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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彎月已經升起很高,月明星稀。

烏魯奇奧拉望著窗外幾顆微弱的星子,憂思神傷。

虛夜宮本來是沒有星星的,從青嵐來了之後才有的。她以前的姓氏是星雨,星星太多在天上擠不下所以變成雨墜落世間的意思嗎?

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掃視一番如今空蕩的房間,這裏曾經是兩個人的小天地,所有的日常生活幾乎都在這裏度過。

她會躺在沙發上刷腦殘短視頻,給她拿了耳機她也要開外音聒噪個沒完;她只會坐著吃飯不罵她她不會收拾桌子;她會一臉抱怨的洗臭襪子;她會撒嬌要求自己去給她“拿”她想要的東西……

看著她的手機、耳機、拆開的護膚品套盒、訂婚的小鉆戒、結婚的大鉆戒,仿佛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懶散的氣息,混合著一股奇特的膨化垃圾食品的香氣……

雖然她智商堪憂情商也不咋地,性子又不細致耐煩,還習慣性的愛裝逼,但是她會哄人高興,會溫柔的給自己捏肩捶腿,輕聲細語的給自己講一些臉紅心跳的老辣話兒……這是烏魯奇奧拉從來沒有過的異樣感受,仿佛是給自己沈寂如死水一般的日子帶來一些泛著微光的波瀾。

可是她如今正傷痕累累的窩在地牢,不知道她恨不恨自己,自己又有何臉面前去看望她,關心她。

這樣的繾綣美夢就被自己親手捏碎,如果包庇她,盡自己所能的維護她,她或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兩聲規規矩矩的敲門聲響起,烏魯奇奧拉暫停腦中的思緒,前往開門。

是藍染,藍染惣右介。

他只身一人,看起來滿臉的愁容和疲憊。

“對不起,好孩子。讓你受了這麽久的煎熬。”藍染把手搭在烏魯奇奧拉肩膀上,接著環抱住他,給他一個安慰的擁抱。

烏魯奇奧拉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驚訝的不知所措,呆在原地任由他抱著,自己的頭在他的鎖骨上下,他像一座山壓抑著自己。

“恕屬下冒昧,您到現在還喜歡……青嵐嗎?”烏魯奇奧拉趁他松開的一瞬,立刻後退好幾步,與他保持相對疏遠的距離。

“我早就跟你表達過的吧,我跟你一樣,非常喜歡她。想要占有她,身體上的,精神上的,都想擁有她。”藍染見他刻意退後,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也沒上前,就這樣隔著數米遠。

“但是我對她的喜歡,並不是你對她的喜歡這樣。你對她的喜歡是出於男女之情,魚水之歡。我所想要占有和擁有的,是她的力量和野心。她作為人類在極短時間內所應用的技能所掌握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議,令人驚嘆,仿佛不像是我們所處的三界之中所能遇到的生命體,宛如……天外來物一般。”藍染見他對自己有所隔閡,盡可能細致的解釋自己心中的想法。

“所以,您的意思是,青嵐她……不是我們所處世界中的一員?現世,屍魂界,虛圈都不是?”烏魯奇奧拉聽的似懂非懂,但是回想一番她的力量來源確實古怪。正常人類想要在這兩三月時間之內跟自己打成平手幾乎不存在。

“這就超出我們對既定世界的理解了。我們所處的世界在我們看來已經相當完善,器子,靈子之間的閉合循環形成合理的發展軌道,我們所有人都按照這種軌道向前發展,沒有人質疑其中的合理性,也沒有人探知三界之外還會有什麽。”

“三界之外不是還有地獄麽。”

“我的意思是,超出這些既定世界之外的,沒有被定義的空間。”藍染微笑,想必烏魯奇奧拉也是一頭霧水,不甚明白自己在描述什麽概念。

烏魯奇奧拉不太關心這些概念,眼下只是擔憂青嵐的處境,自己不是很在乎她究竟來自哪裏,就算是來自太空別的星球也無所謂。

“所以,您一開始就選中了她,把她一路提攜至今,栽培至今,現在她的境遇也是在您的主導之下完成的,對嗎?”

