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貓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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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貓貓忘了
別墅裏下人們忙忙碌碌，林昌旭夫婦一直待在他們的房間裏，黎黎則跟林南嶼在露臺上曬太陽。
何傑守在露臺外，時不時地盯著他們。
黎黎今天很開心地陪林南嶼玩了一會兒激光筆，很賣力地追著傻乎乎的小紅點跑來跑去。
感覺空氣裏那股青草般苦澀的味道很明顯減淡了不少，黎黎很有成就感。
養好一個人類真是不容易。
好在黎黎是很有責任心的小貓咪。
下午的時候，杜純英來找林南嶼，說溫醫生來了，請他去一趟。
溫醫生是誰？黎黎不認識。
不過林南嶼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只稍稍猶豫了一下，就點了點頭。
離開露臺前，林南嶼摸摸黎黎的頭，說：“你自己玩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黎黎抱著尾巴看著林南嶼離開。
露臺上陽光很好，沿著露臺一圈種了不知道什麽品種的植物。
它們不怕冷，竟然還是綠油油的。
於是黎黎薅掉了好幾片葉子，誰讓它們張牙舞爪地晃來晃去，一看就是在挑釁咪。
林南嶼喝過水的透明玻璃水杯，還放在小桌上。
黎黎跳上桌，繞著杯子轉了兩圈，又把爪爪伸進去攪了攪。
唔，哥哥喝的水味道好像要甜一點。
“啪——”
碎片飛濺，玻璃杯碎成數不清的小碎片。
黎黎“喵嗚”一聲跳下桌，舔舔爪子，翹著尾巴走了。
它一個杯子放在桌子邊邊，分明就是在引誘咪推它嘛。
一個貓自己玩很快就沒意思啦！
說好的很快就回來呢？
黎黎咬著尾巴尖翻了個身，果斷離開了露臺。
哥哥不在他的房間，也不在書房，不在大廳……
黎黎找了一圈兒，沒有找到林南嶼，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樓大廳側邊的小門。
一扇普通的小門，此時虛掩著，門縫裏投進窄窄的一道光。
哥哥說，千萬不要去……
黎黎瞇了瞇眼，舔了舔爪子。
林家別墅位於小區的湖心島上，面積不小。別墅本身地上有四層，地下有兩層，一共六層。
前後兩個花園，以簡約的實木柵欄做出星月的造型。
後花園往外，是一片低緩的坡，種了草皮和一些觀賞植物，經過這些，就是湖邊，有一座小石橋連接小島和對岸。
別墅裏的人一般是不走這座小橋的，進出一般開車走前面的大橋，或者從碼頭乘私人游船。
湖面上吹來淺淺的涼風，一只黑色小貓倒掛在籬笆上，尾巴尖像一只風向標，左右轉動，正起勁地扒拉上面纏繞的一根枯藤。
原來枯藤上掛著一個已經枯萎的，拇指大小的果子。
黎黎一口咬住果子，使勁扯了好幾下，也沒能把小果子扯下來。
嘖，還挺牢。
就在黎黎專心、奮力地撕咬那顆小果子的時候，風裏忽然傳來一股奇怪的腥味。
黎黎瞬間警醒，耳朵飛起，全身緊繃。
這個味道，是危險！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兇猛的吼叫，黎黎根本來不及看，身體率先做出反應，飛快地躲開，擠過籬笆的縫隙跑了出去。
“嗚汪——嗚汪汪汪——”
是大狗！
黎黎趕緊躲進矮小的灌木叢裏，這才發現，就在他剛剛玩的籬笆那裏，一只兇猛醜陋的比特犬，正流著口水，齜著獠牙沖著他狂吠。
黎黎渾身發抖，那只大狗在他眼裏好像一座小山，灰棕色的皮膚，渾身肌肉鼓起來一坨一坨的，脖子上戴著一個打著鉚釘的紅色項圈。
好可怕，好可怕⊙﹏⊙
還好，有籬笆擋著，它出不來。
黎黎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到那只大狗突然兇狠地撞著籬笆。
“砰——砰——”
不會吧……它不會把籬笆撞……倒了……
