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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卻一場前世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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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卻一場前世因果

李拂熹並沒有關註仙盟大會前兩天的切磋,她直到第三天才走出房門。

杜茗看見李拂熹,上前挽起她的手:“我還以為你連你哥哥都不關心了呢?”

李拂熹看向一旁的李拂玨:“哥哥有把握嗎?”

李拂玨一身打扮幹凈利落,一反平日裏溫潤謙和的模樣,目光中隱隱含著鋒芒。他自信一笑:“自然。張家村回來後,我自問修為已不比他差。如今他有所精進,難不成我會停滯不前?”

李拂熹沖他嫣然一笑:“打不過的話,我可不會再幫你了。”

李拂玨揉了揉她的頭:“不用擔心我,倒是你,我聽說你給秦……”

話沒說完,李拂熹伸手推他出門:“好了,我們該去比武場了。”

合歡宗就算是比武場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整個比武場被巨大的粉色防禦陣法所保護起來,其間是一塊草地,草地上種植的不是普通的野草,而是一種名為藍星草的漂亮植物,會隨著光線變化發出幽幽藍光。在防禦陣法的保護下,藍星草在切磋比試中不僅毫發無傷,還能為比試雙方添加一分華麗的特效。

前兩天的比賽裏,有弟子使用的功法遮天蔽日,使得比武場中的天色都暗淡了下來。就在那時,整片草地上都亮起藍星草的熒光,宛如夜空被傾倒在地上,漫天星辰在地面盛開。杜茗觀看完這一景色回來之後念念不忘,對著李拂熹回味了半個時辰。

觀看比賽的區域更是被劃分成了一個個花圃,眾門派之人就各自坐在自己選定的花圃中,一邊享受妍麗的鮮花和馥郁的芬芳,一邊觀看比武場內的打鬥,汲取經驗。

李拂熹聽得周圍議論紛紛。

“真不愧是合歡宗啊,每次輪到他們舉辦仙盟大會就會重新裝扮一番比武場,最是喜愛弄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人家合歡宗弟子本就頗為擅長此道,又會打扮,待人接物也溫柔可親,怪道人人都想找合歡宗弟子做道侶。我要是有機會能結識一位就好了,我願意把這個法寶給他。”

“這不是你最好的兩個法寶之一嗎?你竟連這個都想好了。不過你要是結識到了,記得給我也介紹一位。”

“那是自然,將來我們還可住在一處。”

“哎呀,先別想了。今日切磋的都是什麽來頭,你知道嗎?”

“你可知為何我今日特地來此觀戰?我聽說今日這幾位大有來頭。”

“哦?”

“我師父告訴我,今日不僅有好幾個上品宗門的頂尖弟子出手,更有蓬萊山那位據說十三歲就入道的絕世天才。”

“蓬萊山?那不就是我們旁邊……”

“噓!”

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李拂熹感覺到好幾道目光故作不經意般地在蓬萊山弟子所坐的花圃中掃來掃去,最後鎖定在她身上。

杜茗貼在李拂熹身畔耳語,借此替她稍稍遮掩住周圍人的目光:“熹兒師妹,你前兩天沒來,好多人想見識一下你呢。”

李拂熹沒理會那些或是好奇或是打探的目光,她順著一道灼熱的視線看到了對面坐著的一個人。

秦溯一直註視著李拂熹,終於看見李拂熹緩緩沖他露出了一個森冷的笑容,好似白骨中開出的一朵艷麗的花。

秦溯目光一凜,這不是李拂熹的笑容,這是那位血魔王陛下的笑容。

只一個笑容,便能決定旁人的生死。

淩遙到來之後,李拂玨便和他面對面站在了比武場上。

杜茗看著兩人嘆了口氣:“他們倆看起來都變了好多。”

初次見面之時,淩遙神色傲慢,目中無人,如同一把無鞘之劍,光芒灼人。而李拂玨鋒芒內斂,溫潤如玉,不似劍修,倒像是世家精心培養的貴公子。

如今再見,李拂玨周身劍氣環繞,戰意凜然,仿佛終於開鋒的神兵利器。而淩遙氣息黯淡,沈默不語,倒像是失劍之鞘。

周遭觀戰弟子看到兩人的氣勢對比,心裏不由得有了評判,對天衍劍墟年輕一代弟子的修為水平產生了些許疑慮。

李拂熹卻坐直了身體:“淩遙師兄也突破了,還真是命中註定的對手。”

前世今生,李拂熹和淩遙就像兩株纏繞在同一棵樹上的藤蔓,汲取著同一份養料,彼此追趕,互相緊咬著不放。

李拂玨先動了起來。他未曾輕敵,識海中那柄劍形靈魂光芒陡然增大,力量順著李拂玨的手臂流入劍中。觀看之人只覺得李拂玨的氣息與劍完美融於一體,整個人化作了一柄人形的神劍,銳不可當。