“也不完全是。我哪裏會有掌控他人命運的能力,路是她自己選的,她既然想要站在世界的頂端,那麽必然付出代價。”

烏魯奇奧拉對藍染長久的藏在心裏的不滿突然消失了,聽完他的種種解釋之後,他的身上仿佛散發著宏偉而理性的光芒。

烏魯奇奧拉隨即又不安起來,這樣一個絕對理性的人,對於青嵐來說,是她登頂之路最強勁的對手,很快會有這麽一天,在他們勢均力敵之後,難免一場惡戰,他們互為彼此的試刀石一般。

到時候自己是跟隨青嵐還是報答藍染,該如何抉擇呢?

“話說回來,你如此擔心她的處境,你不想去看看她嗎?”藍染溫和的發問。

烏魯奇奧拉這才意識到過了這麽久還沒請藍染落座,實在是失禮,趕緊招呼藍染坐下,給他現場表演一番泡茶技術。

燙洗茶壺茶杯,投茶沖泡,一氣呵成。

三分鐘過後,從茶壺將紅茶倒入茶杯內,恭恭敬敬的呈給藍染。

“不是我不想,我還沒考慮好怎麽面對青嵐。”烏魯奇奧拉坐在藍染對面,也給自己倒入半杯紅茶。

“你若是覺得不太好面對,也可以用書信的形式,我幫你傳達給她。你說,我寫,代寫書信是我的長項。”

“這……怎敢勞煩藍染大人親自動手。”

“不妨事的,你們都是我的好孩子。”

“是,多謝父親大人。”

藍染聽的一哆嗦。

晦暗的第8層地牢,潮濕和腐敗的空氣中隱約傳來好聞的花果香味,熟透的玫瑰香和秋季的蘋果香。

與此間氛圍格格不入,藍染幹凈利索的出現在我的鐵柵欄前,打開牢房頂端一盞年代久遠的小燈,將一封書信遞給我。

“致青嵐。

我於虛無之中誕生,我與同類曾經無法相融,幸得藍染大人找尋且賜予我破面的力量,讓我的力量和意識都日益豐滿。

我想過你的豪言壯語,我思考過你不加掩飾的野心。我希望你一路順利,但不是以這種竊取的方式。

我先是虛夜宮的十刃,藍染大人的屬下,再是你的夫君。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做法,同時我也感到很無奈和痛心,我是真心喜歡你的,真心不忍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對你的想念勝過所有我擁有的感覺。

烏魯奇奧拉獻上。”

如此讓人頭皮發麻的語句,讓人不敢恭維的寫作水平,居然出自烏魯奇奧拉的想法和藍染的手筆,我覺得他們兩個故意聯合起來戲弄我,打一巴掌再給顆棗。

不過是我作死在先,我也沒有什麽理由苛責烏魯奇奧拉,更沒有理由仇恨藍染。反而他還這樣有意無意的縱容包庇,顯得我多少有些分不清形勢不識好歹。

“這是烏魯奇奧拉拜托我傳達給你的情書,雖然有些肉麻,但絕不矯情,都是他真心實意的自然流露。”藍染看我神色有些古怪,疑心是否寫的不好,又打開牢門將一大包東西交給我轉移我的註意力。

我打開一方白布裹著的包袱,裏面是我的手機,耳機,日常用品和各種薯片零食。

“這些也是烏魯奇奧拉打點好的,希望你在牢裏的日子不這麽煎熬。”

“藍染大人對我恩德深厚,青嵐實感慚愧。”

“你不用慚愧。你只需要保持本心即可,我在頂端等你,等你親自向我發出挑戰。”

這一瞬,連我都佩服他的胸襟氣概,真,大丈夫也。

虛夜宮藍染的寢宮之內。

藍染打開臥室的房門,看見小圓桌上面沏著紅茶,尚有裊裊的熱氣。

“是誰,允許你們兩位進來的。”藍染的目光落在墻邊的羅莉和梅諾莉身上。

“藍染大人,十分抱歉……我們實在是太想見到您了,所以……”羅莉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你們能再度活在虛夜宮已是我格外縱容,好好想想你們的所作所為吧。”

