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裏？”雲淺總算是擡頭了。

“處理巫寧的事情。”巫常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雲淺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巫寧的事情沒有處理啊。

“忘記了，記性都不好了。”雲淺失笑，“所以這個人準備怎麽處置？”

“丟到禁地去。”巫寧說道。

又是禁地？

“真的沒有問題嗎？”青絲問了一句，“所以禁地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存在？”

“不清楚。”巫常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樣的存在，但是現在看看舅舅的情況就知道了，肯定不是很好地方。”雲淺說道，“丟進去也是一個法子，但是也不能就這麽讓他痛快了。”

“是啊，當年他做了這麽多事，樁樁件件都該死。”青絲的眼中也多了幾分狠戾。

青絲一直都是一個溫溫潤潤的姑娘，今天有這樣的情緒，大概也是被逼急了。

雲淺嘆了一口氣，說道：“青絲，這件事情急不來，你把解藥給他餵下去，我也不能三天兩頭去禁地找他，也不像樣。”

青絲點了點頭，接過了雲淺遞過來的小瓷瓶，楞了一瞬：“哪個是？”

“兩個都餵下去。”雲淺說道，面不改色，“換一種毒藥。”

青絲突然有了一個答案：“是玄門的那個藥？”

“是。”雲淺點了點頭，“我就不信，一個男人，還能生子。”

青絲想笑，但是最後還是憋住了。

這個毒，除非懷孕生下孩子，才有解開的可能，如果沒有，那就只能在一輪又一輪的折磨中等死，而且死不了。

這一種毒，可以折磨一個人的意識，從心到身體，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青絲覺得，這樣的雲淺，果斷了不少，但是卻是她喜歡的雲淺。

做人可以心善，但是這個心善也不是別人可以騎在你頭上的理由，你也是一個人，憑什麽要站著讓人家欺負？

以前的雲淺性子真的很好，但是相比起只是好了太多了，自己是懦弱，而雲淺只是心軟，而現在不一樣了，雲淺也變得果斷，行事也沒有拖泥帶水了，這樣，以後便可以好好的活著了吧？

給巫寧餵下了解藥和毒藥之後，青絲這才舒了一口氣，跟著巫常一起出去了。

巫常知道青絲應該有話要問自己，很幹脆的封住了巫寧的聽力：“說吧。”

“他聽不到了嗎？”青絲有些猶豫。

“嗯。”巫常點了點頭。

青絲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看著巫常，說道：“我記得，你之前是不是說過，我和淺淺或許只能活一個人？”

巫常一怔，也沒想到青絲要問的是這個問題。

所以這個女人又是什麽想法？

“嗯。”巫常面不改色，應了下來。

“那你能不能想辦法，護著淺淺？”青絲咬著牙，也不知道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我來找你的這件事情，淺淺也不知道，我希望，你可以保密。”

青絲的話讓巫常沈默了。

這兩個人倒是一樣的心思。

但是也無法改變什麽，這兩個人也只能活一個人的事實，至於到底是誰，就只看這兩個人誰願意犧牲了，只不過這也是一個次要的抉擇。

雲淺的身份就註定了，她必須活著。

這個雖然很不公平，但是卻已經是註定的事實，這個世上，本來就沒有什麽真正公平的事情。

“舅舅，求求你。”青絲的眼中滿是哀求，“淺淺替我做了太多的事情，我不希望淺淺再因為我出事，我也想要替淺淺承擔一些事情。”

“我知道了。”巫常點頭，至於其他的話，他也沒有多說。

這個時候，或許還不適合開口。

“謝謝。”青絲舒了一口氣，“這件事情，還請你不要告訴淺淺，好嗎？”

“好。”巫常應下。

這兩姐妹也是一個性子，就是註定了要犧牲一個，或者說她們本來就不應該同時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兩個人的存在早就違背了這個世界的規律。

“舅舅。”青絲喊了一句，“在你的眼裏，娘親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巫常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青絲，很久之後，這才開口：“怎麽？”

“在所有人的眼中，娘親都是一個寡情的人，性子很淡，對什麽事情都不會上心，卻唯獨對爹爹上了心，搭上了一輩子的時間。”在說起巫妃的時候，青絲的眼底也多了幾分溫柔，“舅舅，你和娘親一直長大，可以和我說說，娘親的性子嗎？”

“這就是她的性子。”巫常說道，“她自小都是這樣，性子很冷，可以做到見死不救，這樣的性子也成全了她，巫族，不需要感情。”

“是啊，如果娘親的心善一點，巫族就不適合了。”青絲苦笑，“本身就是娘親周遭的環境影響的，但是為什麽，在遇上了爹爹之後，娘親就偏偏上了心。”

