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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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2015年，Joker組合的星途已臻巔峰。
他們的名字閃耀在亞洲各大音樂榜單和時尚雜志封面，世界巡演的場館座無虛席，所到之處皆是尖叫與狂熱。
作為團隊無可爭議的ACE和靈魂主唱，子昭的人氣更是斷層領先，個人代言接到手軟，商業價值高得令人咂舌。
難得有半天的空隙回到港島，子昭推掉了一切商業活動，只為了赴一場遲來的老友聚會。地點約在從前他們常去的阿婆牛仔，老板換成了阿婆的兒子，鋪面卻翻新了不少。
“哇！我們的大明星終於肯賞臉了！” 卓飛一見面就咋咋呼呼地拍著子昭的肩膀，幾年不見，他褪去了些青澀，多了幾分商海沈浮的圓滑，但笑容依舊爽朗。
“阿飛哥！” 林駿肯上來就是一個熊抱，他現在也已是Joker的成員，人氣不言而喻。
“阿昭。” 張磊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穩重，他現在是一名醫生，和女友秦瑤感情穩定。
“阿昭哥！想死你啦！” 秦瑤依舊活潑，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的韻味。
久違的鄉音和熟悉的笑臉，讓子昭緊繃的神經難得地松弛了片刻。
他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笑容。
“哇，阿昭哥，你現在可是國際巨星了！氣場都不一樣了！” 秦瑤誇張地比劃著。
“少來。” 子昭笑著搖搖頭，在熟悉的朋友面前，難得卸下了防備。
卓飛遞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魚蛋：“嘗嘗，還是老味道！不過你們現在可是越來越忙了，見一面跟打仗似的。”
阿肯吃了一顆，接口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嘛。阿昭哥現在是頂流中的頂流，忙點正常。”
張磊點點頭，似是感慨：“是啊，大家都熬出頭了。子叔叔那部拿了金像獎的片子終於火了，靜宜也在日本成了有名的主播，聽說在富士臺很受觀眾歡迎。”
秦瑤立刻接話，十分失落：“就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回來看看！我們都好久沒聚齊了！”
子昭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他沒有接話，只是低頭攪動著碗裏的牛肚，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僵硬的表情。
聚會在一片熱絡中結束。
子昭婉拒了大家續攤的邀請，獨自驅車回到了淺水灣那套臨海大平層。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熟悉的夜景，不知在思索什麽。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羅總”的名字。
子昭皺了皺眉，接通電話：“羅總。”
電話那頭，羅總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圓滑，只剩下怒火：“子昭！公司有沒有和你說過無數次！不要跨越團隊！不要做任何無謂的個人英雄主義！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子昭瞬間明白了對方所指。
就在昨天，他生日7月20日。世界各地的粉絲舉行了盛大的慶祝活動。
在港島，他原定出席一個品牌活動，但現場聚集了大量熱情過度的唯粉，為了搶占最佳位置甚至引發了一些推搡。
出於安全考慮，活動方和安保在請示公司後，強行驅散了部分未能遵守秩序的粉絲，場面一度混亂，甚至傳出有粉絲受傷的消息。
活動結束後，子昭為了照顧那些千裏迢迢趕來、只為了給他慶生的粉絲，避開了公司安排的慶生宴，獨自開車去了粉絲們自發為他布置的一個大型應援場地——那是粉絲們的心血，卻因為驅散事件而顯得格外冷清和落寞。
他拿出手機，用自己的私人賬號，拍下了那片精心布置卻空無一人的場地，配上了一段簡短的文字：
【看到了，謝謝大家的心意。但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快回家吧。Joker會努力帶來更好的舞臺回報大家。】
這條未經公司審核、帶著明顯安撫唯粉傾向的INS瞬間引爆了網絡。
“你那條INS是什麽意思？！” 羅總厲聲質問，“你這是在公然支持唯粉嗎？你讓團粉怎麽想？讓其他成員的粉絲怎麽想？讓團隊其他兄弟怎麽自處？Joker是一個團隊！不是你的個人秀場！”
