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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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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

和李拂熹預料的不同,秦溯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我們合歡宗的功法本就是擅長配合他人。至於我和師妹格外合拍,大概是心有靈犀吧。”

又是心有靈犀,李拂熹才不信他的話。

若是上輩子她沒有與秦溯並肩作戰過,大概也會感嘆合歡宗功法的奇妙。但是上輩子剛認識的時候,他們明明磨合了很長一段時間。

秦溯又在騙她,他總是騙她,一句真話也不肯說。

李拂熹不想再搭理他,繼續沿著定好的路線前進,幾個呼吸之間二人來到了宗祠。

宗祠裏空蕩蕩的,沒有人。

李拂熹和秦溯進門之後,先向面前的牌位拱手致歉,這才一左一右搜尋起來。

秦溯埋頭翻找片刻,突然開口:“我覺得有點難受。”

李拂熹皺眉:“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秦溯垂下眼睫,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絲脆弱:“我真的有點難受,就像修煉時候分心,不小心靈力紊亂的感覺一樣。”

李拂熹瞪了他一眼,還是走了過來,將一只手嫌棄地放在秦溯的後背上。

秦溯功法運行的軌跡她並不陌生,李拂熹的靈力順著熟悉的經脈路線流入秦溯體內,很輕易就與秦溯的靈力混合在了一起。

她驚訝地挑了挑眉。

前世,仙盟大會的試煉中,兩人遇到的最難的一關,是一個十分可怕的陣法。

李拂熹當時的道還不曾有碾壓般的威力,又從未鉆研過陣法,入陣之後只覺得暈頭轉向,茫然無措。

秦溯看的書多,也只是稍微了解一點皮毛,對這樣混合著困陣、幻陣和殺陣的陣法也是倍感頭疼。

他只能親自出手試探一些有疑慮的陣法節點,再由李拂熹靠實力破解,兩人一路上有驚無險地找到了陣眼。

未曾料到,陣眼竟是一陰一陽,一真一假。這樣的陣眼若不能找出生路,只能二人分開試探。

李拂熹仗著自己靈魂純凈,修為強大,停留在陣眼處細細感悟了半日,卻還是不甘心地看向秦溯:“不行,我在陣法上一竅不通,只能感受到靈力的波動軌跡,沒法找到真正的陣眼。”

秦溯沖她安撫地笑笑,桃花眼明亮又堅定:“陣法一道,陰陽陣眼最是難辨真假,相信布陣的長輩早已料到這一幕,故意布下這等陣法,就是希望我們能共同合作。”

李拂熹還是不太開心:“這個陣法如此兇險,還要強行逼迫人合作,真討厭。”

秦溯咳嗽了兩聲:“師妹,這次仙盟大會正是合歡宗舉辦的。”

李拂熹偏過頭去:“更討厭了!”

秦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無論如何,現在我們也只能一人選一個陣眼破陣了。師妹喜歡哪一個?”

李拂熹哪一個都不喜歡,手裏的青絲縛狠狠在空氣中抽打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走向其中一個陣眼。

秦溯也優雅地走向另一個陣眼。

隨著兩人相繼入陣,強大的幻陣被激活,他們一下子被分隔開,再也看不見彼此,只能感受到靈力的波動充斥了整個空間。

李拂熹運氣好,選擇的陣眼是生路。她開始感受陣法中靈力流向,沿著靈力變化的各個節點拆除其中的陣旗破陣。

耳邊卻傳來秦溯急促的呼吸聲,伴隨著激烈的打鬥聲。顯然秦溯選擇的陣眼是死路,他正獨自承受著陣法中的種種殺招。

李拂熹聽在耳裏,雖然不知真假,卻也知道秦溯現在肯定並不好過。面前覆雜的靈力波動本就讓她頭疼,心裏還要不自覺地掛念著秦溯的安危。

“熹兒……”秦溯的聲音遠遠傳來,像是一縷微風飄散在空中,忽近忽遠,模糊不清,卻有一種令人心安的堅定,“不用管我,安心破陣。”

李拂熹第一次聽到他喊熹兒卻沒反駁,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調息片刻,強行壓下心裏種種覆雜的思緒讓自己冷靜下來。

等到兩人從陣法中出來,天色已經黑了。

微弱的星光落在秦溯身上,依稀可見他身上好幾道嚴重的傷口。他靈力也幾近枯竭,居然還強撐著一口氣沖李拂熹彎了彎唇角:“熹兒……能不能……咳咳……轉過去……我……換身衣服……咳咳……”

李拂熹氣得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明明收了力道,秦溯還是被她拍到地上毫無風度地坐著。

李拂熹又慌慌張張去扶他:“衣服就那麽重要?坐好了,我給你看看傷。”

秦溯坐在地上後倒是恢覆了幾分說話的力氣:“我怕你看到我這般狼狽的模樣,不喜歡我了。”

