男性?!!”童嶼手裏的抄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不只是他,整個文獻處理室的研究員們都震驚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連一向沈穩的秦正肅都罕見地追問了一句,“確認了嗎?會不會是保存狀況導致判斷誤差?”

鑒定科的負責人鄭重地點頭,“我們根據骨骼測量數據對比史料記載,體型稍高大一些的那具遺骸,各項指標都與記載中的鎮遠侯謝昀赫高度吻合。他的遺骸呈現出的是一種完全保護的姿態,將另一具遺骸整個環抱在懷中。這是我們用三維掃描技術做的模擬圖。”

鑒定科成員將電腦屏幕轉向大家。屏幕上,根據骨骼數據重建的模擬動畫清晰地顯示,高大的遺骸將另一具遺骸緊密地摟在懷中,呈保護姿態。

數據顯示,鎮遠侯身高約在188-190cm之間,而另一具男性遺骸身高則在180-183cm之間。

好的,那麽現在問題來了,另一具男性遺骸是誰?! 鎮遠侯謝昀赫不是應該與清寒郡主合葬嗎?怎麽會是跟一位男子呢

所有研究的重心瞬間壓到了文獻組身上。但文獻似乎分為了好幾卷,目前發掘出來的只是其中一部分,信息支離破碎,完全理不出頭緒。

天邊泛起魚肚白,考古隊再次開工。實驗室這邊也徹夜未眠,兩邊的工作都在緊張有序地推進。

童嶼幾乎一晚上沒合眼,眼睛裏布滿紅血絲,幹澀難忍。長時間緊盯竹簡,視線都有些模糊。

好在經過大家的共同努力,第一批清理出來的竹簡第一卷終於被完整謄錄出來,送到了校驗科。

一番折騰下來,第一卷的初步釋讀稿終於分發到了核心研究人員手中。

童嶼脫下手套,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拿起稿紙,習慣性地輕聲念出開頭,“吾妻晚清,姓江,名寒,字晚清,是為大周丞相——”

“大周丞相?!”童嶼念到一半,聲音猛地卡住,瞳孔驟然收縮!等等!他讀錯了?!還是理解錯了?!他猛地低頭,手指顫抖地指著那行字,又仔細逐字看了一遍翻譯對照。

沒錯,白紙黑字,翻譯清晰無誤。不僅僅是他,所有拿到釋讀稿的研究員都楞住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會不會……是竹簡排序錯了?或者還有關鍵部分沒發掘出來?”有人喃喃提出假設。

秦正肅沈默了片刻,壓下心中的巨震,沈聲道:“保持冷靜。等所有已出土的竹簡全部清理、謄錄、校驗完畢,綜合研讀再做判斷。”

接下來的一個月,對整個考古隊和實驗室而言,是漫長而煎熬的一個月。

當最後一卷竹簡的內容被校驗完畢,所有釋讀稿被整合裝訂成厚厚一冊時,實驗室裏鴉雀無聲。

童嶼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狂跳的心臟,翻開了那本沈甸甸的鎮遠侯自述。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裏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吾妻晚清,姓江,名寒,字晚清,是為大周丞相。五歲喪雙親,流離失所三載。

八歲時,被太傅於戰亂之地撿回,悉心教導。十八歲高中狀元,榮登丞相之位,青年才俊,名動天下。縱馬京城,世謂'玉面郎君',生得眉目如畫,俊美非凡,乃京城第一美男也。

年少有為,先帝甚為賞識,委以重任。時,朝廷腐朽敗壞,勢不可擋,搖搖欲墜。先帝托遺,後妻與明帝布下大局。蟄伏八年,以身入局,以己為棋,步步為營。此後,官吏厭之唾之,百姓怨之恨之。然終鏟除奸佞,革新弊政,還天下清明盛世。”

所有人都靜默,整個屋中只有童嶼的聲音。

“斬首當日,吾與明帝及其侍衛安順,暗地布局,以替死之計救之。天下定,妻以郡主之名嫁吾,後居江南……”

