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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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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疆門

後山一處隱秘的地方,一個鼻青臉腫的人被堵住嘴隨便扔在地上,身下是一個困陣讓他動彈不得。

看到有人過來,他嘴裏發出“嗚嗚”聲,身上法力流轉又被陣法壓制回去。

秦溯帶著李拂熹走到陣法前,毫不介意自己一只手還拴在李拂熹的青絲縛上,另一只手從身上摸出一個法寶交給了李拂熹。

李拂熹接過,發現這就是啟動困陣的法寶。

秦溯走進陣法中,青絲縛接觸到陣法被排斥,李拂熹自然地將其收回,目光痛快地掃過秦溯手腕上的紅痕。

帶著紅痕的手腕伸向被捆綁那人的頭,將其嘴裏的布團扯出來,隨意扔在地上。

那人憤怒的目光灼燒向秦溯,秦溯毫不在意,選了一個離他稍遠的地方姿態優雅地坐下。

李拂熹看著手裏的法寶和被困在陣法中的秦溯,嘀咕了一句:“做作!”

秦溯似是看懂了她的口型,沖她微笑:“師妹想問什麽,可以問了。”

李拂熹這才把全副心神放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的人身上。

那人約莫二十幾歲的樣子,穿著的衣服上有醒目的雲疆門的雲紋,眼睛上有一大圈淤青,嘴角還腫著,眉宇間滿是不甘心。

他嘴裏念念有詞,似在使用什麽秘術,但很快就被困陣壓制下去,變成幾聲略帶痛楚的悶哼聲。

李拂熹思索了一下,才問道:“雲疆門想找合歡宗合作,對付蓬萊山?”

地上的雲疆門弟子眼睛驟然睜大:“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秦溯嗤笑一聲:“這就不打自招了?那我不是白打你一頓了。”

李拂熹沒有理會二人,思忖許久之後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雲疆門是不是出事了?”

她曾在漫長的歲月裏無數次覆盤蓬萊山滅門的慘案,她清晰地記得每一個人被她親手葬於何處,她也早就查清兇手是誰:天衍劍墟的淩遙、雲疆門和丹霞宗。

她報了仇,卻始終沒有弄明白為什麽。

李拂熹殺上雲疆門的時候,雲疆門的人一口咬定是蓬萊山背地裏豢養修魔者,整個宗門都入了魔道,而他們是替天行道。入魔成神的李拂熹變成了他們活生生的證據。

但李拂熹很清楚不是這樣的。

她驅使著血雲飄蕩在星羅海上,用自己的道細細感應,才終於感應到一絲不和諧的地方——星羅海上的妖獸,比之其他地方的妖獸,血腥氣要重一些。

妖獸與靈獸雖然都是獸,二者卻並不相同。靈獸生來有靈,親近自然萬物,所追尋的同人類一樣,也是自己的道。而妖獸只是一些普通動物常年生活在修真界,不知不覺修煉出了靈力,但其本性仍如動物一般,善惡隨心。

修仙者並不獵殺妖獸,妖獸也不會招惹修仙者,它們大多都是自己族群之間弱肉強食。

而星羅海的妖獸,身上有獵殺過人類的氣息。

李拂熹想起雲疆門滅門那天,她腳下的妖獸異常躁動不安,見了血才停止。

她心裏藏了諸多猜測,此時終於有機會查明真相。

真相卻還在負隅頑抗。

有了被問第一個問題的愚蠢反應,雲疆門弟子在第二個問題前做好了準備:雙眼緊閉,不管李拂熹說什麽,一律裝死。

沒等李拂熹采取什麽措施,秦溯在他身後踹了他一腳:“別裝死,說話。”

那一腳用了靈力,不知道作用在了什麽地方,逼得雲疆門弟子不得不睜眼,語氣憤恨:“我與蓬萊山的修魔……”

話音未落,秦溯冷冷踩在他的嘴上。

李拂熹自顧自問出了第三個問題:“雲疆門與丹霞宗達成了什麽合作?”

雲疆門弟子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他本是看秦溯與李拂熹之間有矛盾,想著能利用此事與合歡宗商討合作,沒想到秦溯色令智昏,竟然直接把他打了一頓關在這困陣中。

他看著眼前十三歲的小姑娘,想起她明明打得秦溯都吐血了,秦溯卻還對她諸多維護,不由得罵道:“禽獸。合歡宗弟子連還未成年的都不放過,怪不得與蓬萊山沆瀣一氣。”

李拂熹一時沒忍住,讚同道:“是挺禽獸的。”

秦溯:“?”

秦溯臉上笑意溫和,目光森然:“這位師妹生得可愛,實力非凡,我想與她交好,與你何幹?倒是你,汙蔑這麽一位純真善良的師妹,良心不會痛嗎?”

“呵,良心。”雲疆門弟子鄙夷地看著他,“你要真有良心,就不應該與修魔者狼狽為奸。”

秦溯斂去笑意:“我說過,不許說她是修魔者。”

雲疆門弟子神情癲狂:“蓬萊山已墮入魔道,天理難容!合歡宗盡是被美色沖昏頭腦之人,難當大任!為了撥亂反正,我雲疆門自然要替天行道!”

