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路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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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路途中
“熹兒……”秦溯喊了一聲李拂熹，換來她殺人般的目光，不得不加上兩個字，“師妹，咳咳，我們好像又回到了起點。”
李拂熹兩只手上各拿一張地圖，看了又看：“我覺得沒走歪啊。”
時間回到剛進沙漠的時候，李拂熹自信滿滿地拿出地圖，才發現地圖上雖然有著彎彎曲曲的路線標記，有綠洲散亂排布，但是等她自己踏上沙漠，卻除了黃沙什麽都看不見。
上輩子她選的河谷，只需要順流而下就自然而然走到了終點，路上還有新鮮的魚吃，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困在沙漠這種地方。
李拂熹也不是看不懂地圖，但是比照著地圖認路，首先得有一條路吧。
然而她舉目四望，身邊只有黃沙漫天飛舞，一望無際，看不見盡頭。
走了這麽久，只抓到一只野味，還是一種有著厚厚的黑色外殼的猙獰的沙蠍，看著不像吃的，倒像是什麽鑄造兵器原材料。
最可恨的是，秦溯不幫忙也就罷了，每次還在旁邊故意提醒她又回到了原位。
想及此處，李拂熹就用力地把手上那副標註著天劫草位置的地圖拍在秦溯手上：“你來看怎麽走！”
秦溯接過地圖，沒有第一時間打開看，而是先從乾坤袋裏摸出一個盒子遞給李拂熹：“別著急，先吃點東西。”
李拂熹沒有接，只盯著那副地圖。
秦溯又把盒子往李拂熹的方向送了送：“你吃點東西休息一會，之後的路我來找。”
李拂熹這才收回目光，就著秦溯的手打開盒子，裏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烤好的金黃色小魚幹。
秦溯又遞過來一雙筷子：“這是花溪魚，最適合烤來吃，尤其是魚骨，香香脆脆的，你肯定喜歡。”
李拂熹接過筷子嘗了一條，果然外焦裏嫩，味道清甜，脆脆的刺嚼起來像米鍋巴，別有一番滋味。
她毫不客氣地將整盒小魚幹據為己有。
秦溯找到一塊大石頭，用帕子抹去上面的黃沙，拉著李拂熹坐下，這才把兩張地圖放在一起仔細地研究起來。
李拂熹一邊吃小魚幹，一邊擡頭看著太陽：“你說別的組都是怎麽找到路的？”
仙盟大會每個組拿到的地圖都不一樣，因此走的路線也不一樣，免得有人偷懶尾隨他人。例如河谷就是每一隊跟著一條河走。
不過中途的幾個用於考核的點位會稍有重合。
秦溯無奈地對她笑了笑：“報名沙漠的總共就三組，除了你完全沒有來過沙漠之外，他們四人中，有一人是狂沙派的，門派功法需要在沙漠中修煉。有一人是丹霞宗的，曾經進入沙漠采集過所需煉丹材料。還有兩人走的鍛體流，選擇經常出入沙漠歷練。”
李拂熹聽得直嘆氣，越發想念河谷，隨口說道：“你知道得這麽清楚啊。”
話音剛落，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緩緩坐直了身子，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秦溯。
秦溯看完地圖，正準備跟李拂熹說話，一轉頭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
還好他是修煉有成的合歡宗弟子，轉眼間就將驚恐之色轉化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師妹？”
李拂熹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秦溯，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要騙我。”
秦溯伸直脊背坐好,伸手眨眼之間就將頭發和衣服整理得一絲不亂，確定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動聽：“我不騙你。”
李拂熹沒有看向他精心打理出的外表：“你既然對這些資料了如指掌，那我們之前在河谷，真的是隨機分配的嗎？”
秦溯沈默半晌，聲音比之前低沈了少許：“不是。”
李拂熹閉了閉眼：“果然。”
