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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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高茴，朕可保你一生無虞，不再孤苦無依，亦不受高家牽連，但須你答應朕一件事。”
“什麽？”
“把帕子還給朕。”
傅聲聞絕不給任何人哪怕一絲希望，奪過帕子便遞給了劉榮，命其清洗幹凈後送入瓊華宮。如此行事只因他知道，沈寒枝總有回來那一天，他要等。
這一等便是很多年。
……
數年後，北羌倒戈，破盟誓犯吾朝，邊關百姓不堪其擾，死傷無數。西北丹契亦蠢蠢欲動，發動了幾場戰事，威名赫赫的文姜和班魚兩位將軍皆在戰場上以身殉國。
朝臣分為兩派，主戰主和爭執不下：
“自然要打！”
“打？呵，誰去打？你嗎？”
“陛下此前不是已經命紀費馳……”
“嘁！紀費馳哪裏經過什麽戰亂呀，在京中時便是一貫的空受祿而不治事！陛下讓他帶兵禦敵本是對他的信任，可他呢？嚇屁滾尿流不說，前些日子幾場雨便叫他慌了手腳，還觍著臉到蕈州借人？呸！可笑！被貶活該！”
“你倒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行你上啊！”
“我上便我上！”
“嘁！你一文官，便也只有嘴皮子好使，還是回去好好安撫今年的考生吧！聽說去歲便有一個姓方的，科考十年仍未中舉，已然瘋的投了河，今年可莫要再出此事啦！”
“你你你！你……”
“……”
幾個朝臣險些於朝堂上大打出手，狗德行與以往無甚區別。
幸好，當今的官家是個有主意的。
“眾愛卿不必再言。”傅聲聞運籌帷幄半年之久，朝野皆已籌略萬全，不過是遲遲沒有明言。此刻，他只用兩字便堵住了眾口，“備戰。”
當晚，加急軍報送入大營。祝濱集結大軍趕赴邊關，曉諭諸將，率土歸心。行軍月餘，抵達後卻發現那北羌首領的項上人頭已不知被誰割了下來，用一條紅袖系於城門之上。
祝濱大驚，亦隱有所猜，連忙命軍中將士八百裏加急送信物回京。
見到紅袖那一刻，傅聲聞心緒萬千，不動聲色地背身於人，默然垂淚。
既是背對旁人，便難免要面對劉榮。
劉榮微撇嘴角，心中嫌棄道：嘖，這官家最近怎麽哭得如此頻繁？簡直快變成小哭包了！嘖嘖嘖！
“東西收好。”
落淚歸落淚，說話聲還是一如既往地穩當，叫人聽不出任何愁緒。劉榮暗誹一番，快步上前接過信物，小心翼翼捧著它去往瓊華宮，路上又忍不住嘀咕：“每次提起瓊華宮，官家便是好一陣心痛，藏都藏不住，這哪裏是什麽寢宮呀，幹脆改叫痛房好了！”
劉榮邊走邊琢磨，想著到底該把這條紅袖放置在何處才最妥當，畢竟上回有個不懂事的小太監進去寢殿打掃，只稍稍挪了一下沈氏用過的梳子便被官家瞧了出來，以不敬先皇後為由給趕出宮去了。
此物意義更是重大，定要尋個好地兒供起來！劉榮冥思苦想，終於想到一妙處：送子觀音像旁邊！
他加緊步子走去，豈料才一轉彎便迎面撞上了龜夷貢女的隊伍，一個踉蹌側傾栽去，手中托盤即將掉落。
領隊太監只顧扶人，渾不管東西如何。劉榮大驚失色，瞬間連自己的棺材板用什麽木材都想好了，指著紅袖瞪眼大喊：“哎——哎哎哎！！！！！！”
說時遲那時快，隊伍裏突然閃出一個身影並伸手抓住了那條紅袖，又用足尖踢高托盤使之在半空旋轉一圈後穩穩落入另一只手。
劉榮驚魂未定，整個人像在冷水裏浸過一樣，不住地冒汗打顫，緩了好久才從那位救了他性命的貢女手上接過東西，躬著身子磕磕巴巴地連聲道謝：“多謝姑娘！多謝！多謝……”
“劉公公言重。”
聽聞此聲，劉榮倏爾一怔，擡眼打量過去，對方已不知何時退回隊伍之中了。
貢女皆著異族衣裳並以輕紗遮面，連額間妝容和頭頂發飾都一模一樣，實在分不清方才是哪一位。又因心悸未定，劉榮到底沒有細想，捧著東西便匆匆離去了。等把紅袖放在送子觀音像旁邊，他叉著腰再琢磨此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對……哪裏不對勁呢？哪……哎？這什麽東西？劉榮忽覺指尖一硌，低頭看去，腰上不知何時塞了一物。他取出一看，頓時驚得咬了舌頭，顧自咕噥了句“最後一塊”便火急火燎地往明政殿跑去。
夜色已深，劉榮沖到明政殿前，正猶豫著如何叫醒傅聲聞才能不被罰，餘光又瞥見朱墻上正歪斜著一人，懶懶散散地對自己比了個噓聲手勢。