“可是,我們……我們是藍染大人您的隨侍,您的親信……”羅莉還沒有聽清藍染的弦外之音,依舊在爭取些什麽。

“從今以後,請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身邊。我不需要你們。像你們這種程度的隨侍,還敢以親信自居,真是可笑。”向來仁慈溫和的藍染,竟然對待曾經的女下屬毫不留情面,羅莉和梅諾莉沒有料想到事情變成這樣,各自睜大了眼睛楞了一會兒。

“藍染大人,請留下我們在您的身邊吧!我們已經失去了作為破面的力量,虛夜宮沒有我們的容身之所了。”梅諾莉先行給藍染跪下,帶著哭腔乞求道。

“既然沒有容身之所,那就應該早些離開虛夜宮才是,難道你們想要我動用葬討部隊處理掉你們麽。”

羅莉聽到藍染的話如夢初醒,渾身不禁一陣顫栗,趕緊扯起還跪在地上的梅諾莉,咬著牙忍著淚水拉著梅諾莉匆匆離開。

待兩人離去,藍染隨意的歪在床上一動不動,感覺身心俱疲。

最近棘手的事情有點多,既定目標又提不上日程,現世那邊的重靈地,空座町需要拿下,毀滅空座町創造王鍵進入靈王宮,殺死靈王,取而代之……

要毀滅空座町必然會被屍魂界所阻攔,必先摧毀屍魂界的武裝力量,靜靈庭。而靜靈庭的核心勢力,除去護廷十三隊以外,就是以朽木家族為首的五大貴族,除去朽木,四楓院,綱彌代,志波,雖說志波一族現已沒落,但還有一大家族至今為止還不得而知,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京樂春水所在的京樂家族只是上層貴族還夠不上與已知四大家族齊名,伊勢七緒所在的伊勢家族,浮竹十四郎所在的浮竹家族,碎蜂所在的蜂氏家族,浦原喜助所在的浦原家族……充其量只是下等貴族,那麽,如此神秘的未有人提及的那個貴族,會是誰為代表,其身後又籠絡了何種力量。

事涉屍魂界的創世歷史,斷不可掉以輕心,以防中了某人或是某種勢力的圈套,讓自己數百年以來的心血盡為他人做嫁衣。

藍染揉揉太陽穴又揉揉雙眼,放眼整個虛圈,能完勝屍魂界的概率極低,崩玉又遲遲不肯認主。

再說手底下這些人也不是很靠譜的樣子,拜勒崗那個老家夥一心想著重回虛圈巔峰,不斷策反十刃諸君,不過這些人再怎麽沆瀣一氣也不值一提,本來也沒指望他們能對抗靜靈庭,藍染對其種種行徑睜只眼閉只眼,哪料這老家夥胃口越來越大,反覆橫跳,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主意打到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人類身上了。真,膽大妄為,藐視權威。

雖然自己心中尚且煩悶,但是還能做到較為溫和的處理所有突發事件,已經是心力交猝。本來想進門就歪在床上好好補覺,結果這兩個不會看形勢的平胸小蘿莉又在自己房間嘰嘰歪歪,要是再有人整點幺蛾子出來,難保自己不會當場發飆,到時候偉大而英明的領袖濾鏡就碎了一地,再讓那個人類伺機嘲諷一番可就不妙了。

“藍染隊長,進來了哦。”門外之人一邊說話就一邊推開了門。

該死,這種時候,市丸銀這家夥,故意的嗎?