她與秦溯相識於河谷，曾經以為是天賜的姻緣，後來變成天殺的孽緣，沒有想到竟然根本就不是什麽緣分。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算計。
秦溯還想說什麽，忽然兩人身下的石頭莫名抖動了一下。李拂熹一躍而起，翻手之間小魚幹被收入了乾坤袋，而青絲縛已拿在手裏，帶著比平日裏加重了兩分的力道狠狠抽打在石頭上。
秦溯比她慢了一瞬，因而李拂熹鞭子到來之時，他跟著自己那半邊石頭一起飛了出去。
難為他竟還能姿態優雅地翩然落地。
李拂熹飛在空中，看見原本位於石頭底下的黃沙在詭異地減少，直至露出一個黝黑的深洞。
她全神貫註地盯著這個洞。
“嗤”的一聲，一條粗壯的巨蛇從洞裏射出，張開血盆大口朝李拂熹咬來，竟是想將她一口吞下。
李拂熹身似柳絮，輕飄飄在空中踏出兩步就躲開了巨大的蛇嘴，同時青絲縛禮尚往來，狠狠抽打在蛇臉上。
巨蛇被李拂熹激怒，蛇身在半空中靈活轉動，又是一口向李拂熹咬去。
李拂熹淩空翻身，一腳踢出，正中蛇的下顎，幫助巨蛇閉上了那張咬不到人的嘴。
巨蛇在空中好似無處著力一般仰面倒在黃沙上，正好在秦溯身邊。李拂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到這條蛇突然睜眼，驟然發力，蛇頭直沖秦溯而去。
秦溯也被嚇了一跳，勉強維持住優雅的身形打了個滾，還沒來得及把亂飛的頭發理順，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根大毒牙。
青絲縛及時而來，纏上秦溯的腰將他甩到另一邊，李拂熹從空中垂直落下，將巨蛇直接踩進了黃沙中。
李拂熹回頭，看見秦溯居然在整理衣著，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沙漠巨蛇死在地上，牙齒將黃沙腐蝕處一個小坑，竟還是有毒的。
秦溯卻自覺地走上前去，割掉蛇頭和膽囊，手法嫻熟地刮下蛇鱗，片下蛇肉，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鍋子開始煮了起來。
李拂熹用筷子嫌棄地戳戳蛇肉：“你準備毒死我？”
秦溯已經收拾好了自己身上狼狽的痕跡，不動聲色地站到一個他自認為最好看的角度對著李拂熹：“毒蛇的肉是無毒的，有毒的部位我已經去掉了。”
李拂熹還是皺著眉頭：“蛇肉看起來不好吃。”
秦溯攪拌著蛇肉湯，不時灑下一些粉末：“嗯，蛇肉多刺，吃起來也沒用魚肉鮮嫩，只能給你嘗個鮮。”
李拂熹對蛇肉不是很感興趣，倒是她隨身的口袋裏悄悄探出了一個綠色的小腦袋。
秦溯舀了一碗煮好的蛇肉湯端給李拂熹，裏面只放了兩片蛇肉。又舀了一碗半蹲著對著李拂熹腰上的小口袋道：“嘗嘗。”
李拂熹這才看到自己腰間探出了半個身子，早已垂涎欲滴的翠翠。
她養了翠翠這麽久，投餵了好多小零嘴，竟不知翠翠喜歡吃蛇肉。
李拂熹把翠翠放到秦溯掌心，翠翠小爪子一蹬就扒到了碗沿上，伸長不存在的脖子去夠碗裏的肉。
秦溯一只手捧著掛著翠翠的碗，另一只手拿出一雙筷子，將肉撥到翠翠嘴邊。
直到翠翠吃飽喝足又回到李拂熹身邊，李拂熹才勉強吃掉一塊蛇肉。
她見秦溯看著自己，便把碗塞進秦溯手裏：“不好吃。”
她還是喜歡自己的清蒸魚、紅燒魚、水煮魚、烤魚……
秦溯接過她的碗，直接將剩下的蛇肉和湯一飲而盡。
李拂熹撲上去扒他的手：“你別用我的碗！你怎麽直接吃下去了？還有刺呢！”
秦溯已將湯喝完，他拿出帕子給李拂熹擦嘴，李拂熹偏頭避開。
秦溯將帕子放入李拂熹手裏，若無其事地說：“沒時間了，耽擱了這麽久，我們還在原地打轉。”
他轉身迅速收拾好了地上的鍋，將蛇肉裝好帶在身上：“這些留給翠翠吃。”
李拂熹拿著帕子，狐疑地看著他，懷疑他是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改成秦溯帶路之後，兩人終於不再原地打轉。
只是沙漠裏實在沒什麽景色，就連不長眼又難吃的食物都沒有。
李拂熹吃完了小魚幹，無聊到只能跟秦溯聊天：“秦溯，你怎麽不問我來沙漠做什麽？”
秦溯收回辨別方向的目光，對著李拂熹微笑：“好，你來沙漠做什麽？”
李拂熹說：“不告訴你。”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秦溯：“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大秘密瞞著我？”