“喵嗷——”黎黎全身的毛都炸了，當機立斷，飛快地爬上了樹。
真棒！咪爬樹技能超強的！
黎黎緊緊抱著樹枝給自己鼓勁兒，這下不用擔心了，那種大傻狗肯定爬不上來。
“喵嗚……”一聲弱弱的，可憐的慘叫。
嗯？怎麽還有別的貓？
黎黎藏在樹上偷偷往下看，不遠處竟然有一只胖胖的布偶貓，已經徹底嚇傻了。而且因為胖，根本跑不快，眼看就要被大狗抓住了！
是有高貴血統的笨蛋貓咪……
黎黎咬牙，笨蛋貓咪就應該在家裏乖乖的，跟主人撒嬌討零食吃，跑出來幹嘛呀！
“喵嗚……”布偶豬可憐兮兮地哀叫。
黎黎捂住耳朵假裝聽不見。
“喵嗚……媽媽……”布偶豬已經哭了。
“喵嗚嗷——”
一道黑色的閃電“歘”地從樹上飛下來，飛快地竄到大狗的背上，靈活閃避同時，瘋狂地抓撓。
黎黎大王來了！
曾經流浪的生活給了黎黎比一般家養小貓更強的戰鬥力，但他現在只有三斤多的小貓體型，對上比特這種烈性犬，還是不夠看。
他只能速戰速決，趁著大狗被跳來跳去的小貓弄得眼花頭暈的時候，黎黎一個閃退！
“砰——”
大狗沒剎住，狗頭重重撞上了樹，暈了。
黎黎後腿還在抖，但不妨礙他喘著氣，在布偶豬面前昂首挺胸。
哼，傻狗。
湖邊一棵樹上，並排坐著兩只貓咪。布偶貓高大，黑貓嬌小。
而此時，胖乎乎的，高大的布偶正靠在小黑貓身上“嚶嚶”地哭。
他被大狗咬到了耳朵，還在流血。
黎黎本來在給他舔傷口，心裏是很高興的。
也許是因為，他從一只兇狠的大狗嘴裏，救下了這只布偶豬。
就好像，他成功救下了刀疤、三三和小美。
可這只嬌氣的布偶實在是太能哭了。黎黎被哭煩了，突然一爪子拍到布偶鼻子上：“別哭了，拖布。”
“我叫布丁。”布偶淺藍色的眼瞳像是一汪澄澈的湖水，吸了吸鼻子訝然，“你是誰？怎麽知道我的外號？”
黎黎也奇怪：“我是黎黎呀，當然知道。”
笨成這樣，連黎黎大王都認不出來？
布丁是這個小區南邊一戶人家養的貓，主人是一個很溫柔的雌性人類。
布丁傻乎乎的，但很喜歡偷偷從家裏遛出來玩。而且他體型大，毛長，要是偷懶兩天沒有梳毛的話，走起來就像是一坨行走的拖布。
於是黎黎和刀疤他們以前都喜歡叫他拖布。
布丁歪著腦袋打量眼前這只矯健的小黑貓，搖了搖頭：“你不是黎黎，黎黎是雜毛貓。”
“喵？o.o”黎黎腳一滑，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雜毛……雜毛怎麽啦？咪現在是漂亮小貓了！
黎黎又是一爪子怕到布丁的臉上，齜了齜牙：“閉嘴，拖布。”
小黑貓露出尖牙的模樣，就好像動畫片裏的地獄使者。這下布丁有點相信了，因為黎黎以前也是這麽兇他的。
他嘴一撇，看起來又要哭。
他的頭上、耳朵上還有血跡，毛也糾結著一縷一縷的，看起來十分可憐。
黎黎心軟，無奈嘆氣：“好啦，我送你回家。”
一小一大兩只貓咪，沿著小石橋往岸邊走。布丁跟在黎黎身後，好奇地問：“你知道我家在哪裏，你真的是黎黎？”
黎黎翹了翹尾巴：“當然。”
“那你為什麽變了個樣子？”布丁疑惑地打量眼前的小黑貓。
純黑的，一根雜毛也沒有，漂亮極了。
除了一雙藍紫色的眼睛跟以前的花臉黎黎相似之外，其他真的沒有一點沾邊的。
尤其是……小黑貓的毛長得特別好，屁股也沒有禿。
為什麽？
黎黎很自然地翹翹胡子，有些得意地說：“因為我去了天堂呀。”
“天堂？”布丁傻了。
於是黎黎把自己去了天堂，又被管理員送回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布丁。
黎黎：“回來之前，我希望能夠變成漂亮的小貓咪，管理員同意了，所以我就是現在這樣啦喵。”
“哇哦……”布丁很羨慕，追問，“可是，不是死了才會去天堂嗎？”
“黎黎，你死了嗎？”
黎黎輕盈的腳步頓時放慢了，他的小腦袋裏有些模模糊糊的畫面，努力去回憶，卻怎麽也記不清了。
是死了……嗎？
“沒有吧……”黎黎也拿不準，“反正，反正我現在好好的，我是黎黎。”
“哦哦。”布丁心大，也沒有在意黎黎的反應，接著問，“那天堂管理員為什麽同意送你回來呀？”
這個黎黎答得上來，他很驕傲地擡頭說：“因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哥哥。”
