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十一月，屬於南方獨有的冬天終於來了。潮濕陰冷的天氣，似乎能瞬間侵入骨髓，那骨子裏散發出的冷意，讓北方長大的範子文很難適應。

最後實在忍不住，特意打電話讓範母買了兩套羽絨服寄過來。範子文打算他和劉坤一人一件，至於蔡英傑，範子文懶得管他。

範子文的生日和劉坤的生日都在十一月，也就相隔四天。蔡英傑提議幹脆兩人生日一塊過，範子文堅決反對，楞是誣陷蔡英傑小氣想省錢。

蔡英傑這個冤枉，為了洗脫他摳搜的嫌疑，最後，花了大本錢給範子文準備了一桌子的硬菜。

範子文盯著桌子正中央的澳龍，滿意地點了點頭，“小英子這次不錯哈，少爺我很滿意。”

蔡英傑只覺無語，忍住想要朝他翻白眼的沖動，倒了一杯白酒放到他面前，“來來來，今兒您是老大，咱們陪您喝個痛快。”

紅酒加白酒，喝到躺著走。範子文直接喝倒在酒桌上，最後被劉坤背回家。

劉坤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人弄回家，範子文倒好，剛被放到床上人就清醒了。

楞是爬起來，在床上亂跳起來，邊跳邊不滿地抱怨，“坤子，你送的禮物我不喜歡。”

劉坤怕他摔傷，只能緊緊盯著他的動作，隨時準備接住他。

範子文眨巴著眼睛，委屈巴巴地撅著嘴，“哪有人送生日禮物，送一箱子的進口鈣片？”

劉坤一邊盯著他的動作，一邊解釋，“那鈣片不是生日禮物，上次你中暑昏過去，醫生說你嚴重缺鈣。我特意托同事從香港買回來的，你要按時吃。還有，那箱子裏的水果機才是你的生日禮物。”

範子文聽到他解釋，似乎還是很不滿，用力搖著頭，“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光顧著說話，他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直接摔向地板。

劉坤眼疾手快地沖過去，剛好將人抱了個滿懷。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將人放回床上。

喝醉酒的範子文就像個要不到糖果的小孩，不給就耍小性子鬧脾氣。

能怎麽辦？只能哄著。

劉坤盯著範子文緋紅的臉頰，溫柔地問道：“那你說想要什麽禮物？”

範子文眼中閃過一抹期待，“是不是我想要什麽你就給我什麽？”

見劉坤點頭，範子文卻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莫名讓人覺得苦澀，“你騙人！我想要的你不會給我的。因為，我想要的……是你的心。”

劉坤的神情卻出奇的平靜，他又不是傻子，範子文做的那些刻意討好的事又怎麽會看不到？再說以範子文的單純，什麽都表現的那麽明顯，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只是他沒料到，範子文會突然說出口。

劉坤的沈默其實已經是一種回答，但範子文仍覺得不死心，他期待地盯著劉坤的眼睛，“可以…試著給我嗎我一點都不貪心，你看，就只要這麽一點點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捏，只留黃豆大小的縫隙，小得幾乎看不清。

劉坤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所以他只能沈默。

範子文無力地放下手指，眼眶陣陣發熱，果然是這樣的結果。

劉坤嘆了一口氣，拭去他臉上的淚水，“子文，你醉了，好好休息吧。”

話音剛落，劉坤已經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房門在關上的剎那，範子文將頭埋進枕頭深處，忍不住哽咽出聲。

他其實也很恨自己，明明最開始是真的只拿劉坤當朋友，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對劉坤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

第二天清晨，劉坤起得很早，可是當他走出臥室時，卻看到我是門前坐著發呆的範子文。

範子文聽到聲響，擡頭望向劉坤。四目相對的瞬間，劉坤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他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豁出去般率先開口，“坤子，昨晚……”

“昨晚你喝醉了。”劉坤直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去煮早餐。”說著，他便要繞過範子文去廚房。

範子文一把抓住了劉坤的手，“就算我喝醉了，我也記得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劉坤背對著他，沈默不語。

範子文感受著掌心處劉坤的溫度，明明那麽灼熱，他卻只覺得冰冷。

如果今天被劉坤躲開，也許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勇氣說出來了。這樣想著，範子文鼓起勇氣再次開口，“坤子，不要躲了。我昨天雖然喝醉了，但我說了什麽話，我記得一清二楚。坤子，其實我……”

“範子文，不要說出來！”劉坤的聲音突兀地響起，硬生生打斷了範子文的話。

那語氣中的冰冷和拒絕，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瞬間刺入範子文的胸口。

劉坤掙開了範子文的手，他不能讓範子文說出來。一旦範子文說出來，就註定範子文會被自己傷害。那麽他們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不想失去範子文這個朋友。

“子文，我知道你要說的是什麽，你也同樣知道我的回答不是嗎？抱歉，我可能沒有告訴你，我戀愛了。”

劉坤轉身走回臥室，只有這樣的謊言才能讓範子文死心。他關上臥室的門，不願看到範子文此時的神情。他無法看到範子文的眼淚，因為那眼淚滾燙的灼人，他，承受不了那樣的熱度。

範子文怔怔地盯著緊閉的房門，就像劉坤徹底將他隔絕在心房以外一般。

他無力地垂下頭，將臉深深的埋進膝蓋。

怎麽會不知道呢？

其實早已知道結果是什麽，但卻一直不肯就這樣放下。

如果真的能放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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