還沒等藍染拒絕,市丸已經站在藍染的床頭,看見藍染沒來得及起身,歪歪斜斜的躺屍,市丸不經意笑了一忽兒。

“什麽事,這麽急。”藍染也懶得起身,就這樣躺著跟他說話。

“屍魂界傳回來的情報,綱彌代分家的末席,綱彌代時灘,已經擔任分家的家主。”

“哪個時灘。”

“就是那個,殺了東仙摯友的,時灘。”

“當初前往大靈書回廊的時候沒有一並殺死這個人,真是失策。”藍染閉目,回想一番往昔在靜靈庭的陰謀策劃,對時灘略有所耳聞,好像是跟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一屆的真央靈術院學生,三人拜在山本總隊長門下,其家族歷代掌握屍魂界的歷史和情報,管理大靈書回廊,與四十六室和靈王有著親密而怪異的關系。

這種家夥當初自己覺得他弱爆了打算留給東仙的,用不著自己親自去宰他一刀,這人身上作惡多端的氣質讓人心頭生怨,並不因為他是綱彌代家族的一員自己就對他存在偏見,著實對他殺同僚和殺妻的印象不佳,十足的小人做派。

正是因為他足夠陰險毒辣,如今能混上分家的家主,這也不足為奇了。

“怎麽會是失策,您不也是刻意保留且提攜這位的嘛。”市丸帶著笑意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暗中資助這種人,叫他取得族中地位?”藍染倏地起身,板著個臉十分不悅,市丸平時再如何左右逢源上下試探都無所謂,但是敢用此事來挑撥自己和東仙的戰友情,那就不可饒恕了。

“不敢不敢,打擾藍染隊長您就寢了,我去叫羅莉和梅諾莉回來給您按按摩。”市丸趕緊道歉。

羅莉她們果然是市丸給自己弄來的,他是覺得自己壓抑太久了需要近女色不成?市丸怕是活膩了,遲早要給他辦了。

“不必了,難道你也想離開虛夜宮麽。”藍染表面大度都不想裝下去了,冷臉要挾道。

“藍染隊長這可怕的臉色……對不起,我告辭了。”市丸趕緊關門撤離。

可惡,這些人最近怎麽都這個樣子。簡直是沒把領導放在眼裏。

顏面何在。

次日清晨,藍染近期的睡眠質量直線下滑,淩晨兩三點睡覺,清晨六七點就醒了,且硬躺也睡不著。

渾身疲乏的起身,開門就見東仙要直挺挺的站在門外。

“要,你這是……等了多久。”藍染有些驚異。

“藍染大人睡著之後,我就一直等在門外,等待您的傳召。”東仙低頭行了一禮。

“我可沒有要傳召你的意思,你這是怎麽回事。”藍染心裏預感事情不太好,他大概是知道了什麽。

“請藍染大人下詔,由我前往屍魂界,剿滅五大貴族,為藍染大人肅清障礙。現在的我,已經不是身處靜靈庭時的我了。”東仙突然跪下,行了大禮。

藍染只覺腦袋空空,耳朵嗡嗡,最近這些人怎麽都這樣啊,動不動就要跪下,動不動就要對自己提出一些奇怪的請求。

“不要著急。你作為虛夜宮十刃的總括官,我的左膀右臂,你是我絕不可缺失的中堅力量。這樣貿然派你前去宣戰屍魂界,於我們的大計沒有好處。”藍染也不知道自己的安撫是否奏效,像他這般覆仇心切的人,殺死綱彌代時灘,毀滅屍魂界就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至於他想要跟自己一同建立新世界的宏願,他大概也不會是真的想要看到新的世界。

他只想用自己的血,毀滅舊世界,同歸於盡。他比起自己,更有風骨氣節,他自認沾上了罪惡的雙手不配觸及新世界。

藍染就差原地給他跪下,半蹲著身子將他扶起,兩人一扶一跪僵持好一會兒。

終於東仙不再堅持,失望似的起身。

“要,我這裏有個合適人選,請你相信我。必不會讓你失望。”藍染以前不會說讓部下相信自己這樣的話,因為自己覺得毫無必要,不管他們信不信,自己都有能力得出想要的結果。

但是現在看來,有必要啟動這種說辭。

無關自身能力大小,只是因為自身的一點小動搖而產生的自我懷疑,急需別人的信任給自己增添一些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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