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第三場第二次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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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第三場第二次游戲
撥亂反正於李歲瀾而言，僅僅只是從課本中學到的成語而已，並不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有多重。此語一出，直定人命運、生死。
“那我要怎樣才能回到之前呢？”
李歲瀾暫且擱下“撥亂反正”，問出了她當下最關心的事情。
“很簡單，”笑臉勾唇一笑，在銀暉中難得顯出幾分平易近人來，“你擲出的點數為2，即兩次穿梭的機會，兩條世界線任你選擇，只要你最後能完成相應的任務，就算你贏。”
聽完笑臉的話後，李歲瀾半瞇著眼想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著：“那個游戲任務是叮的那個嗎？”
感覺到被冒犯的笑臉：“……”僵硬地點了點頭。
“我記得好像叫什麽死裏逃生，死裏逃生啊，那我是輸了對吧？”
“是的，所以你下一場一定要盡可能去贏，兩場游戲呢，你只需要贏上一場，我便算作你贏。”
“那輸了又會怎麽樣呢？是死嗎？”
李歲瀾仔細地想了想，她已是死過一次的人，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之前那麽強烈。但出於人所帶的本能，還是會畏懼它。
“這個嘛，一切皆由撥亂反正來決定。”
笑臉冷冷地撂下一句話，身子一晃，直接竄上雲層，消失不見。
“餵，你倒是提前跟我說一聲嘛，這樣很不禮貌啊，也很不尊重人。”
李歲瀾扯著嗓子喊了半天，可那道白花花的臉也沒有出現，她覺得累了，索性直接躺在地上。自己現在都已經半死半活，她也沒什麽在意的了。
“撥亂反正，是個什麽呢？我的生死還得由它來定，憑什麽呢？”
小姑娘躺在自己的墓碑前，看著黑沈沈的天空，不禁沈沈睡去。
一片混沌之中。
笑臉再次忍不住感嘆著李歲瀾心大，居然在這種地方都能睡著，這死了之後就那麽安心嗎？
它搖了搖頭，還是無法理解。
……
大學的宿舍陽臺上。
江自明和鄭逍雲並肩而立，目光望向遠方，周身被月光勾勒出朦朧又美好的光暈。
該死的東西終究還是來了……
笑臉搖搖晃晃地從蒼穹之上下墜，如同救世主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二人，只淡淡說了一句，“你們贏了，”轉頭就晃，一秒都不多待。
結果毫無懸念，也在兩人的意料之中，但親耳聽到那個令人作嘔的聲音親口承認，兩人面色皆是一喜。緊張又沈悶的氛圍瞬間瓦解，江自明不禁往另一邊看了幾分，鄭逍雲發現後，也低著頭往另一邊靠了幾分。兩人的影子仿若心有靈犀般自然而然地交纏在一起，難解難分。
“你在想什麽？”鄭逍雲看著江自明那種帶著認真又混著幾分隨意的表情，不禁開口問著。
“我在想明天早飯吃什麽？”
“啊？”就算鄭逍雲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他居然在思考早飯的問題。
“你有什麽想吃的嗎？面包、抄手、包子、油條、饅頭、稀飯鹹菜，嗯，還有米線、餛飩、手抓餅……”
江自明一口氣報了一長串的菜名，聽得鄭逍雲一楞一楞的，為了不讓話題冷場，他只能生硬地說了一句，“你記性挺好的，把每個窗口的早飯都記了下來。”
江自明這人不禁誇，聽別人一誇就特別高興，而聽到鄭逍雲的誇獎，更是高興得沒邊兒了。江自明只覺得心裏像是被甜甜的蜜填滿，笑意瞬間在臉上綻放。
“那你想吃什麽呢？”開心歸開心，江自明還是鍥而不舍地追問著。
“我都可以的，你呢？”
“那我們吃包子吧。”江自明可不是隨口一提，他知道鄭逍雲早上喜歡吃包子配豆漿。
這下輪到鄭逍雲笑了，臉上也跟著微微泛著紅，滾燙的紅雲訴說著主人的心動，這比萬千情話更令人心動。
江自明也心動了，他的心直砰砰地跳個不停，好像心臟並沒有處在胸腔中，而是在晚間沸騰的蹦迪廳中。
江自明俯身而下，帶著輕柔的吻印在那抹動人的緋紅上，愛意在這一刻滿溢而出。
……
次日早上。
今天是一個好日子，至少江自明是這麽覺得的，一周五天，僅有今天沒有早八，他都想原地轉圈了。