秦溯這次沒有回頭對她微笑：“對。”
李拂熹戳戳他：“那我告訴你我來沙漠做什麽，你把你的大秘密告訴我。”
秦溯看向李拂熹，目光幽深，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如果這個秘密會傷害到你，你會殺了我嗎？”
李拂熹沈默片刻：“我說過不會殺你。”最多打個半死罷了。
秦溯卻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如果我告訴你這個大秘密，我就要自我了斷呢？”
李拂熹上下打量他：“你是這種人嗎？我以為你會更想算計我一把，最後死在我手裏，臨死前告訴我都是誤會，讓我悔恨終生。就像那些話本所寫的一樣。”
秦溯搖頭：“話本裏，我最討厭的一出戲，就是要求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裏。”
他神情肅穆：“一個優秀的伴侶，應該學會自己勇敢地自我了斷！”
李拂熹：……
合歡宗，你都教了你的弟子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夜幕降臨，李拂熹睡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和秦溯隔了一層薄薄的簾子。
夜晚的沙漠狂風呼嘯，帳篷裏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秦溯的聲音忽然響起：“你恨我嗎？熹兒。”
李拂熹毫不遲疑：“當然。
“你算計我，我不要你了，我們本該兩清。
“蓬萊山之事，你並非主謀，也不是幫兇。但若不是因為你我之事，我本該與我師門長輩、至親好友同生共死，而不是一人茍活。
“後來你害我陷入魔界，命懸一線之時，我發誓要取你性命。
“我前世殺了你，我們之間的糾葛本應就此了斷，你既然也有之前的記憶，就不該再來糾纏於我。”
李拂熹翻了個身，背對秦溯。
秦溯的聲音聽起來濕濕的、鹹鹹的：“你答應我一件事，之後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並且再也不會出現在你身邊。”
李拂熹說：“好。”
秦溯聲音沙啞：“我們再去一次蛻靈谷。”
李拂熹聽了這話，坐起身來，拉開簾子，直視秦溯紅紅的眼睛：“你可知我討厭那個地方，秦溯，我可能會忍不住在那裏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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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她選的河谷，只需要順流而下就自然而然走到了終點，路上還有新鮮的魚吃，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困在沙漠這種地方。
李拂熹也不是看不懂地圖，但是比照著地圖認路，首先得有一條路吧。
然而她舉目四望，身邊只有黃沙漫天飛舞，一望無際，看不見盡頭。
走了這麽久，只抓到一只野味，還是一種有著厚厚的黑色外殼的猙獰的沙蠍，看著不像吃的，倒像是什麽鑄造兵器原材料。
最可恨的是，秦溯不幫忙也就罷了，每次還在旁邊故意提醒她又回到了原位。
想及此處，李拂熹就用力地把手上那副標註著天劫草位置的地圖拍在秦溯手上：“你來看怎麽走！”
秦溯接過地圖，沒有第一時間打開看，而是先從乾坤袋裏摸出一個盒子遞給李拂熹：“別著急，先吃點東西。”
李拂熹沒有接，只盯著那副地圖。
秦溯又把盒子往李拂熹的方向送了送：“你吃點東西休息一會，之後的路我來找。”
李拂熹這才收回目光，就著秦溯的手打開盒子，裏面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烤好的金黃色小魚幹。
秦溯又遞過來一雙筷子：“這是花溪魚，最適合烤來吃，尤其是魚骨，香香脆脆的，你肯定喜歡。”
李拂熹接過筷子嘗了一條，果然外焦裏嫩，味道清甜，脆脆的刺嚼起來像米鍋巴，別有一番滋味。
她毫不客氣地將整盒小魚幹據為己有。
秦溯找到一塊大石頭，用帕子抹去上面的黃沙，拉著李拂熹坐下，這才把兩張地圖放在一起仔細地研究起來。
李拂熹一邊吃小魚幹，一邊擡頭看著太陽：“你說別的組都是怎麽找到路的？”