李拂玨一劍刺出,身下的藍星草左右分開,為劍芒讓道。

淩遙伸出兩指擋住了這威勢駭人的一劍,他自己竟是沒有帶劍的。此時食指與中指並在一起,吞吐劍芒,以這兩根劍指應對李拂玨的招式。

李拂玨劍光耀眼,淩遙的劍指上光芒黯淡,然而在李拂玨劍光交織出的巨網中,淩遙的劍指如同一尾靈活的魚兒,一次次擊退了他的進攻。

李拂熹也驚異於淩遙在劍修一道上的悟性:“淩遙師兄雖沒有哥哥那般劍靈之體,但卻能煉化劍氣於自己的身體中,以身體為鞘,劍氣為刃,真是可怕的想法。”

杜茗一臉擔憂:“不知李師弟會如何應對。”

李拂玨也發現了淩遙身體的奇異之處,幾番交手下來便摸清了情況。他將靈魂之力釋放入自身靈力之中,以劍氣為媒介溝通天地之力,敏銳的感知力籠罩了整個比武場。

淩遙煉劍氣入體的時日太短,還未大成,劍氣並沒有與他的身體真正圓滿融合。李拂玨的感知力下,那些薄弱的部位有如黑夜中的點點星光,為他指明方向。

李拂玨的劍變了,從開局的大開大合變為鋒銳迅捷的細膩絲線,極快的出劍速度逼得淩遙節節後退,經過精妙計算的劍招如雨水一般無孔不入,滴落在淩遙身上還未與劍氣完美融合的地方。

淩遙兩手並用,十指張開,好似十把短劍一般相互配合著,硬生生擋住了李拂玨的攻擊。

兩人出手極快,觀戰弟子只覺得眼花繚亂,看不清到底誰占上風。

待得李拂玨被淩遙一擊逼退,許多觀戰弟子才發現淩遙身上被李拂玨劃出了好幾道傷痕,整個人陰沈的氣質中又帶了一縷狼狽。

李拂玨依然衣冠整肅,看起來已是勝券在握的模樣,無人得知他識海中靈魂之力硬生生消耗過半。而淩遙看似狼狽,靈力卻保留下來大半。

李拂玨與淩遙對視,目光中有著互相的欣賞,以及愈發升騰的戰意。

兩人不約而同地收斂起自己的劍芒。

李拂玨手持自己的劍,原本炫目的招式變得平平無奇。這次的劍招途經藍星草,藍星草卻一無所覺。

光芒四射的比武場上不再有那絢麗奪目的劍芒,只剩下李拂玨與淩遙耳畔響起的“叮叮咚咚”的碰撞聲,宛如兩柄劍在合奏一曲惺惺相惜的音律。

最初的交手是兩人彼此的試探,中途的快速攻擊是一場攻守比賽,而現在的李拂玨與淩遙竟然純粹地在比試劍術。

去掉華麗的修飾之後,代表二人追求的劍修之道本質的劍術。

李拂玨的劍術華麗而完美,攻守合一,兼具了威力與觀賞性。淩遙卻是從自己過往極致的張揚中誕生出了極致的收斂,一招一式內蘊體內,回歸了最初的簡潔與利落。

幾百招之後,李拂玨將淩遙擊飛出去,淩遙撞擊在防禦陣法上,防禦陣法紋絲不動。

淩遙吐出一口鮮血,眼中光芒盡滅:“我輸了,劍靈之體,果真是天賦非凡。”

李拂玨伸手將他從地上扶起,周身那股鋒銳之氣化為潤物細無聲的綿綿細雨:“淩遙師兄,你能悟出此等修煉方法,自身資質本就不比劍靈之體差。”

淩遙對劍與勝負的執念幾乎刻進了骨血中:“我既然輸給你,那就是我現在比不上劍靈之體。但我不會放棄,待得十年、百年之後,我們再來比試。”

李拂玨的笑容如春風化雨:“自當相陪。”

為了避免弟子分心,防禦陣法有隔絕聲音之效。切磋比試的兩人與觀戰弟子之間並不能相互聽到對方的聲音,觀戰弟子只能看見李拂玨與淩遙相談甚歡的模樣。

杜茗感慨萬分:“當初在張家村我們兩方還針鋒相對,熹兒你還出手擊敗了淩遙師兄,後來更是出手擒下他。轉眼間李師弟與淩遙師兄就在仙盟大會堂堂正正比過一場,看起來似乎還冰釋前嫌了。”

李拂熹輕笑:“這不正是仙盟大會的目的嗎?修仙者之間,本就應該彼此扶持。”

杜茗也隨之笑起來:“是啊,這樣也好,李師弟的師父三師叔時常擔心他沒有同齡的對手,使得他修煉懈怠。如今有一個淩師兄在,兩人彼此競逐,也好督促對方勤奮修煉。”

李拂玨正好告別了淩遙回到李拂熹身邊:“在說什麽?”

李拂熹對著他揚起笑臉:“在說讓哥哥以後修煉不許放松,免得將來被淩遙師兄打敗。”

“我既然擊敗了他一次,將來就能擊敗他無數次。”李拂玨說話溫和而自信,“不過,妹妹,你真的要與秦溯打一場嗎?”

李拂熹怔住,雙頰上笑意褪去,手指捏緊了裝著翠翠的小口袋。

她原本清甜的聲音冰冷而堅定:“這一場,非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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