即使沒有早八，江自明還是早上六點半準時起床，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當前的時間。當屏幕亮起的那一剎，他嘴角一咧，臉上是對自己從未失誤過的自信。
江自明並沒有忘記兩人的約定，輕輕地爬上鄭逍雲的床將他也一並喊醒。
鄭逍雲早就醒了，只是沒有起來而已，當看到魂牽夢繞的那張臉時，心中一顫，從床上緩緩坐起。
兩人吃完早飯後開始在校園裏瞎轉悠，上午的陽光恰到好處，暖而不烈。他們邊走邊聊，看綠樹在日光下閃爍，聽蟬鳴在空中流淌。
但兩人也只是散了一會兒步，雖然沒有早八，但是上午還有其他課。
踏入教室中，當江自明看到陸萬晨時，才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問他。他拿起手機，飛快編輯好一條信息。
陸萬晨此刻正捧著手機玩，看到那條消息時，眉頭忍不住一皺，神情頗為不爽。江自明居然把這件事都給忘了，那可是兩人第一次在笑哈哈幼兒園見面！
陸萬晨沒好氣地瞪了下江自明的後腦勺，手卻是不停地戳著手機。
[你像個傻子一樣蹲在地上，兩眼望天，我去找你說話，後來也跟著你一起蹲在地上，兩眼望天。]
江自明眨眨眼，想象了一下，還真是自己和陸萬晨能幹出來的事。
……
臨近晚上十點鐘。
笑臉裹挾著一股陰風而下，吹得李歲瀾頭皮發麻，不禁開口道，“小白臉蛋兒，你下次能換個別的出場方式嗎？這怪嚇人的。”
“好的，”笑臉知道，笑臉不改。
“請選擇你這次穿梭回去的時間節點哦。”笑臉笑得開心，一對眉毛都快翻到背面了，嘴角的粗紅線條因為扯得極高而看著極細。
“我還能回去嗎？我不是死了嗎？”
“嗯，這個簡單，你可以選另外一條世界線嘛，都是一樣噠。”
笑臉的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像是澄澈見底的湖水，人畜無害，可垂眸時眼底轉瞬即逝的寒光像是湖底潛伏的暗流，悄無聲息吞噬著一切。
“那我可要選了，”李歲瀾的雙眸熠熠生輝，目光恰似破曉曙光直直地穿過層層陰霾，笑意不移地望著笑臉，“我就潦草一些吧，2021年6月2日晚上十點整。”
“好的哦，”笑臉嘴角上揚，心裏默默地開始倒數著。
李歲瀾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轉醒，周圍是沈沈的黑，裹挾著難聞的消毒水味，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在寂靜裏格外刺耳。窗外月色正盛，卻被厚重的窗簾擋在了外面。
李歲瀾撐著身子一點一點坐起，再往窗邊小心地挪動著。
今夜的月色比以往都要耀眼奪目，連帶著是大片大片的星光，一閃一閃地打在遙遠的天際。
“又是那晚的月色，真美啊。”
李歲瀾溜進了窗簾之外，一個人靜靜地欣賞著，口中無意識呢喃著：“皓月高懸漾清輝，萬星滿綴搖光影。”
“真好啊，表姐還在，我也還在，爸媽也都還在，我們都好好的。”
李歲瀾一路走來，見證了表姐的死亡，還有自己的死亡，一時感觸頗多。她之前一直對生死都沒有什麽概念，只知道是看不到那個人了，自己會傷心，會難過，會一個人蒙著被子偷偷的哭。
可當她真正經歷的時候，當看見表姐躺在醫院時，她的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白得嚇人，就那樣一張布，兩人卻隔著永遠不能再見的距離。那天李歲瀾並沒有哭，她呆呆楞楞地看著白布下的身影，旁邊站著是抽噎得不成樣子的大姨和大姨夫，她的父母也靜靜站在一旁，眼中是紅腫的。
站中的5個人中，只有李歲瀾看著沒什麽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哭不出來。那一刻，她的世界都崩潰了，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虛影，喉間一片苦澀，被一只無形的鐵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任由無盡的絕望和悲愴將她的內心一點點填滿，將她徹底淹沒……
站在窗前的李歲瀾早已淚流滿面……
她輕掀開窗簾的一角，入目是一張熟悉的臉，月光隨著李歲瀾的動作輕柔地灑落下來，徐珺然熟睡的臉龐顯得格外溫婉，眉眼舒展，長睫輕垂，白皙面龐泛著微光，像靜謐的湖面，安寧而又美好。
李歲瀾微微嘆了口氣，用衣服袖子擦幹眼淚，重新爬回了床上。