布丁：“是什麽事呢？”
黎黎的腳步頓住了。
小黑貓仿佛一個缺少潤滑的發條玩具，腦袋“卡塔卡塔”的，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來。
“我……我不記得了……”
布丁：“喵？”
黎黎把胖布丁順利、安全送回了家。
布丁的女主人看到他一頭血的模樣嚇得尖叫，很快又心疼地親親抱抱，裝起布丁就往寵物醫院跑。
布丁還趁著間歇，悄悄對黎黎說：“下次再出來玩啊，黎黎喵~”
“笨蛋……不要再偷跑出來啦……”
黎黎躲在門邊的樹叢裏，確定布丁沒事之後，也垂著尾巴慢慢地往回走。
他被布丁的問題困住了。
太陽、雲朵、天堂……管理員、登記冊、培訓……
這些黎黎都記得，但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去到的天堂，更想不起來，要跟哥哥說的“重要的事”到底是什麽。
難道自己真的死了嗎？不可能吧……
如果真的死了，為什麽在天堂，沒有遇到刀疤、三三和小美呢？
“哇啊啊……”
黎黎怎麽想也想不明白，腦子裏好像有一團棉花糖，把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都黏住了。他生氣地拍拍自己的頭：“笨咪，快想起來呀。”
可惜，走了一路，一直回到別墅，黎黎也沒能想起來。
他不敢再去後花園，便從一樓一扇半開的窗戶爬了進去。
出去玩了這麽久，哥哥找不到他，該著急了。
黎黎麻利地鉆進窗戶，一進去，就看到大廳裏站著一個不認識的雄性人類。
他臉上戴著一副亮晶晶的金色眼鏡，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正在跟輪椅上的林南嶼說著什麽。
林南嶼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蒼白、毫無血色，因為過於瘦削，下頜線猶如刀鋒一般，好像爪墊碰到都會被割破似的。
下午在露臺的時候，他明明還露出了溫暖的微笑。不過短短幾個小時，他好像又給自己裹上了一層堅冰。
溫成學推了推眼鏡，微笑著說：“好了，南嶼少爺。按照我們剛剛說的，你想養貓完全沒有問題。”
“那麽，介意讓我也看看那只幸運的小貓咪嗎？”
林南嶼泛青的眼白裏，濃墨一般漆黑的眼珠，遲鈍地動了一下。
“貓……”
林南嶼微微蹙眉，手指動了動，緩緩擡起手。
他的手裏沒有貓，毛衣寬松的袖子因為他的動作，滑到了小臂中間，露出手腕。
骨節突出的手腕上，交錯遍布著幾道醜陋的，深褐色的扭曲傷疤。
痛！反覆割裂的疼痛！
鮮血湧出，隨著浴池裏的熱水一層一層地蕩漾開去，滿身、滿眼都是血色。
林南嶼雙手不受控地顫抖起來，他猛地握成拳頭，用力地砸向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
“放松放松……”溫成學神色淡定，伸手握住了林南嶼的手腕。
他的聲音猶如隔著雲端傳來的陣陣鐘聲，一遍一遍敲在林南嶼的腦海中。
“放松，南嶼少爺。沒什麽事，都過去了……”
正在這時，大廳另一邊的小門忽然打開，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牽著一只兇狠的比特犬，笑著走了進來。
“溫醫生，堂兄？”
剛剛從訓練營回來的林子崐好奇地看著兩人：“怎麽，堂兄又犯病了？”
溫成學：“是啊，南嶼少爺又犯病了。”
“啊，真是辛苦溫醫生了。”
“照顧這麽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病人。”
溫成學搖了搖頭，沒等他開口，林南嶼的視線已經死死地盯住了那只比特犬。
林南嶼聲音嘶啞，微微發顫：“為什麽，殺手的嘴上有血？”
殺手，是那只兇狠的比特犬的名字。
“哦，這個啊。”
林子崐毫不在意，他蹲下身，用紙巾擦拭殺手嘴邊的血，眼睛卻與林南嶼對視著。
“是貓血。”
