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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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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神來了

李拂熹讓秦溯拿出縑帛,以挑選一條能救更多人的路線。

秦溯的手指在其中兩條最曲折的路上劃動:“這兩條都可以,你選一條吧。”

李拂熹看了看迷宮通道中的光點,又看了看地圖,思忖了一會兒,指在其中一條路線上:“這一條吧。”

秦溯立刻收起縑帛開始帶路:“為何選這一條?”

李拂熹眼裏始終註視著通道中的光點,輕聲回答:“我們這次救人,首選沒有移動的,其次選擇移動速度極快的。”

不動,意味著碎月的主人可能已經絕望放棄,或者身受重傷。移動速度極快,碎月的主人可能正在遭遇追殺。這兩者都是李拂熹選擇優先去營救的。

正說著,他們就遇到了第一位光點的主人。那人臉色慘白,躺在地上,身下的血蜿蜒到了李拂熹腳下,胸口被一支熟悉的弩箭貫穿。

秦溯連忙上前幾步,手指點在他的各個穴道上,又餵他吃下一枚療傷丹藥,這才替他將弩箭拔出,用繃帶纏好傷口。

他探了探對方的經脈:“靈力幾乎耗盡,若沒有擅長治療的修仙者,這般傷勢恐怕需要幾天才能恢覆。”

丹藥是外物,見效較慢,不若靈力療傷,速度極快。但外來的靈力,若非是來自專門修習治療功法之人,很難替旁人療傷。如李拂熹與秦溯這般,能彼此坦誠功法、靈力融合,很是難得。

秦溯給那人處理好傷口之後,他也只是露出了感激的目光,暫時說不出話來。

李拂熹微微皺眉,她這才考慮到一件事,以她與秦溯兩人,如何帶著傷員趕路。

秦溯顯然也想到此處,思忖片刻後開口:“你去救人,我留在此處照看。他身上既然有一根弩箭,這裏應當就有一個通往休息場的門。”

李拂熹搖頭:“我走了,萬一有人過來,你打不過怎麽辦?這麽多年,你這修為怎麽一點長進都沒有。”

同樣都是有著兩世的記憶,李拂熹倚仗著前世成神的經驗修煉得比之前還快,秦溯倒好,與前世相比毫無長進。

秦溯苦笑:“我應當可以略微支撐一段時間。”

李拂熹下意識伸手進乾坤袋中,才想起她之前在沙漠中,已將所有的法寶都給了秦溯了。

地上那人終於恢覆了一點靈力:“不……不用……管……我……謝……”

秦溯扶住他,示意他別再說話,安心恢覆靈力,微笑看向李拂熹:“你去吧,我不會死在這裏的。”

李拂熹看著秦溯臉上的笑容,自從進入蛻靈谷,她一直在回避秦溯。此刻才發現,秦溯臉上那種弧度標準的笑容已經沒有了,如此看來倒像是有了兩分真心。

在碎月虛假的光芒照射下,這兩分真心竟讓李拂熹有了一絲恍惚。

李拂熹凝視著秦溯,走上前去,左手從他眼前拂過。眨眼間,秦溯與受傷那人眉心的碎月都到了她手裏。

秦溯的微笑分毫未變,受傷那人倒在地上,瞪大雙眼,吃驚地看著這一幕。害得他被追殺、逃亡、重傷瀕死卻無可奈何的碎月,竟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面前的少女取走。

李拂熹手掌一握,碎月不見蹤影。秦溯向她遞出了縑帛,她拿在手裏,轉身沒入幽長曲折的通道中。

秦溯的世界驟然一暗,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成了他們最好的保護。

休息場終於再次開啟,一行人浩浩蕩蕩湧入了面前狹小的場地。

除了李拂熹與秦溯之外,還有十幾位目光警惕的修仙者,以及五位受傷的人。

進了休息場,那十幾位修仙者自然而然站在了一起,一邊安置五位受傷的道友,一邊緊盯著李拂熹與秦溯。

就算李拂熹拿出了那把弓弩,他們在親眼見到李拂熹拆除弓弩之前,也不敢完全信任她。陷入蛻靈谷這段時日遭受了太多的惡意,他們一時半刻難以卸下心頭的防禦。

李拂熹也不廢話,徑直來到水池邊,強大的力量輕車熟路地破壞了那個其他人根本找不到的陣法,將弓弩擲於他們腳下。

立刻有一位女性修仙者上前,拿起弓弩仔細驗看,驚喜地開口:“是真的。這位道友,在下萬象宗楚冰,多謝道友救命之恩。之前被追殺了好幾次,實在是心有餘悸,故而不敢信任道友,多有得罪,還望道友不要計較。在下擅長治療,可祝道友一臂之力。”