……
江自明看著簡陋陳舊的家具，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另外一條世界線。
“真是久違了呀，江自明。”
江自明看著鏡中自己，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這一次也是魂穿，鏡中人與他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肌膚仿若冬日初雪，細膩且透著微光，雙眸明明亮有神，高挺鼻梁下薄唇輕揚著，眉眼間盡是少年的朝氣與肆意。
“嗚！還是這麽帥，在哪兒都是這麽帥！”
江自明的眼裏盡是對自己的欣賞，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時期的江自明看著還算是沾了點自己的影子，沒有那一臉的苦相。
在鏡子前臭美了好一會兒，他這才慢悠悠地出門，徑直來到四棟的404前，見到了同樣15歲的鄭逍雲。
鄭逍雲輕呼一口氣，輕輕開口，“還好還好，這個世界線中的我這時候還活著。”
“那你是什麽時候死的？”
江自明知道鄭逍雲同樣是親手殺了另一條世界線的自己，但卻不知具體過程，此時也是來了興趣，巴巴地湊上去問。
“我算是幫了他吧，在手上劃144道口子，實在是太痛了，所以我直接給了他一個痛快。”
此話一出，江自明的手猛地一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鄭逍雲，臉上的神色覆雜難辨，眼神裏既有難以置信的震驚，又隱隱透著藏不住的心疼。
昏黃的燈光肆意鋪灑著，勾勒出鄭逍雲單薄的身形，那嶙峋的脊背在光影裏愈發突兀，肋骨在衣服下隱隱浮現，讓江自明忍不住心疼。
鄭逍雲倒是一臉平靜，語氣波瀾不驚，像是說著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可齒間卻是在微微發顫，洩出一絲心酸與無助。
江自明的喉結滾動著，喉嚨像是被堵住般發不出聲音，眼眶也微微泛紅，只能張著自己有力的雙臂，將鄭逍雲穩穩納入懷中，下巴輕擱在他的發頂，輕輕拍著他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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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亂反正於李歲瀾而言，僅僅只是從課本中學到的成語而已，並不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有多重。此語一出，直定人命運、生死。
“那我要怎樣才能回到之前呢？”
李歲瀾暫且擱下“撥亂反正”，問出了她當下最關心的事情。
“很簡單，”笑臉勾唇一笑，在銀暉中難得顯出幾分平易近人來，“你擲出的點數為2，即兩次穿梭的機會，兩條世界線任你選擇，只要你最後能完成相應的任務，就算你贏。”
聽完笑臉的話後，李歲瀾半瞇著眼想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著：“那個游戲任務是叮的那個嗎？”
感覺到被冒犯的笑臉：“……”僵硬地點了點頭。
“我記得好像叫什麽死裏逃生，死裏逃生啊，那我是輸了對吧？”
“是的，所以你下一場一定要盡可能去贏，兩場游戲呢，你只需要贏上一場，我便算作你贏。”
“那輸了又會怎麽樣呢？是死嗎？”
李歲瀾仔細地想了想，她已是死過一次的人，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之前那麽強烈。但出於人所帶的本能，還是會畏懼它。
“這個嘛，一切皆由撥亂反正來決定。”
笑臉冷冷地撂下一句話，身子一晃，直接竄上雲層，消失不見。
“餵，你倒是提前跟我說一聲嘛，這樣很不禮貌啊，也很不尊重人。”
李歲瀾扯著嗓子喊了半天，可那道白花花的臉也沒有出現，她覺得累了，索性直接躺在地上。自己現在都已經半死半活，她也沒什麽在意的了。
“撥亂反正，是個什麽呢？我的生死還得由它來定，憑什麽呢？”
小姑娘躺在自己的墓碑前，看著黑沈沈的天空，不禁沈沈睡去。
一片混沌之中。
笑臉再次忍不住感嘆著李歲瀾心大，居然在這種地方都能睡著，這死了之後就那麽安心嗎？
它搖了搖頭，還是無法理解。
……
大學的宿舍陽臺上。