子昭捏緊了手機，試圖解釋：“羅總，昨天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為了維持團隊平衡，經常要犧牲人氣高的成員的粉絲，比如他，比如俞白霽。
“她們擾亂公共秩序，造成安全隱患，被驅散是咎由自取！你倒好，跑去打卡安慰？你知不知道這會讓公司安保和主辦方多被動？會讓外界怎麽看我們團隊的管理？”
羅總怒火更甚，帶著警告：“公司需要你火，需要你帶動整個團隊，但公司不需要一個火到淩駕於團隊之上的藝人！人氣均衡，團隊穩定，才是長久之道！這個道理，我以為你早就懂了！”
他語氣陡然一轉：“還有，麥雨恩沒有提醒過你嗎？遇到戀愛相關的問題，閉緊你的嘴！不要提什麽過去！不要給粉絲任何具體的幻想對象！維持你完美單身、專註事業的人設！給她們留足幻想的空間！這是你的工作！是你的價值所在！”
“羅總！您說過，會將我以歌手方向培養！” 子昭壓抑許久的怒火和憋屈終於爆發，他厭倦了這種被操控、被包裝、連真實情感都要被閹割的生活。
“可你現在的身份就是愛豆！” 羅總在電話那頭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是藝人！是商品！你的感情、你的過去、你的一切，都屬於公司，屬於市場！收起你那套天真的想法！”
似乎是眼前的商品太難掌控，羅總話鋒猛地一轉，想要瞬間將對方所有的辯駁戳得粉碎：
“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發現那個叫‘阮靜宜’的女孩的存在嗎？”
轟——！！！
子昭只覺得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
他楞住了，血液都要因為這個名字一點一點涼透：
“你……你怎麽知道……阮靜宜？”
-
初夏的港島的空氣已開始蒸騰起潮濕悶熱的氣息，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阮靜宜。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禁忌的魔力。
窗外是繁華喧囂的維多利亞港，他卻宛如置身於一片真空的無聲世界之中。
公司找過她？警告過她離開自己？
什麽時候？用什麽方式？
他們是怎麽知道她的？又是怎麽找到她的？阮靜宜在東京用的是“鹿野靜奈”，聯系方式也早已更換，公司如何能精準定位？
子昭站起身，抓起手機，直接撥通了麥雨恩的電話。
“麥姐，羅總說公司找過阮靜宜，我需要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子昭極力忍耐著憤怒，平靜地詢問這個從出道前三個月就陪著他們的經紀人。
電話那頭，麥雨恩沈默了。
長久的沈默，幾乎讓子昭以為信號斷了。
他能想象麥雨恩此刻的為難和掙紮。公司肯定嚴令她封口，畢竟當年那些操作，實在上不得臺面。
“子昭……” 麥雨恩的聲音終於傳來，“你別問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現在的位置來之不易，不要鉆牛角尖。”
“麥姐！” 子昭厲聲打斷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強硬，“告訴我！他們是怎麽找到她的？對她做了什麽？我必須知道！”
麥雨恩被他的語氣震住，又是一陣沈默。最終，她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人聽見：“是，公司確實找過她，就在你出道前不久。具體怎麽操作的我不完全清楚，但羅總他們用了些手段，拿到了她的新聯系方式，約她見面談過。目的就是希望她不要影響你的前途，主動離開你。”
她只說了這一半。
關於阿肯在羅總授意下，利用室友身份操作他手機發送信息、刪除記錄的關鍵環節，她死死地埋在了肚子裏。
她不敢說，也不能說。一旦挑明，團隊內部將分崩離析，子昭和阿肯這對從旺角一起打拼過來的兄弟，將徹底反目。這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用了些手段？約她見面談過？” 子昭冷冷反問。
原來他拼命追逐的星光大道，從一開始就鋪滿了對靜宜的算計和傷害。他所謂的夢想和未來，是用她的心碎和絕望換來的。
而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甚至還怨恨過她的背叛。
他再也無法思考細節，無法分析利弊。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清晰而瘋狂：找到她！立刻！馬上！去東京！
他要親口問她！他要確認她是違心話！
下一秒，他無視了麥雨恩隨後打來的無數個勸阻電話，開著車，一路飛馳向機場。