李拂熹並不介意他們之前的懷疑,在蛻靈谷這種地方,若是不心懷警惕,恐怕已經等不到她的搭救了。她含笑開口:“在下蓬萊山李拂熹,這位是合歡宗秦溯。此番有我二人在,當然要保我仙盟弟子性命無虞。如今你們只需在這安全之處靜待幾天,我們到了終點後開啟蛻靈谷,你們便能出去了。”

前世李拂熹到了終點,推開了那扇大門,只見到一個空無一人的大殿,接著整個蛻靈谷就如同海市蜃樓一般消散了,外來之人物遺留遍地。而她成神之後也沒能再找到這個地方。

不過重生之事無法與旁人解釋,李拂熹換了一種說法:“蛻靈谷是一個巨大的陣法,我需到了它所謂的中心,也就是終點,才能破陣。在此之前,我會先將大家都一一安置於休息場中,也好免受追殺。”

楚冰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救人之事,仙盟弟子人人有份。”

李拂熹看著面前完好無損的十幾人,個個臉上都寫著躍躍欲試,顯然並不想偏安於休息場,而是要跟隨李拂熹一同去救人。

秦溯聲音溫和,適時開口安撫:“能得諸位道友相助自然是極好的。在下認為,須得留下一兩位道友照看這幾位受傷的道友,以免我們離開後發生意外。另外,我與李師妹也需要精通治療的道友同行協助。”

眾人便湊在一起仔細商討之後,留下了一位擅長陣法和另一位擅長殺伐的修仙者,剩餘之人都將追隨李拂熹一同前去救人。

李拂熹接著取出懷裏的縑帛:“我這裏有蛻靈谷的地圖,你們抓緊時間記下,若有意外也能循著道路與我們匯合。”

這時幾人中走出來另一位弟子:“在下九韶宮辛楓,勉強算是擅長臨摹作畫,不嫌棄的話可由在下執筆,將地圖覆刻幾份。”

李拂熹當即揚手,縑帛落入辛楓手裏。

辛楓不敢耽擱時間,取出筆墨縑帛就地臨摹起來。

在假月碎落前,辛楓不負眾望,臨摹了五張地圖。李拂熹讓眾人分掉,這才來到五位傷員與留下保護的兩人面前,伸手取走了他們眉心的碎月。

楚冰大驚:“原來這個可以取下來嗎?”她伸手觸碰自己的眉心,卻始終摸不到那一塊碎片。

秦溯驕傲一笑:“你得有我們李師妹的本事。”

李拂熹睨他一眼,他立刻變回之前那般溫柔笑容。

人多之後,行動果然方便了許多。

剛開始,還有不長眼的獵人妄圖招惹他們,卻被李拂熹三兩招擊敗。後來一起行動的人越來越多,漸漸的,整個蛻靈谷散落的光芒都朝他們匯聚而來。

李拂熹走過一個又一個休息地,安置了一批又一批的修仙者。

她如同神明行走大地,撿起一塊又一塊碎裂的月亮,拼湊成一輪真正的明月,帶領眾人回家。

在只剩最後幾個碎片的時候,李拂熹將所有人都留下,只帶上了秦溯和負責救人的楚冰。

不遠處的光點附近傳來打鬥的波動,李拂熹扔下秦溯與楚冰,加快速度劃破長空,趕到了正在搏殺的兩人面前。

正是一身鮮血的朱真,與張狂狠厲的龐曲。

李拂熹腳步一頓,看著面前兩人,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龐曲是獵人,殘害了多名修仙者。朱真是仇人,曾經差一點就奪走了秦溯的性命。

龐曲是不能放過的,但是朱真今生並未招惹李拂熹,況且看她眉心的碎月,她也是被當做獵物的一員。前世不知何故,朱真獲得了假月的傳承,竟也對別的獵物下手。自從對蛻靈谷了解更深,李拂熹心底也在懷疑此事。