童嶼的聲音清晰而穩定,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實驗室裏只剩下他朗讀的聲音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漸漸的,他的聲音仿佛與千年前那個在燈下握刀刻簡的鎮遠侯謝昀赫重合了。眾人仿佛透過時間的迷霧,看到了一個模糊而堅毅的身影,正伏案疾書,將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痛楚與深情,一刀一刀刻入竹簡,只為有朝一日,能為他摯愛之人正名。

”昔年鎮遠侯抄家一事,乃吾父之過,非吾妻之罪也。牢獄之苦,百姓唾罵,後世將其釘於恥辱柱上,稱其為千古罪人,世人皆不知其苦也。吾妻不言,吾心亦痛,若非當事,吾妻當為萬人敬仰之狀元郎,本該是意氣風發之少年郎。從前種種此非其所當受也......”

良久,實驗室裏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沈浸在巨大的歷史顛覆所帶來的震撼與唏噓之中。

童嶼怔住,腦海中好像又想起那個學生的疑問“他什麽都有了,為什麽還要那麽做”。是啊,他什麽都有了,所以最後,甘願踏進無法回頭的棋局,生生逆轉大周的結局。

“教授!”外勤科的一個技術人員激動地跑進來,打破了這片沈寂。

秦教授擡眸望去,只見對方手裏捧著一個顯然剛清理出來的扁平方形物體,興奮地報告,“教授!在主棺槨夾層裏,發現了一幅保存完好的絹畫,還有一個完全密封的金屬扁盒!”

絹畫的顏色因年代久遠已有磨損和失色,在與空氣接觸後,褪色過程似乎在加速。修覆科立馬將其拿走,試圖將其覆原。

而那個金屬扁盒,則引起了更大的爭議。從外部觸摸,感覺裏面是硬的,還有明顯的凸起。有人主張直接打開,有人則擔心會像絹畫一樣迅速氧化。

決定權交到了秦正肅手上。童嶼盯著那個盒子,腦中靈光一閃,突然開口,“老師,能讓我來試試嗎?”

童嶼深吸一口氣,說出自己的推測,“我覺得裏面放的東西……很像一塊印刷版。那些凸起的紋路,很可能是反刻的文字。”

“如果你的判斷錯誤,強行打開導致內部物品損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秦正肅眉頭緊鎖,語氣嚴肅。

童嶼擡頭,眼裏滿是堅定,“我知道。老師清楚,沒有人比我更在乎這段歷史。我找了這個墓七年,我相信我的判斷。”

秦教授凝視了他片刻,終於緩緩點頭。童嶼小心翼翼地戴上顯微操作手套,在眾人的屏息凝神中,開始處理那個密封的金屬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實驗室裏靜得能聽到心跳聲。終於,伴隨著一聲極輕微的“哢噠”聲,盒蓋被成功地、完整地打開了。沒有預想中的氧化粉塵,盒內之物在燈光下反射出沈穩的金色光澤。

“純……純金的?!”有人失聲低呼。

童嶼說的沒錯,那的確是塊印刷板,只是沒想到墓主似乎生怕無法保存之久,特地用了不易腐蝕,氧化的材料,純金打造。

童嶼眨眨眼,張了張嘴,又閉上,好吧,他確實沒想到居然是純金的。

秦正肅立刻吩咐,“取拓印工具和專用印泥來。”

柔軟的拓印紙覆蓋上去,細膩的朱砂印泥輕輕拍打塗抹,再被小心揭下。

當那張拓印紙上的字跡清晰地呈現出來時,童嶼整個人都僵住了,握著紙張的手微微顫抖。

“這……這是……”他的聲音因激動而變調。

周圍被吊起好奇心的人連忙問,“是什麽?”

童嶼深吸一口氣,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是……是寫給我們的!是鎮遠侯……跨越千年……寫給後世發現者的信!!”