飛機終於降落在成田機場，東京初夏微涼的風撲面而來。
子昭拉低帽檐，戴上口罩，混在旅客中快步走出機場。
沒有通知任何人，沒有預定酒店，他只想立刻見到她。
他跳上一輛出租車，報出一個模糊的地名。司機在澀谷附近將他放下，這裏交通便利，四通八達。
然而，當他推開車門，雙腳剛踏上澀谷喧囂的人行道時，忽而停住了腳步。
澀谷最繁華的十字路口，世界聞名的巨大電子廣告屏陣列，此刻正被一張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面孔占據。
鹿野靜奈。
她穿著優雅得體的主播套裝，妝容精致無瑕，對著鏡頭露出令人心動的甜美笑容。
這笑容他曾見過，在富士臺的新聞節目裏，那時只覺得遙遠。
而現在，這笑容旁邊，清晰地印著一行醒目的日文標題：
【富士臺甜心主播鹿野靜奈與岸谷集團繼承人岸谷海鬥正式宣布婚約！佳期已定！】
緊接著，畫面切換。
是一張精心拍攝的訂婚照。
鹿野靜奈依偎在岸谷海鬥身邊，岸谷海鬥氣宇不凡，眼神溫柔地落在她身上。而她的左手，正被他輕輕托起，無名指上，一枚設計簡約卻光芒四射的鉆石戒指，刺穿了子昭所有的僥幸。
時間仿佛在喧鬧的澀谷十字路口凝固了。
震耳欲聾的廣告音樂、人潮的喧嘩、汽車的鳴笛……所有的聲音都瞬間遠去，被無限拉長，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帽檐下的視線盯在那枚刺眼的鉆戒上。
窒息般的劇痛從胸膛炸開，又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不自覺踉蹌一步。
他跨越千裏，不顧一切想要挽回的，早已是別人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啊——！子昭？！是子昭哥哥嗎？！”一個年輕的女孩，大概是在附近逛街的粉絲，正興奮地指著帽檐低垂的子昭。
很快，她的尖叫聲立刻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子昭？！真的是Joker的子昭？！”
“天啊！他怎麽會在這裏？！”
“快看！真的是他！那頭發！那身形！不會錯！”
“子昭歐巴！看這裏！啊啊啊！”
場面瞬間失控。
粉絲們瘋狂地向他湧來，手機、相機高高舉起，閃光燈劈裏啪啦地亮起，將子昭蒼白失神的臉映照得無所遁形。
路過的行人也紛紛駐足，好奇地張望，人潮迅速圍攏，將十字路口的一角堵得水洩不通。
子昭只覺得頭暈目眩，下意識地想要擡手遮擋那些刺眼的光和窺探的鏡頭，手臂卻沈重得擡不起來。
他像一葉被卷入風暴中心的小舟，被狂熱的人潮推搡得東倒西歪。
有人扯到了他的外套，有人試圖去摘他的口罩。
“讓開！請讓一讓！”
“不要擠！註意安全！”
“子昭先生，請往這邊走！”
混亂中，似乎有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艱難地擠開人群，試圖靠近他，焦急地用日語呼喊著。但粉絲的熱情太過高漲，場面一時難以控制。
子昭被擠得一個趔趄，口罩被扯落一半，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和毫無血色的嘴唇。
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視線模糊中，澀谷那巨大的電子屏上，阮靜宜戴著鉆戒、依偎在未婚夫身邊的畫面，佇立在他的眼前。
去找她？
他有什麽立場？在她已經成為別人未婚妻的此刻？
他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了。
甚至連維持基本的體面，都做不到。
子昭不再試圖掙紮，任由安保人員奮力將他從人潮中“拔”出來，塞進路邊一輛臨時停靠的商務車。
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面瘋狂的世界。
車廂內一片死寂。
子昭癱倒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喘息著。
車子在東京傍晚漸起的暮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燈開始次第亮起，流光溢彩，卻照不進這方狹小空間裏的黑暗。
他閉上眼，將臉深深埋進冰冷顫抖的掌心，肩膀無法抑制地聳動起來。
“呃……” 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終於從緊咬的牙關裏逸出。