“殺手剛剛，咬死了一只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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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傑守在露臺外，時不時地盯著他們。
黎黎今天很開心地陪林南嶼玩了一會兒激光筆，很賣力地追著傻乎乎的小紅點跑來跑去。
感覺空氣裏那股青草般苦澀的味道很明顯減淡了不少，黎黎很有成就感。
養好一個人類真是不容易。
好在黎黎是很有責任心的小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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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醫生是誰？黎黎不認識。
不過林南嶼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只稍稍猶豫了一下，就點了點頭。
離開露臺前，林南嶼摸摸黎黎的頭，說：“你自己玩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黎黎抱著尾巴看著林南嶼離開。
露臺上陽光很好，沿著露臺一圈種了不知道什麽品種的植物。
它們不怕冷，竟然還是綠油油的。
於是黎黎薅掉了好幾片葉子，誰讓它們張牙舞爪地晃來晃去，一看就是在挑釁咪。
林南嶼喝過水的透明玻璃水杯，還放在小桌上。
黎黎跳上桌，繞著杯子轉了兩圈，又把爪爪伸進去攪了攪。
唔，哥哥喝的水味道好像要甜一點。
“啪——”
碎片飛濺，玻璃杯碎成數不清的小碎片。
黎黎“喵嗚”一聲跳下桌，舔舔爪子，翹著尾巴走了。
它一個杯子放在桌子邊邊，分明就是在引誘咪推它嘛。
一個貓自己玩很快就沒意思啦！
說好的很快就回來呢？
黎黎咬著尾巴尖翻了個身，果斷離開了露臺。
哥哥不在他的房間，也不在書房，不在大廳……
黎黎找了一圈兒，沒有找到林南嶼，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樓大廳側邊的小門。
一扇普通的小門，此時虛掩著，門縫裏投進窄窄的一道光。
哥哥說，千萬不要去……
黎黎瞇了瞇眼，舔了舔爪子。
林家別墅位於小區的湖心島上，面積不小。別墅本身地上有四層，地下有兩層，一共六層。
前後兩個花園，以簡約的實木柵欄做出星月的造型。
後花園往外，是一片低緩的坡，種了草皮和一些觀賞植物，經過這些，就是湖邊，有一座小石橋連接小島和對岸。
別墅裏的人一般是不走這座小橋的，進出一般開車走前面的大橋，或者從碼頭乘私人游船。
湖面上吹來淺淺的涼風，一只黑色小貓倒掛在籬笆上，尾巴尖像一只風向標，左右轉動，正起勁地扒拉上面纏繞的一根枯藤。
原來枯藤上掛著一個已經枯萎的，拇指大小的果子。
黎黎一口咬住果子，使勁扯了好幾下，也沒能把小果子扯下來。
嘖，還挺牢。
就在黎黎專心、奮力地撕咬那顆小果子的時候，風裏忽然傳來一股奇怪的腥味。
黎黎瞬間警醒，耳朵飛起，全身緊繃。
這個味道，是危險！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兇猛的吼叫，黎黎根本來不及看，身體率先做出反應，飛快地躲開，擠過籬笆的縫隙跑了出去。
“嗚汪——嗚汪汪汪——”
是大狗！
黎黎趕緊躲進矮小的灌木叢裏，這才發現，就在他剛剛玩的籬笆那裏，一只兇猛醜陋的比特犬，正流著口水，齜著獠牙沖著他狂吠。
黎黎渾身發抖，那只大狗在他眼裏好像一座小山，灰棕色的皮膚，渾身肌肉鼓起來一坨一坨的，脖子上戴著一個打著鉚釘的紅色項圈。
好可怕，好可怕⊙﹏⊙
還好，有籬笆擋著，它出不來。
黎黎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看到那只大狗突然兇狠地撞著籬笆。
“砰——砰——”
不會吧……它不會把籬笆撞……倒了……
“喵嗷——”黎黎全身的毛都炸了，當機立斷，飛快地爬上了樹。