秦溯怒極反笑:“好一副‘世人皆醉我獨醒’的蠢樣。”

雲疆門弟子沒有理他,反而沖李拂熹大喊:“你怎麽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不敢出聲了?”

李拂熹低著頭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秦溯隱約察覺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還沒等他說話,李拂熹已經擡起頭來。

李拂熹的臉隱沒在月色下樹林的陰影裏,只能看見嘴角一抹若隱若現的弧度,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邪異感。她的眼底不知不覺染上赤紅:“我聽聞世間有一邪惡之法,可強行吞噬人的魂魄,奪取對方的記憶。”

雲疆門弟子身體一顫。

李拂熹的聲音鋒利如刀,從雲疆門弟子心口劃過:“你說我是修魔者,那你要試一試嗎?”

雲疆門弟子忍不住發起抖來。

李拂熹看著發抖的雲疆門弟子,笑容冰冷中帶著輕蔑:“或者你想試試其他法子,例如……”

“熹兒!”她耳畔突然響起焦急的呼喚聲。

是誰?李拂熹朝那個方向看去,一個模糊的身影似乎想要來到她身邊,卻被困陣攔住,只能焦急地看著她。

看到那個身影,李拂熹心底的怒氣不減反增。她一步步朝那個方向走進,想要看清對面是否是該死之人。

若是該死,那就把二人一同殺了算了。

秦溯“刷”地抽出一把匕首抵住雲疆門弟子的咽喉:“快說,雲疆門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們和丹霞宗到底有什麽陰謀?”

雲疆門弟子眼見李拂熹一步步逼近,再也不敢嘴硬:“還不是你們蓬萊山不知用了什麽魔修之法,使得我們雲疆門附近的妖獸瘋了一樣地到處襲擊人,我的師兄弟死了好幾個!丹霞宗什麽都不知道,他們只是想盡力而為罷了。”

等他說完,秦溯看到李拂熹因為這番話語逐漸回過神來,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用盡力氣克制住聲音的顫抖,佯裝輕松地說:“好了,熹兒,他已經招了,可以不用裝了。”

仿佛等了很久,他才聽見李拂熹輕輕“嗯”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李拂熹才說:“不許叫我熹兒。”

秦溯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將匕首收回,重新放入懷中。

雲疆門弟子沒了威脅,躺在地上大口喘氣。他信了這二人聯手演戲嚇他,為了挽回面子,強撐著開口嘲諷秦溯:“不是都說合歡宗弟子最是性情溫和,你怎麽還隨身帶著匕首偷襲?”

秦溯已恢覆了他的風雅姿態,漫不經心地說:“不過是用來削削蘋果,討心上人歡心的小玩意兒罷了。”

雲疆門弟子還想回嘴,李拂熹出言打斷他:“為何你們一口咬定魔氣的來源是我蓬萊山?”

雲疆門弟子心想反正不該說的都說了,自暴自棄道:“雲疆門祖師曾留下一個極品法寶,可以測出魔氣來源,她曾憑借這個法寶追殺了許多作惡多端的修魔者。”

法寶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四個品階。

制作下品法寶只需要刻上簡易的陣法,灌註足夠的法力就行,因此下品法寶在修真界遍地都是。蓬萊山舉辦宗門大比,可以隨便拿出一百多個來。

而極品法寶,需要修為非常高深的修仙者,刻下覆雜的陣法之後,將自己的道融入進去,又用靈力時時刻刻溫養,最少百年後方能成型。蓬萊山有一把當年祖師砍柴用的斧頭便是極品法寶,只是因為很少有人選擇斧頭做武器,這把斧頭便一直被珍藏在蓬萊山的寶庫中。

按理來說,一個極品法寶是不會出錯的。

若是因為李拂熹身上有曾經做過血魔王殘餘的影響,可她前世滅門之時並未接觸過魔界,雲疆門卻還一口咬定蓬萊山有魔氣。

她看向雲疆門弟子:“你們此行帶了那個極品法寶吧?拿來給我。”

雲疆門弟子十分緊張:“如此珍貴的法寶怎麽會在我身上?我警告你,不要想著做什麽手腳。”

李拂熹甚至不屑於看他一眼:“法寶是死物,人是活物。拿一個會被蒙蔽的死物給活人定罪,真有意思。”

雲疆門弟子試圖掙紮:“那可是極品法寶,怎麽會被蒙……”

他的話語被周身突然變換的氣息硬生生打斷。

李拂熹只是用手在困陣法寶上輕輕一點,他身下的困陣便倏地靈力紊亂起來,互相沖突著化為虛無。

不是通過靈力將陣法撤銷,也不是有人破陣,就好像是強大的力量在陣法中橫沖直撞,將陣法撞成一團亂麻,不攻自破。

雲疆門弟子僵在地上,瞠目結舌,不敢動彈。

過了片刻,才聽到他羞慚的聲音響起:“我、我帶你們去見我雲疆門的師門長輩。”

李拂熹放開手指,把法寶扔還給秦溯,轉身離去:“明天,你們叫上丹霞宗的人,直接去見我師父吧。”

秦溯將法寶仔細收好,追上轉身離去的李拂熹的身影:“師妹,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李拂熹足尖輕巧一點,與他拉開距離:“不要,禽獸。”

秦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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