仙盟大會每個組拿到的地圖都不一樣，因此走的路線也不一樣，免得有人偷懶尾隨他人。例如河谷就是每一隊跟著一條河走。
不過中途的幾個用於考核的點位會稍有重合。
秦溯無奈地對她笑了笑：“報名沙漠的總共就三組，除了你完全沒有來過沙漠之外，他們四人中，有一人是狂沙派的，門派功法需要在沙漠中修煉。有一人是丹霞宗的，曾經進入沙漠采集過所需煉丹材料。還有兩人走的鍛體流，選擇經常出入沙漠歷練。”
李拂熹聽得直嘆氣，越發想念河谷，隨口說道：“你知道得這麽清楚啊。”
話音剛落，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緩緩坐直了身子，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秦溯。
秦溯看完地圖，正準備跟李拂熹說話，一轉頭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
還好他是修煉有成的合歡宗弟子，轉眼間就將驚恐之色轉化為一個無可挑剔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師妹？”
李拂熹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秦溯，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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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拂熹沒有看向他精心打理出的外表：“你既然對這些資料了如指掌，那我們之前在河谷，真的是隨機分配的嗎？”
秦溯沈默半晌，聲音比之前低沈了少許：“不是。”
李拂熹閉了閉眼：“果然。”
她與秦溯相識於河谷，曾經以為是天賜的姻緣，後來變成天殺的孽緣，沒有想到竟然根本就不是什麽緣分。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算計。
秦溯還想說什麽，忽然兩人身下的石頭莫名抖動了一下。李拂熹一躍而起，翻手之間小魚幹被收入了乾坤袋，而青絲縛已拿在手裏，帶著比平日裏加重了兩分的力道狠狠抽打在石頭上。
秦溯比她慢了一瞬，因而李拂熹鞭子到來之時，他跟著自己那半邊石頭一起飛了出去。
難為他竟還能姿態優雅地翩然落地。
李拂熹飛在空中，看見原本位於石頭底下的黃沙在詭異地減少，直至露出一個黝黑的深洞。
她全神貫註地盯著這個洞。
“嗤”的一聲，一條粗壯的巨蛇從洞裏射出，張開血盆大口朝李拂熹咬來，竟是想將她一口吞下。
李拂熹身似柳絮，輕飄飄在空中踏出兩步就躲開了巨大的蛇嘴，同時青絲縛禮尚往來，狠狠抽打在蛇臉上。
巨蛇被李拂熹激怒，蛇身在半空中靈活轉動，又是一口向李拂熹咬去。
李拂熹淩空翻身，一腳踢出，正中蛇的下顎，幫助巨蛇閉上了那張咬不到人的嘴。
巨蛇在空中好似無處著力一般仰面倒在黃沙上，正好在秦溯身邊。李拂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到這條蛇突然睜眼，驟然發力，蛇頭直沖秦溯而去。
秦溯也被嚇了一跳，勉強維持住優雅的身形打了個滾，還沒來得及把亂飛的頭發理順，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根大毒牙。
青絲縛及時而來，纏上秦溯的腰將他甩到另一邊，李拂熹從空中垂直落下，將巨蛇直接踩進了黃沙中。
李拂熹回頭，看見秦溯居然在整理衣著，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沙漠巨蛇死在地上，牙齒將黃沙腐蝕處一個小坑，竟還是有毒的。
秦溯卻自覺地走上前去，割掉蛇頭和膽囊，手法嫻熟地刮下蛇鱗，片下蛇肉，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鍋子開始煮了起來。
李拂熹用筷子嫌棄地戳戳蛇肉：“你準備毒死我？”
秦溯已經收拾好了自己身上狼狽的痕跡，不動聲色地站到一個他自認為最好看的角度對著李拂熹：“毒蛇的肉是無毒的，有毒的部位我已經去掉了。”
李拂熹還是皺著眉頭：“蛇肉看起來不好吃。”