江自明和鄭逍雲並肩而立，目光望向遠方，周身被月光勾勒出朦朧又美好的光暈。
該死的東西終究還是來了……
笑臉搖搖晃晃地從蒼穹之上下墜，如同救世主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二人，只淡淡說了一句，“你們贏了，”轉頭就晃，一秒都不多待。
結果毫無懸念，也在兩人的意料之中，但親耳聽到那個令人作嘔的聲音親口承認，兩人面色皆是一喜。緊張又沈悶的氛圍瞬間瓦解，江自明不禁往另一邊看了幾分，鄭逍雲發現後，也低著頭往另一邊靠了幾分。兩人的影子仿若心有靈犀般自然而然地交纏在一起，難解難分。
“你在想什麽？”鄭逍雲看著江自明那種帶著認真又混著幾分隨意的表情，不禁開口問著。
“我在想明天早飯吃什麽？”
“啊？”就算鄭逍雲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他居然在思考早飯的問題。
“你有什麽想吃的嗎？面包、抄手、包子、油條、饅頭、稀飯鹹菜，嗯，還有米線、餛飩、手抓餅……”
江自明一口氣報了一長串的菜名，聽得鄭逍雲一楞一楞的，為了不讓話題冷場，他只能生硬地說了一句，“你記性挺好的，把每個窗口的早飯都記了下來。”
江自明這人不禁誇，聽別人一誇就特別高興，而聽到鄭逍雲的誇獎，更是高興得沒邊兒了。江自明只覺得心裏像是被甜甜的蜜填滿，笑意瞬間在臉上綻放。
“那你想吃什麽呢？”開心歸開心，江自明還是鍥而不舍地追問著。
“我都可以的，你呢？”
“那我們吃包子吧。”江自明可不是隨口一提，他知道鄭逍雲早上喜歡吃包子配豆漿。
這下輪到鄭逍雲笑了，臉上也跟著微微泛著紅，滾燙的紅雲訴說著主人的心動，這比萬千情話更令人心動。
江自明也心動了，他的心直砰砰地跳個不停，好像心臟並沒有處在胸腔中，而是在晚間沸騰的蹦迪廳中。
江自明俯身而下，帶著輕柔的吻印在那抹動人的緋紅上，愛意在這一刻滿溢而出。
……
次日早上。
今天是一個好日子，至少江自明是這麽覺得的，一周五天，僅有今天沒有早八，他都想原地轉圈了。
即使沒有早八，江自明還是早上六點半準時起床，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當前的時間。當屏幕亮起的那一剎，他嘴角一咧，臉上是對自己從未失誤過的自信。
江自明並沒有忘記兩人的約定，輕輕地爬上鄭逍雲的床將他也一並喊醒。
鄭逍雲早就醒了，只是沒有起來而已，當看到魂牽夢繞的那張臉時，心中一顫，從床上緩緩坐起。
兩人吃完早飯後開始在校園裏瞎轉悠，上午的陽光恰到好處，暖而不烈。他們邊走邊聊，看綠樹在日光下閃爍，聽蟬鳴在空中流淌。
但兩人也只是散了一會兒步，雖然沒有早八，但是上午還有其他課。
踏入教室中，當江自明看到陸萬晨時，才終於想起自己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問他。他拿起手機，飛快編輯好一條信息。
陸萬晨此刻正捧著手機玩，看到那條消息時，眉頭忍不住一皺，神情頗為不爽。江自明居然把這件事都給忘了，那可是兩人第一次在笑哈哈幼兒園見面！
陸萬晨沒好氣地瞪了下江自明的後腦勺，手卻是不停地戳著手機。
[你像個傻子一樣蹲在地上，兩眼望天，我去找你說話，後來也跟著你一起蹲在地上，兩眼望天。]
江自明眨眨眼，想象了一下，還真是自己和陸萬晨能幹出來的事。
……
臨近晚上十點鐘。
笑臉裹挾著一股陰風而下，吹得李歲瀾頭皮發麻，不禁開口道，“小白臉蛋兒，你下次能換個別的出場方式嗎？這怪嚇人的。”
“好的，”笑臉知道，笑臉不改。
“請選擇你這次穿梭回去的時間節點哦。”笑臉笑得開心，一對眉毛都快翻到背面了，嘴角的粗紅線條因為扯得極高而看著極細。
“我還能回去嗎？我不是死了嗎？”
“嗯，這個簡單，你可以選另外一條世界線嘛，都是一樣噠。”
笑臉的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像是澄澈見底的湖水，人畜無害，可垂眸時眼底轉瞬即逝的寒光像是湖底潛伏的暗流，悄無聲息吞噬著一切。
“那我可要選了，”李歲瀾的雙眸熠熠生輝，目光恰似破曉曙光直直地穿過層層陰霾，笑意不移地望著笑臉，“我就潦草一些吧，2021年6月2日晚上十點整。”
“好的哦，”笑臉嘴角上揚，心裏默默地開始倒數著。
李歲瀾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轉醒，周圍是沈沈的黑，裹挾著難聞的消毒水味，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在寂靜裏格外刺耳。窗外月色正盛，卻被厚重的窗簾擋在了外面。