眾人嘩然,立刻圍攏過來。

童嶼強壓著激動,一字一句地讀出聲,聲音因震撼而微微發顫,“吾,鎮遠侯,今寫下此事置於棺中,若有後人發現陵墓,讀至此。吾,有一願,望爾等全我願,安我心,吾不勝感激。吾妻一生清白,時也,無法平反,乃吾一生之愧。吾求爾等將此事告知天下,為其正名,以還吾妻之清白。多謝。”

童嶼讀得不快,音色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好似另一種聲線,那道模糊的人影似是站起身透過蒙朧,凝望他們,這是一場跨越千年的對話與托付。

其帶來的震撼與感動,讓實驗室裏所有的人都紅了眼眶,久久無言。

童嶼幾乎說不出話來,內心熱血奔湧。

這一刻,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工作的意義與價值,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塵埃之下埋藏著真相。而他們的使命,就是拂去塵埃,讓沈默的文物發出聲音,讓被歪曲的歷史得到糾正,讓蒙冤的靈魂得以安息。

鎮遠侯陵墓的全面發掘與研究工作,前後持續了近半年。連同旁邊那座無名的衣冠冢也進行了勘探。

相比其他王朝或是同一時代其他的棺木,鎮遠侯的墓中,金銀財寶是極少的。相反字畫書信甚至兵器占據大部分。

等所有東西全部整理完,童嶼他們已經累的夠嗆,但他眼裏的光就沒熄滅過,沒有比探究歷史過往更讓人興奮的。

並且經他們一番求證,他們已經能證實那個衣冠冢是鎮遠侯所說江寒的侍衛了。裏頭放了個盒子,存著所有侍衛寫給江寒的信。

只是有一點他們仍存了疑,按第一封時間線來看,定西大將軍,也就是唯一的異族將軍已經脫去奴籍封將,可信裏提到的卻還是奴。經各種猜測,絕大部分還是推測,可能當初替死之人便是江寒身邊的這位侍衛。但鎮遠侯並未給出明確的話來證實。

修覆科的同事們沒日沒夜地工作,那幅珍貴的絹畫和同時出土的其他字畫,終於恢覆到了可以辨認的七八成。

他們也終於得以一睹大周丞相江寒的真實樣貌,畫中人墨發如瀑,隨意披散肩頭,眉眼低垂,側臉線條清俊絕倫,神情平和專註,正在燈下閱讀。氣質素雅清冷,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畫旁有一行小字批註“與君相識,不枉此生。”

其他畫作多為江寒的手跡和收藏,每一幅都被謝昀赫珍而重之地保存著。還有一些家書,大多是兩人分隔兩地時的通信,內容多是日常瑣碎、思念之情,有些字跡已被時光模糊。唯有一句,墨跡深透竹簡,仿佛傾註了全部心血,“此生得君,乃吾之幸也。”落款是“江晚清”。

這段被塵封千年的愛情故事,終於重見天日,其曲折與深情,震撼了所有人。唯一讓人遺憾的是,始終沒有發現兩人同框的畫像。當然這個遺憾在廣安帝陵墓挖掘後消失了,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別問為什麽廣安帝陵墓裏會有他們的畫像,不是什麽特殊癖好。因為陵墓裏還有全家幅,以及各種畫像,比如他們啊,定西將軍、燕明將軍、廣明帝、皇後、太傅,甚至還有只貓。

嗯,21世紀最震驚的事,大概就是大周丞相江寒的平反,所有教科書通通改版,他再也不是人們口中的大奸臣。而他與鎮遠侯謝昀赫的愛情也被人廣為傳頌。如今的博物館裏真是擠滿了人,都是來欣賞他們的愛情故事。

“天吶!這是什麽絕美愛情!我哭了!”

“媽媽問我為什麽跪著看展櫃……”

“啊啊啊——羨慕死了……這是什麽神仙感情!”

“救命……有沒有大佬寫同人文啊!求糧!”

童嶼每天在博物館裏忙得像個旋轉的陀螺,應對著無數游客的提問和感嘆,常常講到口幹舌燥。一天下來,要把他們的故事重覆講上幾十遍,簡直是痛並快樂著。

不過,如果丞相和鎮遠侯有在天之靈的話,應該會高興的吧。他這般想著,又迎上新的游客,開始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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