劉榮楞了一瞬，隨即欣喜若狂：十年了！皇後娘娘終於舍得回來了！
說到底他也是心疼傅聲聞：當初的少年帝王如今已近而立，十年來竟是半點女色都不近，過得比自己這個假太監還不如！硬生生憋出了幾縷白發……呃，不是憋的，是操心國事，再加上盡心化育敦行先帝六子而生出的白發……總之，既是守業不易，亦是相思成疾。
劉榮慌慌忙忙遣了一眾禁軍，獨自留在明政殿外守護此番良辰美景，還不忘老本行，躡手躡腳地往墻根下爬去……
……
晨光熹微，傅聲聞蹙眉醒來，發覺身體某處有一種難言的怪感，下床時居然還有點腿軟？他滿腹狐疑地伸手去拿外衫，又發現手臂莫名多出了好幾塊淤青……
“劉榮！滾進來！”
“在在在，奴才在！”
“昨夜可有人來過明政殿？”
“回陛下，奴才守了一夜，並無人求見啊。”劉榮滿臉無辜，說完心想：此話不算欺君，來者既非人，也不是求見，而是直闖……
傅聲聞打量著假太監的表情，忽地意識到什麽，瞇了瞇眼，挑眉道：“可朕似乎……被輕薄了？”
“啊？是嗎？不會吧？怎麽可能呢……呵呵呵。”劉榮生怕引火燒身，趕忙拿出那個東西說，“奴才近日得了一樣寶貝，鬥膽獻芹於君。”
那塊沾了血的玉璇璣便這樣落入掌中。傅聲聞眸底驚色翻湧，心跳飛快——是她！
此時，一縷清風從窗扇溜入，吹動桌案上的紙張輕輕作響。傅聲聞慌得赤腳奔去，見桌案上放了一片當歸，旁邊那兩張紙上的字跡亦甚眼熟：
我有妻室。
我心悅之，生死相依。
……
當日朝堂，官家頒布禪位詔書，稱還位於先帝六子，退居半山觀，以攝政之位輔佐新帝，重定年號。
自此，慶寧元年，吾朝海晏河清，天下承平，人妖共處，萬民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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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茴，朕可保你一生無虞，不再孤苦無依，亦不受高家牽連，但須你答應朕一件事。”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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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聲聞絕不給任何人哪怕一絲希望，奪過帕子便遞給了劉榮，命其清洗幹凈後送入瓊華宮。如此行事只因他知道，沈寒枝總有回來那一天，他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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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年後，北羌倒戈，破盟誓犯吾朝，邊關百姓不堪其擾，死傷無數。西北丹契亦蠢蠢欲動，發動了幾場戰事，威名赫赫的文姜和班魚兩位將軍皆在戰場上以身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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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要打！”
“打？呵，誰去打？你嗎？”
“陛下此前不是已經命紀費馳……”
“嘁！紀費馳哪裏經過什麽戰亂呀，在京中時便是一貫的空受祿而不治事！陛下讓他帶兵禦敵本是對他的信任，可他呢？嚇屁滾尿流不說，前些日子幾場雨便叫他慌了手腳，還觍著臉到蕈州借人？呸！可笑！被貶活該！”
“你倒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行你上啊！”
“我上便我上！”
“嘁！你一文官，便也只有嘴皮子好使，還是回去好好安撫今年的考生吧！聽說去歲便有一個姓方的，科考十年仍未中舉，已然瘋的投了河，今年可莫要再出此事啦！”
“你你你！你……”
“……”
幾個朝臣險些於朝堂上大打出手，狗德行與以往無甚區別。
幸好，當今的官家是個有主意的。
“眾愛卿不必再言。”傅聲聞運籌帷幄半年之久，朝野皆已籌略萬全，不過是遲遲沒有明言。此刻，他只用兩字便堵住了眾口，“備戰。”