李歲瀾撐著身子一點一點坐起，再往窗邊小心地挪動著。
今夜的月色比以往都要耀眼奪目，連帶著是大片大片的星光，一閃一閃地打在遙遠的天際。
“又是那晚的月色，真美啊。”
李歲瀾溜進了窗簾之外，一個人靜靜地欣賞著，口中無意識呢喃著：“皓月高懸漾清輝，萬星滿綴搖光影。”
“真好啊，表姐還在，我也還在，爸媽也都還在，我們都好好的。”
李歲瀾一路走來，見證了表姐的死亡，還有自己的死亡，一時感觸頗多。她之前一直對生死都沒有什麽概念，只知道是看不到那個人了，自己會傷心，會難過，會一個人蒙著被子偷偷的哭。
可當她真正經歷的時候，當看見表姐躺在醫院時，她的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白得嚇人，就那樣一張布，兩人卻隔著永遠不能再見的距離。那天李歲瀾並沒有哭，她呆呆楞楞地看著白布下的身影，旁邊站著是抽噎得不成樣子的大姨和大姨夫，她的父母也靜靜站在一旁，眼中是紅腫的。
站中的5個人中，只有李歲瀾看著沒什麽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哭不出來。那一刻，她的世界都崩潰了，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虛影，喉間一片苦澀，被一只無形的鐵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任由無盡的絕望和悲愴將她的內心一點點填滿，將她徹底淹沒……
站在窗前的李歲瀾早已淚流滿面……
她輕掀開窗簾的一角，入目是一張熟悉的臉，月光隨著李歲瀾的動作輕柔地灑落下來，徐珺然熟睡的臉龐顯得格外溫婉，眉眼舒展，長睫輕垂，白皙面龐泛著微光，像靜謐的湖面，安寧而又美好。
李歲瀾微微嘆了口氣，用衣服袖子擦幹眼淚，重新爬回了床上。
……
江自明看著簡陋陳舊的家具，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另外一條世界線。
“真是久違了呀，江自明。”
江自明看著鏡中自己，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這一次也是魂穿，鏡中人與他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肌膚仿若冬日初雪，細膩且透著微光，雙眸明明亮有神，高挺鼻梁下薄唇輕揚著，眉眼間盡是少年的朝氣與肆意。
“嗚！還是這麽帥，在哪兒都是這麽帥！”
江自明的眼裏盡是對自己的欣賞，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時期的江自明看著還算是沾了點自己的影子，沒有那一臉的苦相。
在鏡子前臭美了好一會兒，他這才慢悠悠地出門，徑直來到四棟的404前，見到了同樣15歲的鄭逍雲。
鄭逍雲輕呼一口氣，輕輕開口，“還好還好，這個世界線中的我這時候還活著。”
“那你是什麽時候死的？”
江自明知道鄭逍雲同樣是親手殺了另一條世界線的自己，但卻不知具體過程，此時也是來了興趣，巴巴地湊上去問。
“我算是幫了他吧，在手上劃144道口子，實在是太痛了，所以我直接給了他一個痛快。”
此話一出，江自明的手猛地一抖，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鄭逍雲，臉上的神色覆雜難辨，眼神裏既有難以置信的震驚，又隱隱透著藏不住的心疼。
昏黃的燈光肆意鋪灑著，勾勒出鄭逍雲單薄的身形，那嶙峋的脊背在光影裏愈發突兀，肋骨在衣服下隱隱浮現，讓江自明忍不住心疼。
鄭逍雲倒是一臉平靜，語氣波瀾不驚，像是說著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可齒間卻是在微微發顫，洩出一絲心酸與無助。
江自明的喉結滾動著，喉嚨像是被堵住般發不出聲音，眼眶也微微泛紅，只能張著自己有力的雙臂，將鄭逍雲穩穩納入懷中，下巴輕擱在他的發頂，輕輕拍著他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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