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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誤會最終在天衍劍墟弟子到來之後被暫停了。

李拂玨畢竟是一個很在意分寸的人,蓬萊山和合歡宗的“內部”矛盾,自然不會讓天衍劍墟看笑話。

他一停手,秦溯就頂著他警告的眼神,問李拂熹要不要回去休息。

李拂玨差點又把劍拔出來,但是李拂熹點了頭,他便收回了手,囑咐杜茗好好照顧自己妹妹。

李拂熹假裝沒看到秦溯幽怨的眼神,帶著杜茗回到了她的房間。剛一進門,她就收起了那副難受至極的模樣,反而拿出來一個隱匿身形的法寶。

杜茗恍然大悟:“師妹剛剛是裝的?”

李拂熹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全是,昨天晚上我在雞舍……回來的路上與秦師兄商量了一下,今天早上找個借口離開,他去應付村長,我去村長住的地方查看一下。”

杜茗見李拂熹已經利落地將手腳衣物綁好,伸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發,目送著她無聲地翻出窗戶去。

李拂熹觀察了一下村長家的結構,慢慢靠近最像村長臥室的那間房。

還沒等她找到合適的位置觀察屋內情況,“吱呀”一聲傳來,臥室門開了,走出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李拂熹眼神一凝,這正是之前送了她一籃子被掐爛的花的嬸子。

她本以為這個嬸子是昨天晚上與秦溯潛入的那戶人家的主人。昨晚看到那些花,她下意識認為這個嬸子當時是正好采了一籃子花,在家門口遇上了那三個嬸子,於是四人站在一處閑聊了幾句。

她立刻意識到她犯了一個錯誤:昨晚那戶人家的主人是極愛花的。男主人在行為舉止怪異的情況下依然下意識地避開了那些花,可見他對於花的下意識維護。如此愛花的一戶人家,又怎會將一籃子花掐得七零八碎再轉贈他人呢?

這位嬸子既然不是那戶人家的主人,根據她的外貌和居所,李拂熹猜測她應該是村長的夫人。

村長是一村之長,在村裏擁有莫大的權利,按理來說村長夫人即便不紅光滿面,也不該像李拂熹面前看到的這樣,神情恍惚,在院子裏漫無目的地走動,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村長夫人走動著,李拂熹趁她背過身去,從乾坤袋裏拿出一支花,試探性地扔到了墻角。

果然,村長夫人直直走到墻邊,見沒路了便回頭,飄忽不定的視線在院子裏隨意地掃來掃去。忽然她臉色一變,整個人猛地朝李拂熹扔的那支花沖過去,拿起花便將花瓣惡狠狠扯碎,再扔到腳底重重踩了好幾下。她的手掌不小心被花枝劃破,鮮血隨著碎掉的花瓣被踐踏進泥裏,她恍若沒有知覺般毫無反應。

村長夫人發洩完之後,又變作那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木然回到了自己臥室。

李拂熹輕輕巧巧地踏入院中,來到那一地碎花的地方,拿出一個瓶子蹲下身來。隨著她手中法力凝聚,花瓣上沾染的鮮血像是被什麽無形力量吸引住一般,從一地狼藉中剝離開來,準確無誤地飛入李拂熹手裏的瓶子中。

收集好血液,李拂熹沒有過多停留,沿著來時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杜茗正站在窗戶邊等她,身旁的謝霜親親熱熱挽著她的手,兩人正低聲聊得開心。

房間另一頭,李拂玨的劍架在秦溯脖子上,秦溯一臉無辜,見李拂熹從窗戶進來,還揮手跟李拂熹打招呼。

李拂熹一頭霧水:“這是在幹嘛?”

時間回到李拂熹剛剛離開正廳,心思各異的眾人總算找到位置坐下,一邊吃早餐一邊與村長閑聊。

村長態度很是溫和:“剛剛那位仙子可是生病了?要不我去跟內子說一聲,讓她去看看?”

李拂玨本就不放心,正想答應下來,秦溯卻搶先開口:“不必了,可能是昨晚練功走岔了經脈,修煉上的事你們也幫不了什麽忙。”

合歡宗的人說話很少這樣不客氣,李拂玨若有所思地看了秦溯一眼,沒有再試圖接話。

秦溯狀似無意地問道:“村長夫人還會把脈嗎?”

村長得意地一笑:“之前那位仙長受傷住在我家,正是我奶奶照料的。後來仙長不僅留了一棵仙樹下來,還傳給了我家幾個仙方,就這麽一代代傳到了我夫人手裏。”

秦溯面上露出好奇之色:“既然是仙方,煉制應該需要一些修仙者培育的草藥吧?如此珍貴的東西,更不能讓你們破費了。”

村長擺擺手:“只需要幾種常見的草藥罷了,我們哪能采到什麽仙草。要說最珍貴的一味藥材,應該就是那棵仙樹的汁液,一年也就能采到幾滴罷了。”

秦溯了然,心知所謂仙方就是專門用來配合那仙樹汁液的一種藥方,對於仙盟這些普通人來說完全夠用了。

正說著話,村長突然皺眉,又極快地松開。他站了起來,對著秦溯說到:“幾位仙長到底是為了幫我們這個村子而來的,我還是回去一趟,讓我夫人把藥拿出來,多少盡一點心意。”