當晚，加急軍報送入大營。祝濱集結大軍趕赴邊關，曉諭諸將，率土歸心。行軍月餘，抵達後卻發現那北羌首領的項上人頭已不知被誰割了下來，用一條紅袖系於城門之上。
祝濱大驚，亦隱有所猜，連忙命軍中將士八百裏加急送信物回京。
見到紅袖那一刻，傅聲聞心緒萬千，不動聲色地背身於人，默然垂淚。
既是背對旁人，便難免要面對劉榮。
劉榮微撇嘴角，心中嫌棄道：嘖，這官家最近怎麽哭得如此頻繁？簡直快變成小哭包了！嘖嘖嘖！
“東西收好。”
落淚歸落淚，說話聲還是一如既往地穩當，叫人聽不出任何愁緒。劉榮暗誹一番，快步上前接過信物，小心翼翼捧著它去往瓊華宮，路上又忍不住嘀咕：“每次提起瓊華宮，官家便是好一陣心痛，藏都藏不住，這哪裏是什麽寢宮呀，幹脆改叫痛房好了！”
劉榮邊走邊琢磨，想著到底該把這條紅袖放置在何處才最妥當，畢竟上回有個不懂事的小太監進去寢殿打掃，只稍稍挪了一下沈氏用過的梳子便被官家瞧了出來，以不敬先皇後為由給趕出宮去了。
此物意義更是重大，定要尋個好地兒供起來！劉榮冥思苦想，終於想到一妙處：送子觀音像旁邊！
他加緊步子走去，豈料才一轉彎便迎面撞上了龜夷貢女的隊伍，一個踉蹌側傾栽去，手中托盤即將掉落。
領隊太監只顧扶人，渾不管東西如何。劉榮大驚失色，瞬間連自己的棺材板用什麽木材都想好了，指著紅袖瞪眼大喊：“哎——哎哎哎！！！！！！”
說時遲那時快，隊伍裏突然閃出一個身影並伸手抓住了那條紅袖，又用足尖踢高托盤使之在半空旋轉一圈後穩穩落入另一只手。
劉榮驚魂未定，整個人像在冷水裏浸過一樣，不住地冒汗打顫，緩了好久才從那位救了他性命的貢女手上接過東西，躬著身子磕磕巴巴地連聲道謝：“多謝姑娘！多謝！多謝……”
“劉公公言重。”
聽聞此聲，劉榮倏爾一怔，擡眼打量過去，對方已不知何時退回隊伍之中了。
貢女皆著異族衣裳並以輕紗遮面，連額間妝容和頭頂發飾都一模一樣，實在分不清方才是哪一位。又因心悸未定，劉榮到底沒有細想，捧著東西便匆匆離去了。等把紅袖放在送子觀音像旁邊，他叉著腰再琢磨此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對……哪裏不對勁呢？哪……哎？這什麽東西？劉榮忽覺指尖一硌，低頭看去，腰上不知何時塞了一物。他取出一看，頓時驚得咬了舌頭，顧自咕噥了句“最後一塊”便火急火燎地往明政殿跑去。
夜色已深，劉榮沖到明政殿前，正猶豫著如何叫醒傅聲聞才能不被罰，餘光又瞥見朱墻上正歪斜著一人，懶懶散散地對自己比了個噓聲手勢。
劉榮楞了一瞬，隨即欣喜若狂：十年了！皇後娘娘終於舍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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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榮慌慌忙忙遣了一眾禁軍，獨自留在明政殿外守護此番良辰美景，還不忘老本行，躡手躡腳地往墻根下爬去……
……
晨光熹微，傅聲聞蹙眉醒來，發覺身體某處有一種難言的怪感，下床時居然還有點腿軟？他滿腹狐疑地伸手去拿外衫，又發現手臂莫名多出了好幾塊淤青……
“劉榮！滾進來！”
“在在在，奴才在！”
“昨夜可有人來過明政殿？”
“回陛下，奴才守了一夜，並無人求見啊。”劉榮滿臉無辜，說完心想：此話不算欺君，來者既非人，也不是求見，而是直闖……
傅聲聞打量著假太監的表情，忽地意識到什麽，瞇了瞇眼，挑眉道：“可朕似乎……被輕薄了？”
“啊？是嗎？不會吧？怎麽可能呢……呵呵呵。”劉榮生怕引火燒身，趕忙拿出那個東西說，“奴才近日得了一樣寶貝，鬥膽獻芹於君。”
那塊沾了血的玉璇璣便這樣落入掌中。傅聲聞眸底驚色翻湧，心跳飛快——是她！
此時，一縷清風從窗扇溜入，吹動桌案上的紙張輕輕作響。傅聲聞慌得赤腳奔去，見桌案上放了一片當歸，旁邊那兩張紙上的字跡亦甚眼熟：
我有妻室。
我心悅之，生死相依。
……
當日朝堂，官家頒布禪位詔書，稱還位於先帝六子，退居半山觀，以攝政之位輔佐新帝，重定年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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