真棒！咪爬樹技能超強的！
黎黎緊緊抱著樹枝給自己鼓勁兒，這下不用擔心了，那種大傻狗肯定爬不上來。
“喵嗚……”一聲弱弱的，可憐的慘叫。
嗯？怎麽還有別的貓？
黎黎藏在樹上偷偷往下看，不遠處竟然有一只胖胖的布偶貓，已經徹底嚇傻了。而且因為胖，根本跑不快，眼看就要被大狗抓住了！
是有高貴血統的笨蛋貓咪……
黎黎咬牙，笨蛋貓咪就應該在家裏乖乖的，跟主人撒嬌討零食吃，跑出來幹嘛呀！
“喵嗚……”布偶豬可憐兮兮地哀叫。
黎黎捂住耳朵假裝聽不見。
“喵嗚……媽媽……”布偶豬已經哭了。
“喵嗚嗷——”
一道黑色的閃電“歘”地從樹上飛下來，飛快地竄到大狗的背上，靈活閃避同時，瘋狂地抓撓。
黎黎大王來了！
曾經流浪的生活給了黎黎比一般家養小貓更強的戰鬥力，但他現在只有三斤多的小貓體型，對上比特這種烈性犬，還是不夠看。
他只能速戰速決，趁著大狗被跳來跳去的小貓弄得眼花頭暈的時候，黎黎一個閃退！
“砰——”
大狗沒剎住，狗頭重重撞上了樹，暈了。
黎黎後腿還在抖，但不妨礙他喘著氣，在布偶豬面前昂首挺胸。
哼，傻狗。
湖邊一棵樹上，並排坐著兩只貓咪。布偶貓高大，黑貓嬌小。
而此時，胖乎乎的，高大的布偶正靠在小黑貓身上“嚶嚶”地哭。
他被大狗咬到了耳朵，還在流血。
黎黎本來在給他舔傷口，心裏是很高興的。
也許是因為，他從一只兇狠的大狗嘴裏，救下了這只布偶豬。
就好像，他成功救下了刀疤、三三和小美。
可這只嬌氣的布偶實在是太能哭了。黎黎被哭煩了，突然一爪子拍到布偶鼻子上：“別哭了，拖布。”
“我叫布丁。”布偶淺藍色的眼瞳像是一汪澄澈的湖水，吸了吸鼻子訝然，“你是誰？怎麽知道我的外號？”
黎黎也奇怪：“我是黎黎呀，當然知道。”
笨成這樣，連黎黎大王都認不出來？
布丁是這個小區南邊一戶人家養的貓，主人是一個很溫柔的雌性人類。
布丁傻乎乎的，但很喜歡偷偷從家裏遛出來玩。而且他體型大，毛長，要是偷懶兩天沒有梳毛的話，走起來就像是一坨行走的拖布。
於是黎黎和刀疤他們以前都喜歡叫他拖布。
布丁歪著腦袋打量眼前這只矯健的小黑貓，搖了搖頭：“你不是黎黎，黎黎是雜毛貓。”
“喵？o.o”黎黎腳一滑，差點從樹上掉下去。
雜毛……雜毛怎麽啦？咪現在是漂亮小貓了！
黎黎又是一爪子怕到布丁的臉上，齜了齜牙：“閉嘴，拖布。”
小黑貓露出尖牙的模樣，就好像動畫片裏的地獄使者。這下布丁有點相信了，因為黎黎以前也是這麽兇他的。
他嘴一撇，看起來又要哭。
他的頭上、耳朵上還有血跡，毛也糾結著一縷一縷的，看起來十分可憐。
黎黎心軟，無奈嘆氣：“好啦，我送你回家。”
一小一大兩只貓咪，沿著小石橋往岸邊走。布丁跟在黎黎身後，好奇地問：“你知道我家在哪裏，你真的是黎黎？”
黎黎翹了翹尾巴：“當然。”
“那你為什麽變了個樣子？”布丁疑惑地打量眼前的小黑貓。
純黑的，一根雜毛也沒有，漂亮極了。
除了一雙藍紫色的眼睛跟以前的花臉黎黎相似之外，其他真的沒有一點沾邊的。
尤其是……小黑貓的毛長得特別好，屁股也沒有禿。
為什麽？
黎黎很自然地翹翹胡子，有些得意地說：“因為我去了天堂呀。”
“天堂？”布丁傻了。
於是黎黎把自己去了天堂，又被管理員送回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布丁。
黎黎：“回來之前，我希望能夠變成漂亮的小貓咪，管理員同意了，所以我就是現在這樣啦喵。”
“哇哦……”布丁很羨慕，追問，“可是，不是死了才會去天堂嗎？”
“黎黎，你死了嗎？”
黎黎輕盈的腳步頓時放慢了，他的小腦袋裏有些模模糊糊的畫面，努力去回憶，卻怎麽也記不清了。
是死了……嗎？
“沒有吧……”黎黎也拿不準，“反正，反正我現在好好的，我是黎黎。”
“哦哦。”布丁心大，也沒有在意黎黎的反應，接著問，“那天堂管理員為什麽同意送你回來呀？”
這個黎黎答得上來，他很驕傲地擡頭說：“因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哥哥。”
布丁：“是什麽事呢？”
黎黎的腳步頓住了。