阮靜宜，那顆智齒所涉及的禁區，我再也踏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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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名字閃耀在亞洲各大音樂榜單和時尚雜志封面，世界巡演的場館座無虛席，所到之處皆是尖叫與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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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有半天的空隙回到港島，子昭推掉了一切商業活動，只為了赴一場遲來的老友聚會。地點約在從前他們常去的阿婆牛仔，老板換成了阿婆的兒子，鋪面卻翻新了不少。
“哇！我們的大明星終於肯賞臉了！” 卓飛一見面就咋咋呼呼地拍著子昭的肩膀，幾年不見，他褪去了些青澀，多了幾分商海沈浮的圓滑，但笑容依舊爽朗。
“阿飛哥！” 林駿肯上來就是一個熊抱，他現在也已是Joker的成員，人氣不言而喻。
“阿昭。” 張磊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穩重，他現在是一名醫生，和女友秦瑤感情穩定。
“阿昭哥！想死你啦！” 秦瑤依舊活潑，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的韻味。
久違的鄉音和熟悉的笑臉，讓子昭緊繃的神經難得地松弛了片刻。
他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笑容。
“哇，阿昭哥，你現在可是國際巨星了！氣場都不一樣了！” 秦瑤誇張地比劃著。
“少來。” 子昭笑著搖搖頭，在熟悉的朋友面前，難得卸下了防備。
卓飛遞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魚蛋：“嘗嘗，還是老味道！不過你們現在可是越來越忙了，見一面跟打仗似的。”
阿肯吃了一顆，接口道：“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嘛。阿昭哥現在是頂流中的頂流，忙點正常。”
張磊點點頭，似是感慨：“是啊，大家都熬出頭了。子叔叔那部拿了金像獎的片子終於火了，靜宜也在日本成了有名的主播，聽說在富士臺很受觀眾歡迎。”
秦瑤立刻接話，十分失落：“就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回來看看！我們都好久沒聚齊了！”
子昭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眼神瞬間黯淡下去。他沒有接話，只是低頭攪動著碗裏的牛肚，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僵硬的表情。
聚會在一片熱絡中結束。
子昭婉拒了大家續攤的邀請，獨自驅車回到了淺水灣那套臨海大平層。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熟悉的夜景，不知在思索什麽。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羅總”的名字。
子昭皺了皺眉，接通電話：“羅總。”
電話那頭，羅總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圓滑，只剩下怒火：“子昭！公司有沒有和你說過無數次！不要跨越團隊！不要做任何無謂的個人英雄主義！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子昭瞬間明白了對方所指。
就在昨天，他生日7月20日。世界各地的粉絲舉行了盛大的慶祝活動。
在港島，他原定出席一個品牌活動，但現場聚集了大量熱情過度的唯粉，為了搶占最佳位置甚至引發了一些推搡。
出於安全考慮，活動方和安保在請示公司後，強行驅散了部分未能遵守秩序的粉絲，場面一度混亂，甚至傳出有粉絲受傷的消息。
活動結束後，子昭為了照顧那些千裏迢迢趕來、只為了給他慶生的粉絲，避開了公司安排的慶生宴，獨自開車去了粉絲們自發為他布置的一個大型應援場地——那是粉絲們的心血，卻因為驅散事件而顯得格外冷清和落寞。
他拿出手機，用自己的私人賬號，拍下了那片精心布置卻空無一人的場地，配上了一段簡短的文字：
【看到了，謝謝大家的心意。但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快回家吧。Joker會努力帶來更好的舞臺回報大家。】
這條未經公司審核、帶著明顯安撫唯粉傾向的INS瞬間引爆了網絡。
“你那條INS是什麽意思？！” 羅總厲聲質問，“你這是在公然支持唯粉嗎？你讓團粉怎麽想？讓其他成員的粉絲怎麽想？讓團隊其他兄弟怎麽自處？Joker是一個團隊！不是你的個人秀場！”