“我本來……”李拂熹看著秦溯虛弱的樣子,硬生生把下面半句話吞了回去。手掌貼上秦溯的背,溫和的靈力一點點沁入秦溯幹涸的經脈中。

她不熟悉合歡宗的功法運行路線,靈力走得慢吞吞的,宛如翠翠飯後散步。

散了一會步之後,一股細微的帶著秦溯氣息的靈力悄然與她的纏繞在一起。

李拂熹覺得這種靈力融合的感覺怪怪的,偷偷看了秦溯一眼。秦溯閉著眼睛,好似毫無所覺。

但是李拂熹還是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開心的氣息,輕輕“哼”了一聲,將註意力重新放到秦溯的經脈上。

即使秦溯勉強凝聚起來的那股靈力非常微弱,兩種截然不同的靈力還是起了沖突。

李拂熹控制住自己靈力的攻擊欲望,任由秦溯的靈力一次次試探著融入進來,又被排斥出去。

兩人都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靈力,彼此不斷試探又分開,終於還是成功融合在了一起。

有了這一股融合靈力,秦溯開始引導著李拂熹在自己的經脈裏面運轉合歡宗的功法。

運行一周之後,李拂熹記住了這條運行路線,開始使用自己的靈力幫助秦溯恢覆幹涸的經脈。

李拂熹並不只是給秦溯療過一次傷,她的靈力曾經流淌過秦溯身體的每一寸角落。對於秦溯的靈力,秦溯的功法,她是世界上除了秦溯以外最熟悉的人了。

熟悉到她現在伸手貼在秦溯的背上,靈力就自動轉換成了融合靈力的模樣,熟門熟路地流入秦溯的身體。

在她的記憶裏,彼此相接觸之後,秦溯的靈力也會自動轉換,與她的靈力結合在一起,以便於秦溯更好地恢覆身體。

所以,為什麽面前的秦溯,和記憶裏的秦溯,身體裏的靈力做出了相同的反應呢?

如果真相是她所猜測的那樣,李拂熹眼神冰冷,她可以放過今生一無所知的秦溯,但絕不會饒恕前世始亂終棄的秦溯。

在她思緒翻飛的時候,秦溯感到本來兩人融合得好好的靈氣中突兀出現了一股殺氣,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對著他的經脈重重一擊。

秦溯自嘲地輕笑:“師妹是想趁機殺了我嗎?”

李拂熹聲音如同眼神一樣冰冷,手指上移,來到秦溯的脖頸處:“你不該殺嗎?”

沒想到的是,秦溯竟然點頭承認:“是該殺,但不是現在,也不該由你來殺。”

李拂熹依然沒有收回自己的殺氣:“你承認了?”

秦溯撤去身上的防禦,讓李拂熹可以毫無保留地攻擊到自己身體的每一處地方:“師妹,有些事情只有我知道,比如一些事情的真相,比如翠翠的傷是怎麽來的。你現在還不能殺我。”

李拂熹瞳孔緊縮,卻當真無法再對他下手。

前世之事,她可以毫無顧忌去怨恨,也可以嘗試去忘記。但是翠翠背上無法治愈的傷痕,她卻不能毫不在意。

李拂熹看著秦溯,只覺得心裏充滿寒意。

眼前這個人,她曾真心想要與他成婚,可得到的卻是背叛。她曾對他心軟,想要放他一馬,卻不曾想對方只想算計自己。

那些親手送出的禮物,那些並肩作戰的過往,那些山盟海誓的情感,對於秦溯究竟算什麽呢?

算他平日無聊的一種消遣,亦或是個人魅力的戰利品?

“秦溯。”李拂熹收回自己的殺意,清脆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沈重的疲憊,“我不知道你想玩什麽游戲,但是我可以承諾不殺你,只要你放過翠翠。”

與秦溯周旋於她而言太累了,她只想珍惜失而覆得的珍寶,不想再計較那些痛苦和不甘。

在李拂熹看不見的方向,秦溯臉上早已沒有一貫的笑容:“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翠翠,也從來沒有……算了。翠翠的事,我很抱歉。”

李拂熹手指觸碰到自己的腰帶,平時裝翠翠的小口袋就掛在那裏,今晚行動並沒有將它帶出來。

她手指摸了個空。

秦溯沒發現她的小動作,繼續說著:“任務要緊,我們不能再耽擱時間。至於翠翠的傷,現在確實沒有辦法,不過我會盡力幫忙。而我這條命,將來若是你想要,便拿去吧。”

李拂熹說:“好。”身上殺意卻無聲斂去。

她玩不過秦溯,不知道秦溯這番話裏又有幾個字是真的,但是翠翠的傷確實讓她一籌莫展,她只能暫時忍耐一下。

李拂熹撤回融合靈力,她不想再和秦溯有任何接觸。無形的道的波動掠過秦溯的身體,秦溯還沒有重新建立自身的防禦,道將秦溯的身體狀況看得一清二楚。

秦溯的部分靈力在沿著功法運轉的路線,逆流而上。

順,是修仙。逆,是修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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