她一時不知該不該救下朱真。

朱真看見李拂熹眼睛一亮,硬生生又加快了速度,從龐曲的刀芒下險險避開,朝李拂熹身邊趕來。

她向著李拂熹高聲喊道:“這位師妹,我是紫蝶谷朱真,我家很有錢,煩請救我一救。待我出谷,我必奉上大批靈石法寶作為答謝。”

朱真說著話撲到李拂熹面前,扯下腰間的乾坤袋塞進李拂熹手中:“這些先給你,算作定金,只要你救得我性命,將來要多少有多少。”

李拂熹一時楞住,下意識顛了顛手裏的乾坤袋,感受到裏面傳來靈石碰撞的“咚咚”聲。這一分神的功夫,龐曲已然追了上來。

他看著兩人的動作,倒是不急著上前,卡著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距離開口道:“就是你救走了那些獵物吧?”

沒有人是傻子,李拂熹這般聲勢浩大地行動了幾天,隱藏在暗處的獵人們大多都猜到了有人以神秘力量救走了他們的獵物。

有謹慎的便蟄伏起來,靜觀其變。

也有如龐曲這般喪心病狂的,想要趕在李拂熹救人之前大開殺戒。

龐曲沒得到李拂熹的回答,也不在意,反而繼續傲氣十足地開口:“你看起來年紀挺小,應當不是你做的吧。我猜,是你後面趕來的那兩人所為。小妹妹,回去告訴那兩人,蛻靈谷主人的實力,不是你們所能反抗的。”

朱真聽得身體一顫,偷偷打量了一眼李拂熹。她逃跑之時並未多想,此時看著李拂熹俏麗可愛的面龐,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

朱真回頭看了一眼,又往前走了半步,伸手去李拂熹懷裏拿自己塞過去的乾坤袋:“師妹快站到我身後,在後面兩位道友趕到之前,我朱真還是有一口氣可以護你周全的。”

龐曲不屑地一笑,見代表楚冰與秦溯的光點馬上就要趕到這裏,心知已經奈何不得兩人,大笑著準備離去:“兩位師妹,不陪你們玩了,我們終點見。”

他自以為瀟灑地倒退飛去,不料看見李拂熹的臉越來越近。

龐曲愕然,他這才感覺到,瞬息之間一條黑色的鞭子無聲無息纏上了他的腰,將他拽到李拂熹面前。

他看著李拂熹握住青絲縛的手,臉色因惱羞成怒而漲紅:“這位師妹,既然你要尋死……”

李拂熹手腕一抖,龐曲的話語被這股力量抽打在地上。

龐曲反手刺出一刀,不料手臂傳來一股火辣辣的劇痛,讓他再也無法握緊,刀“咣當”一聲落在地上。

朱真雙手捂住了嘴巴,剛從李拂熹那裏拿回來的乾坤袋掉在地上,發出沈重的抗議。

乾坤袋的響聲驚醒了龐曲,他驟然運轉秘術,化作一道光芒向遠處遁去。

李拂熹輕哼一聲:“雕蟲小技。”她在朱真瞪圓的雙眼裏,伸手在虛空中一抓,只見那道龐曲化為的月光倏地停住,如同被一根無形的絲線捆縛住,扯回了李拂熹面前。

月光化為龐曲,他的身體仿佛被什麽力量抽空血肉了一般,如同一架蒙了皮的骷髏,掉在李拂熹腳下。

龐曲一雙眼睛滿含怨毒和不甘,還有一絲詭異的嘲笑,在李拂熹面前自爆開來。

李拂熹輕輕揮手,自爆的威力便消散無蹤。

直到這時,秦溯與楚冰才終於趕到了此處。

秦溯看到李拂熹身邊站了一位女子,正將地上某物撿起,塞入李拂熹懷中。

女子側過頭來,秦溯看著那般長相,臉色大變,當即便出手打落了她手裏的東西。

乾坤袋第二次掉在地上,發出絕望的抗議。

李拂熹擋在一臉無辜的朱真面前,攔下了準備出手的秦溯:“她不是朱真。”

朱真看看李拂熹,又看看秦溯:“啊?”

李拂熹只定定看著秦溯:“‘朱真’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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