子昭捏緊了手機，試圖解釋：“羅總，昨天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為了維持團隊平衡，經常要犧牲人氣高的成員的粉絲，比如他，比如俞白霽。
“她們擾亂公共秩序，造成安全隱患，被驅散是咎由自取！你倒好，跑去打卡安慰？你知不知道這會讓公司安保和主辦方多被動？會讓外界怎麽看我們團隊的管理？”
羅總怒火更甚，帶著警告：“公司需要你火，需要你帶動整個團隊，但公司不需要一個火到淩駕於團隊之上的藝人！人氣均衡，團隊穩定，才是長久之道！這個道理，我以為你早就懂了！”
他語氣陡然一轉：“還有，麥雨恩沒有提醒過你嗎？遇到戀愛相關的問題，閉緊你的嘴！不要提什麽過去！不要給粉絲任何具體的幻想對象！維持你完美單身、專註事業的人設！給她們留足幻想的空間！這是你的工作！是你的價值所在！”
“羅總！您說過，會將我以歌手方向培養！” 子昭壓抑許久的怒火和憋屈終於爆發，他厭倦了這種被操控、被包裝、連真實情感都要被閹割的生活。
“可你現在的身份就是愛豆！” 羅總在電話那頭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是藝人！是商品！你的感情、你的過去、你的一切，都屬於公司，屬於市場！收起你那套天真的想法！”
似乎是眼前的商品太難掌控，羅總話鋒猛地一轉，想要瞬間將對方所有的辯駁戳得粉碎：
“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發現那個叫‘阮靜宜’的女孩的存在嗎？”
轟——！！！
子昭只覺得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
他楞住了，血液都要因為這個名字一點一點涼透：
“你……你怎麽知道……阮靜宜？”
-
初夏的港島的空氣已開始蒸騰起潮濕悶熱的氣息，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阮靜宜。
這三個字，仿佛帶著某種禁忌的魔力。
窗外是繁華喧囂的維多利亞港，他卻宛如置身於一片真空的無聲世界之中。
公司找過她？警告過她離開自己？
什麽時候？用什麽方式？
他們是怎麽知道她的？又是怎麽找到她的？阮靜宜在東京用的是“鹿野靜奈”，聯系方式也早已更換，公司如何能精準定位？
子昭站起身，抓起手機，直接撥通了麥雨恩的電話。
“麥姐，羅總說公司找過阮靜宜，我需要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子昭極力忍耐著憤怒，平靜地詢問這個從出道前三個月就陪著他們的經紀人。
電話那頭，麥雨恩沈默了。
長久的沈默，幾乎讓子昭以為信號斷了。
他能想象麥雨恩此刻的為難和掙紮。公司肯定嚴令她封口，畢竟當年那些操作，實在上不得臺面。
“子昭……” 麥雨恩的聲音終於傳來，“你別問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現在的位置來之不易，不要鉆牛角尖。”
“麥姐！” 子昭厲聲打斷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強硬，“告訴我！他們是怎麽找到她的？對她做了什麽？我必須知道！”
麥雨恩被他的語氣震住，又是一陣沈默。最終，她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人聽見：“是，公司確實找過她，就在你出道前不久。具體怎麽操作的我不完全清楚，但羅總他們用了些手段，拿到了她的新聯系方式，約她見面談過。目的就是希望她不要影響你的前途，主動離開你。”
她只說了這一半。
關於阿肯在羅總授意下，利用室友身份操作他手機發送信息、刪除記錄的關鍵環節，她死死地埋在了肚子裏。
她不敢說，也不能說。一旦挑明，團隊內部將分崩離析，子昭和阿肯這對從旺角一起打拼過來的兄弟，將徹底反目。這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用了些手段？約她見面談過？” 子昭冷冷反問。
原來他拼命追逐的星光大道，從一開始就鋪滿了對靜宜的算計和傷害。他所謂的夢想和未來，是用她的心碎和絕望換來的。
而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裏，甚至還怨恨過她的背叛。
他再也無法思考細節，無法分析利弊。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清晰而瘋狂：找到她！立刻！馬上！去東京！
他要親口問她！他要確認她是違心話！
下一秒，他無視了麥雨恩隨後打來的無數個勸阻電話，開著車，一路飛馳向機場。
飛機終於降落在成田機場，東京初夏微涼的風撲面而來。
子昭拉低帽檐，戴上口罩，混在旅客中快步走出機場。
沒有通知任何人，沒有預定酒店，他只想立刻見到她。