秦溯攪拌著蛇肉湯，不時灑下一些粉末：“嗯，蛇肉多刺，吃起來也沒用魚肉鮮嫩，只能給你嘗個鮮。”
李拂熹對蛇肉不是很感興趣，倒是她隨身的口袋裏悄悄探出了一個綠色的小腦袋。
秦溯舀了一碗煮好的蛇肉湯端給李拂熹，裏面只放了兩片蛇肉。又舀了一碗半蹲著對著李拂熹腰上的小口袋道：“嘗嘗。”
李拂熹這才看到自己腰間探出了半個身子，早已垂涎欲滴的翠翠。
她養了翠翠這麽久，投餵了好多小零嘴，竟不知翠翠喜歡吃蛇肉。
李拂熹把翠翠放到秦溯掌心，翠翠小爪子一蹬就扒到了碗沿上，伸長不存在的脖子去夠碗裏的肉。
秦溯一只手捧著掛著翠翠的碗，另一只手拿出一雙筷子，將肉撥到翠翠嘴邊。
直到翠翠吃飽喝足又回到李拂熹身邊，李拂熹才勉強吃掉一塊蛇肉。
她見秦溯看著自己，便把碗塞進秦溯手裏：“不好吃。”
她還是喜歡自己的清蒸魚、紅燒魚、水煮魚、烤魚……
秦溯接過她的碗，直接將剩下的蛇肉和湯一飲而盡。
李拂熹撲上去扒他的手：“你別用我的碗！你怎麽直接吃下去了？還有刺呢！”
秦溯已將湯喝完，他拿出帕子給李拂熹擦嘴，李拂熹偏頭避開。
秦溯將帕子放入李拂熹手裏，若無其事地說：“沒時間了，耽擱了這麽久，我們還在原地打轉。”
他轉身迅速收拾好了地上的鍋，將蛇肉裝好帶在身上：“這些留給翠翠吃。”
李拂熹拿著帕子，狐疑地看著他，懷疑他是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改成秦溯帶路之後，兩人終於不再原地打轉。
只是沙漠裏實在沒什麽景色，就連不長眼又難吃的食物都沒有。
李拂熹吃完了小魚幹，無聊到只能跟秦溯聊天：“秦溯，你怎麽不問我來沙漠做什麽？”
秦溯收回辨別方向的目光，對著李拂熹微笑：“好，你來沙漠做什麽？”
李拂熹說：“不告訴你。”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秦溯：“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大秘密瞞著我？”
秦溯這次沒有回頭對她微笑：“對。”
李拂熹戳戳他：“那我告訴你我來沙漠做什麽，你把你的大秘密告訴我。”
秦溯看向李拂熹，目光幽深，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如果這個秘密會傷害到你，你會殺了我嗎？”
李拂熹沈默片刻：“我說過不會殺你。”最多打個半死罷了。
秦溯卻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如果我告訴你這個大秘密，我就要自我了斷呢？”
李拂熹上下打量他：“你是這種人嗎？我以為你會更想算計我一把，最後死在我手裏，臨死前告訴我都是誤會，讓我悔恨終生。就像那些話本所寫的一樣。”
秦溯搖頭：“話本裏，我最討厭的一出戲，就是要求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裏。”
他神情肅穆：“一個優秀的伴侶，應該學會自己勇敢地自我了斷！”
李拂熹：……
合歡宗，你都教了你的弟子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夜幕降臨，李拂熹睡在臨時搭建的帳篷裏，和秦溯隔了一層薄薄的簾子。
夜晚的沙漠狂風呼嘯，帳篷裏卻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秦溯的聲音忽然響起：“你恨我嗎？熹兒。”
李拂熹毫不遲疑：“當然。
“你算計我，我不要你了，我們本該兩清。
“蓬萊山之事，你並非主謀，也不是幫兇。但若不是因為你我之事，我本該與我師門長輩、至親好友同生共死，而不是一人茍活。
“後來你害我陷入魔界，命懸一線之時，我發誓要取你性命。
“我前世殺了你，我們之間的糾葛本應就此了斷，你既然也有之前的記憶，就不該再來糾纏於我。”
李拂熹翻了個身，背對秦溯。
秦溯的聲音聽起來濕濕的、鹹鹹的：“你答應我一件事，之後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並且再也不會出現在你身邊。”
李拂熹說：“好。”
秦溯聲音沙啞：“我們再去一次蛻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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