“玄鄴？”巫常記得這個男人。

那個將阿九帶走的男人。

雖然最後差點害了阿九，可是還是用自己的性命，換回了阿九的性命，這個男人對阿九愛逾性命，用自己性命保護著阿九。

所以巫常也選擇接受了這個男人，至少這個男人可以給阿九她想要的幸福，在巫族，阿九過得一點都不好，一點都不幸福。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感興趣的，自己喜歡的，那就好好對待著好了。

至於其他的事情，或許真的不重要。

“是啊，這個男人，將娘親的心拴在了身上。”其實青絲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娘親就看上了玄鄴。

“遇上了就遇上了。”巫常的語氣很淡，“只是時間對了，阿九喜歡上了。”

“娘親和爹爹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麽？”青絲好像也明白了什麽。

巫常不喜歡玄鄴，但是卻因為娘親的關系，所以勉強接受了這個男人。

“是。”巫常點頭。

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之所以刻骨銘心，也不過是因為一段故事，所以將兩個人的心徹底的綁在了一起。

“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什麽故事，不然娘親怎麽會無緣無故愛上一個男人。”青絲突然對那一段故事開始好奇了。

巫常睨了一眼青絲，見她很有興趣的樣子，便說了一句：“禁地出來，我告訴你。”

“好！”青絲的點頭，笑彎了眉眼。

在面對這兩個人的時候，巫常總是可以看到巫妃的影子，所以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後，巫常也慢慢地接受了這兩個人，也開始一點一點的改變著自己的性子。

深夜，雨下得很大。

在山道上的破廟中，還有一團若隱若現的火光。

女人打著一把油紙傘，看到了那一團紅色的火光，猶豫了一瞬之後，擡腳走了進去。

在破廟中，躲著一個男人，男人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坐在火堆旁邊烤火，在看到突然闖進來的女人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有點慶幸，自己還是穿著中衣的。

女人沒有去理會男人，收了傘，便去了一個角落坐下了。

深夜的雨很大，外面刮進來的風也很大，破廟到處都是洞，風也跟著一起刮了進來，吹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男人還有火堆，可以保暖，但是女人什麽都沒有，只會是坐在了一個角落，閉眼休息。

“你過來坐吧，這裏有火堆。”男人很快站了起來，“你如果只是不習慣和人一起坐的話，我過去跟你換換，你是女孩子，別受了風寒了。”

聽到這話的時候，她的眉眼微動，睜開了眼睛，看向了一旁已經站起來，穿好了衣服的男人身上，眼中滿是淡漠，沒有什麽起伏。

“我叫玄鄴，來這裏采藥的，你過來吧，我換個地方坐。”玄鄴一身紅衣站在火堆邊，格外的顯眼，整個人好像都要燒起來了一樣。

女人沈默了一瞬，隨後站了起來，拿著雨傘，走了過去，走到了火堆邊上坐下，很快就感受到了一絲的暖意，吹過的風似乎也沒有這麽徹骨了。

見她過來了，玄鄴也收拾了一下，準備去女人剛剛的位置，只不過剛剛走了一步，就被叫住了：“多謝。”

“沒事。”玄鄴撓了撓頭，把鬥篷留給了她，“你好好休息吧，這雨估計也要明天才能停了。”

她看著玄鄴過去角落坐下，還是剛剛她的位置，隨便鋪了一點稻草，準備休息，之後好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回頭，問道：“你知道這山上有一種草藥叫羽蓮嗎？”

女人搖了搖頭，聲線清冷：“不知。”

玄鄴有些失落的搖了搖頭，很快背對著女人，睡了過去。

而女人卻是扭頭看著玄鄴的背脊，精致的面容映著火光，眼底也也有一絲光亮，看著玄鄴很久，羽蓮作為藥引，應該是用來解毒的吧。

這一整個晚上，她都沒有睡，只是閉眼休息，而那個鬥篷，在玄鄴睡著之後，女人就給他蓋上了，這一次出來，竟沒想到，第一個遇到的竟是個傻子。

外面的天色微微亮的時候，雨也終於停了，風也不在肆虐了，山間的清晨很美，空氣也帶著幾分濕潤和泥土的味道，葉尖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很快壓完了葉子，隨後滴落在了地上，消失不見。

耳邊是鳥兒的啼鳴聲，女人站在破廟門口很久，隨後拿上了自己的油紙傘，準備離開，在離開之前，視線不經意的瞟到了玄鄴的身上，走了過去，在他的身邊放了兩個小瓷瓶。

外面的細雨蒙蒙，女人撐著油紙傘，臉上掛著恬靜的笑意，緩步在鄉間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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