他跳上一輛出租車，報出一個模糊的地名。司機在澀谷附近將他放下，這裏交通便利，四通八達。
然而，當他推開車門，雙腳剛踏上澀谷喧囂的人行道時，忽而停住了腳步。
澀谷最繁華的十字路口，世界聞名的巨大電子廣告屏陣列，此刻正被一張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面孔占據。
鹿野靜奈。
她穿著優雅得體的主播套裝，妝容精致無瑕，對著鏡頭露出令人心動的甜美笑容。
這笑容他曾見過，在富士臺的新聞節目裏，那時只覺得遙遠。
而現在，這笑容旁邊，清晰地印著一行醒目的日文標題：
【富士臺甜心主播鹿野靜奈與岸谷集團繼承人岸谷海鬥正式宣布婚約！佳期已定！】
緊接著，畫面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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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靜奈依偎在岸谷海鬥身邊，岸谷海鬥氣宇不凡，眼神溫柔地落在她身上。而她的左手，正被他輕輕托起，無名指上，一枚設計簡約卻光芒四射的鉆石戒指，刺穿了子昭所有的僥幸。
時間仿佛在喧鬧的澀谷十字路口凝固了。
震耳欲聾的廣告音樂、人潮的喧嘩、汽車的鳴笛……所有的聲音都瞬間遠去，被無限拉長，扭曲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帽檐下的視線盯在那枚刺眼的鉆戒上。
窒息般的劇痛從胸膛炸開，又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不自覺踉蹌一步。
他跨越千裏，不顧一切想要挽回的，早已是別人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啊——！子昭？！是子昭哥哥嗎？！”一個年輕的女孩，大概是在附近逛街的粉絲，正興奮地指著帽檐低垂的子昭。
很快，她的尖叫聲立刻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子昭？！真的是Joker的子昭？！”
“天啊！他怎麽會在這裏？！”
“快看！真的是他！那頭發！那身形！不會錯！”
“子昭歐巴！看這裏！啊啊啊！”
場面瞬間失控。
粉絲們瘋狂地向他湧來，手機、相機高高舉起，閃光燈劈裏啪啦地亮起，將子昭蒼白失神的臉映照得無所遁形。
路過的行人也紛紛駐足，好奇地張望，人潮迅速圍攏，將十字路口的一角堵得水洩不通。
子昭只覺得頭暈目眩，下意識地想要擡手遮擋那些刺眼的光和窺探的鏡頭，手臂卻沈重得擡不起來。
他像一葉被卷入風暴中心的小舟，被狂熱的人潮推搡得東倒西歪。
有人扯到了他的外套，有人試圖去摘他的口罩。
“讓開！請讓一讓！”
“不要擠！註意安全！”
“子昭先生，請往這邊走！”
混亂中，似乎有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艱難地擠開人群，試圖靠近他，焦急地用日語呼喊著。但粉絲的熱情太過高漲，場面一時難以控制。
子昭被擠得一個趔趄，口罩被扯落一半，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和毫無血色的嘴唇。
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視線模糊中，澀谷那巨大的電子屏上，阮靜宜戴著鉆戒、依偎在未婚夫身邊的畫面，佇立在他的眼前。
去找她？
他有什麽立場？在她已經成為別人未婚妻的此刻？
他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了。
甚至連維持基本的體面，都做不到。
子昭不再試圖掙紮，任由安保人員奮力將他從人潮中“拔”出來，塞進路邊一輛臨時停靠的商務車。
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面瘋狂的世界。
車廂內一片死寂。
子昭癱倒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喘息著。
車子在東京傍晚漸起的暮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燈開始次第亮起，流光溢彩，卻照不進這方狹小空間裏的黑暗。
他閉上眼，將臉深深埋進冰冷顫抖的掌心，肩膀無法抑制地聳動起來。
“呃……” 壓抑不住的痛苦呻吟終於從緊咬的牙關裏逸出。
阮靜宜，那顆智齒所涉及的禁區，我再也踏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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