說完話,竟然不等秦溯回答,腳步急促地轉身離去。

秦溯猜測是李拂熹做了什麽引起了村長的註意,他雖然相信李拂熹的實力,但是心裏始終七上八下的。村長一走,他也站起來準備離開。

李拂玨一直盯著他,見他起身,便跟著站起身來。

謝霜念著秦溯到底是合歡宗這一代最優秀的弟子,怕他真的被蓬萊山折騰出什麽好歹來,見狀也跟了出去。

天衍劍墟眾人吃著早餐,轉眼間就看到另外兩個宗派走了個七七八八。

幾個普通弟子都把臉轉向了淩遙,淩遙目光陰沈,掃過面前的空位,卻一句話都沒說。

李拂玨跟著秦溯走出正廳,發現秦溯竟一路往李拂熹的房間走去。他阻攔不得,兩人又動起手來。

謝霜跟在後面,見李拂玨出手有分寸,想到就連合歡宗掌門當年追求道侶也被道侶的親兄弟揍過,就不在意地拉著杜茗開始聊天。

最後就變成了李拂熹現在見到的這番模樣。

李拂熹已經打定主意,這輩子就當秦溯是合歡宗的一位普通師兄,做任務的一位不錯的合作夥伴就行。她並不信任淩遙,那麽這個任務的後續行動就需要與合歡宗合作,便攔下李拂玨,將她和秦溯的計劃簡單說了一下。

秦溯暗喜,覺得李拂熹果然很在乎自己,殷勤地湊上前幫她搬了個椅子。

誰料李拂熹看了一眼他的手,默默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秦溯維持住臉上的微笑:“師妹,我洗過手了。”

李拂熹面不改色:“秦師兄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坐在這裏更好。”

李拂玨還是看不慣秦溯,走到他們倆中間坐下,將二人隔開:“說正事吧。”

謝霜也不好真的讓秦溯一個人承受李拂熹兄妹的嫌棄,她走到秦溯身邊坐下:“昨晚我們三人在墳場看守了一晚上,毫無動靜。”

杜茗也坐到李拂熹身邊:“整個村子無人進出。”

秦溯和李拂熹面上沒有一點意外之色。

秦溯繞過李拂玨擋住自己的身形,歪著頭對李拂熹勾起嘴角:“昨晚我和師妹……”

李拂玨用劍抵在他臉頰旁,迫使他把頭擺正:“好好說話。”

秦溯默默避開謝霜嘲笑的眼神,笑容不變:“我和師妹先查看了一下那棵‘仙樹’,又跟蹤了一個疑似前一天晚上失蹤之人,記下了他家裏的位置。”

他柔情似水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李拂玨落在李拂熹身上:“師妹也感覺到了吧,那棵樹——”

李拂熹在哥哥身後也能感受到秦溯的視線,不自在地借著點頭稍稍挪動了一下位置:“是一個上品法寶。”

杜茗和謝霜對視一眼,兩人皆震驚無比。

李拂玨也很意外:“這麽說,那棵樹沒有問題?那昨晚那頓飯也是能吃的?”

因為紅燒肉大廚和胖墩兒的事,蓬萊山眾人對吃食格外警惕,昨晚沒有一人真的吃了村長準備的飯。

秦溯意味深長地一笑:“樹葉肯定沒問題,飯就不一定了。”

他伸手從乾坤袋裏取出一個箱子打開,裏面正是昨晚他端回來的那一窩雞蛋。

李拂熹看到那一窩雞蛋,面色微變。其他人紛紛湊過去看了幾眼,立刻明白了為何李拂熹早上這麽大反應。

杜茗臉色煞白:“還好今天早上沒吃。”

謝霜聞言心有餘悸地跟著點頭。

就連李拂玨的臉色也不怎麽好。他與李拂熹皆是凡人大陸皇族出身,兩人都從不知曉雞蛋剛產下來的時候竟會是這般情形,一時間難以接受。

他自己心裏難受,還是強忍著側過身去輕聲安慰李拂熹。

李拂熹回了他一個勉強的微笑,李拂玨見狀摸了摸她的頭。

一桌人只有秦溯最淡定,微笑仿佛一個面具無時無刻不戴在他的臉上。他用靈力擊打向其中一枚雞蛋,立刻有黑氣從上面升騰而起:“這窩雞蛋有問題。昨晚我和師妹親眼看到,有一個似乎是被控制了的人,對著雞蛋做了什麽。”

這個手段,蓬萊山幾人非常眼熟。

李拂熹緊盯著秦溯又將箱子蓋上,臉色好了很多:“那個人還對仙樹做了什麽,使得仙樹的上品法寶氣息完全被掩蓋起來了。昨晚我到了樹上,才辨別出來仙樹的真身。”

被蒙蔽的仙樹,被使了手段的食物,舉止怪異的村民。

在場五人心中都各自思索起來。

過了許久,謝霜斟酌著開口:“現在看來,這一整個村應該都出了問題。”

杜茗忍不住問道:“那上報情況給仙盟令的人是誰呢?人在哪裏?”

秦溯帶著篤定的微笑看向李拂熹:“我猜師妹已經找到人了。”

“我有所猜想,亟待證實。”說著李拂熹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瓶子,放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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