小黑貓仿佛一個缺少潤滑的發條玩具，腦袋“卡塔卡塔”的，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來。
“我……我不記得了……”
布丁：“喵？”
黎黎把胖布丁順利、安全送回了家。
布丁的女主人看到他一頭血的模樣嚇得尖叫，很快又心疼地親親抱抱，裝起布丁就往寵物醫院跑。
布丁還趁著間歇，悄悄對黎黎說：“下次再出來玩啊，黎黎喵~”
“笨蛋……不要再偷跑出來啦……”
黎黎躲在門邊的樹叢裏，確定布丁沒事之後，也垂著尾巴慢慢地往回走。
他被布丁的問題困住了。
太陽、雲朵、天堂……管理員、登記冊、培訓……
這些黎黎都記得，但他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去到的天堂，更想不起來，要跟哥哥說的“重要的事”到底是什麽。
難道自己真的死了嗎？不可能吧……
如果真的死了，為什麽在天堂，沒有遇到刀疤、三三和小美呢？
“哇啊啊……”
黎黎怎麽想也想不明白，腦子裏好像有一團棉花糖，把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都黏住了。他生氣地拍拍自己的頭：“笨咪，快想起來呀。”
可惜，走了一路，一直回到別墅，黎黎也沒能想起來。
他不敢再去後花園，便從一樓一扇半開的窗戶爬了進去。
出去玩了這麽久，哥哥找不到他，該著急了。
黎黎麻利地鉆進窗戶，一進去，就看到大廳裏站著一個不認識的雄性人類。
他臉上戴著一副亮晶晶的金色眼鏡，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正在跟輪椅上的林南嶼說著什麽。
林南嶼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蒼白、毫無血色，因為過於瘦削，下頜線猶如刀鋒一般，好像爪墊碰到都會被割破似的。
下午在露臺的時候，他明明還露出了溫暖的微笑。不過短短幾個小時，他好像又給自己裹上了一層堅冰。
溫成學推了推眼鏡，微笑著說：“好了，南嶼少爺。按照我們剛剛說的，你想養貓完全沒有問題。”
“那麽，介意讓我也看看那只幸運的小貓咪嗎？”
林南嶼泛青的眼白裏，濃墨一般漆黑的眼珠，遲鈍地動了一下。
“貓……”
林南嶼微微蹙眉，手指動了動，緩緩擡起手。
他的手裏沒有貓，毛衣寬松的袖子因為他的動作，滑到了小臂中間，露出手腕。
骨節突出的手腕上，交錯遍布著幾道醜陋的，深褐色的扭曲傷疤。
痛！反覆割裂的疼痛！
鮮血湧出，隨著浴池裏的熱水一層一層地蕩漾開去，滿身、滿眼都是血色。
林南嶼雙手不受控地顫抖起來，他猛地握成拳頭，用力地砸向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
“放松放松……”溫成學神色淡定，伸手握住了林南嶼的手腕。
他的聲音猶如隔著雲端傳來的陣陣鐘聲，一遍一遍敲在林南嶼的腦海中。
“放松，南嶼少爺。沒什麽事，都過去了……”
正在這時，大廳另一邊的小門忽然打開，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年，牽著一只兇狠的比特犬，笑著走了進來。
“溫醫生，堂兄？”
剛剛從訓練營回來的林子崐好奇地看著兩人：“怎麽，堂兄又犯病了？”
溫成學：“是啊，南嶼少爺又犯病了。”
“啊，真是辛苦溫醫生了。”
“照顧這麽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病人。”
溫成學搖了搖頭，沒等他開口，林南嶼的視線已經死死地盯住了那只比特犬。
林南嶼聲音嘶啞，微微發顫：“為什麽，殺手的嘴上有血？”
殺手，是那只兇狠的比特犬的名字。
“哦，這個啊。”
林子崐毫不在意，他蹲下身，用紙巾擦拭殺手嘴邊的血，眼睛卻與林南嶼對視著。
“是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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