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不，他還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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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不，他還在等我！
那塊表，靜靜地躺在霍北蒼白的手腕上。
表盤上的金屬光澤，和周圍醫療儀器的冰冷融為一體，卻又因為那份獨屬於季星然的記憶，顯得格格不入。
季星然的指尖顫抖著，慢慢地，幾乎是虔誠地，覆上了那塊表。
是真的。
不是夢。
那個在熱炕上，把這塊表戴到他手上，說要養他一輩子的霍北，是真的。他們一起經歷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這塊表……”
“為什麽會在他手上？”
霍天成看著季星然的反應，眼神覆雜。這個年輕人帶給他的震驚，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商業對手的範疇。
“北被送到醫院時，手裏就死死攥著這塊表。誰也掰不開。”
霍天成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後來他陷入深度昏迷，手才松開。我們都以為，這是他很重要的東西，就一直讓他戴著了。”
季星然閉了閉眼。
他能想象到那個畫面。在天旋地轉中，霍北下意識攥住的，是連接他們兩人過去和未來的唯一信物。
“霍董事長。”
“我要住在這裏。”
霍天成皺眉：“你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由我來照顧他。”
“遣散你的醫療團隊，我的人會接手。或者，你也可以讓他們留下，聽我指揮。”
“荒唐！”霍天成怒道，“你以為你是誰？神仙嗎？全球頂尖的專家都束手無策，你憑什麽？”
“就憑我知道，他現在最想聽到的，是我的聲音。而不是這些儀器的滴答聲。”
“隨你。”
季星然真的住了下來。
他沒有回市區的公寓，甚至沒讓小陳把他的東西送來。他就穿著來時那一身衣服，住進了霍北醫療室旁邊的那間客房。
小陳快瘋了。
第一天，季星然辭退了兩個二十四小時輪班的特護。
小陳勸他：“季總，這些都是專業的，您一個人……”
“她們太吵了。”
季星然正在用消毒濕巾，一寸一寸地擦拭霍北床邊的儀器，“還有，把這屋裏的香薰換掉，難聞死了。換成最普通的硫磺皂。”
小陳：“……”
那是頂級的安神香薰，一小瓶五位數。
第二天，季星然開始親手給霍北擦拭身體。
小陳端著盆，站在一邊，看著季星然用溫熱的毛巾，擦過霍北的臉頰、脖頸，還有胸膛。
“季總，還是我來吧。”小陳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出去吧。”季星然頭也沒擡。
他看著霍北消瘦的臉，低聲地，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他說：
“臟死了，霍北。你再不醒過來，我就把你扔出去。”
第三天，季星然試圖下廚。
莊園裏的廚師戰戰兢兢地看著這位新來的“祖宗”，把頂級的和牛切成了肉末，把冬蟲夏草當成了粉絲，然後熬出了一鍋黑乎乎、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糊。
小陳冒死嘗了一口，差點當場去世。
季星然自己也嘗了嘗，面不改色地端著那碗糊糊，走進了醫療室。
他用勺子舀起一點，湊到霍北的嘴邊。當然，餵不進去。
他也不惱，就那麽舉著，開始自言自語。
“霍北，你做的面條，是我吃過最難吃的東西。現在這個，比你的面條還難吃一百倍。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我就天天給你灌這個。”
“你不是說要養我嗎？你他媽就這麽養我的？自己躺在這裏當活死人？”
他每天都說。
從他們第一次在村口見面，到被強行湊成一對，再到一起鬥極品，一起搞事業。他把他們在那個世界裏的一點一滴，全都揉碎了，拌在這些絮絮叨叨的咒罵和威脅裏，灌進霍北的耳朵。
霍天成來過幾次，都只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沒有進來打擾。
半個月後。
季星然瘦了一圈，下巴更尖了，眼下的烏青也重得嚇人。
他坐在床邊，握著霍北的手，給他念農機廠最新的項目報告。這已經成了他每天的習慣，他要把他們共同的事業，講給他聽。
“……所以，第三代樣機的核心技術瓶頸，主要還是在……”
話音未落，他忽然感覺到，自己握著的那只手，食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季星然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死死地盯著那只手，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根食指，又動了一下。這一次，幅度比剛才大了一點，輕輕地，勾了勾他的掌心。
季星然猛地擡起頭，看向床上的人。
霍北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在輕輕地顫動。
“霍北？”季星然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湊近他的臉，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一樣，放輕了聲音。
“霍北？你聽得到嗎？你再動一下。”
那雙緊閉了一年多的眼睛，眼皮在掙紮著，努力地，想要掀開一條縫隙。
終於，在季星然幾乎要屏住呼吸的註視下，那雙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失焦的瞳孔，在適應了光線後，慢慢地，匯聚到了一點。
落在了季星然那張寫滿了震驚、狂喜和淚水的臉上。
霍北的嘴唇，努力地動了動，喉嚨裏發出一陣嘶啞的氣音。
“水……”
季星然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去倒水，用棉簽沾濕了，一點一點地潤濕他的嘴唇。
“季……星然……”
霍北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將他刻進自己的靈魂裏。
“你……”他緩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瘦了。”
一句話，讓季星然瞬間破防。
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將臉埋在霍北的頸窩裏，滾燙的眼淚決堤而下，浸濕了身下的病號服。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像個終於找到了歸途的孩子。
霍北擡起那只還插著針管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緩緩地，落在了季星然的後腦勺上，輕輕地安撫著。
“我回來了。”
他說。
季星然擡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一拳，不輕不重地捶在他的胸口。
“王八蛋！”
他罵著，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你他媽還知道回來！”
“你說過要養我一輩子！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霍北看著他，笑了。雖然虛弱，卻帶著熟悉的，只屬於他的溫柔。
他拉過季星然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不死了，乖。”
兩人相顧無言，只有交織的呼吸和淚水。
過了許久，季星然才平覆下來，他擦幹眼淚，啞著嗓子問：
“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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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盤上的金屬光澤，和周圍醫療儀器的冰冷融為一體，卻又因為那份獨屬於季星然的記憶，顯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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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
不是夢。
那個在熱炕上，把這塊表戴到他手上，說要養他一輩子的霍北，是真的。他們一起經歷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這塊表……”
“為什麽會在他手上？”
霍天成看著季星然的反應，眼神覆雜。這個年輕人帶給他的震驚，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商業對手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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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天成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後來他陷入深度昏迷，手才松開。我們都以為，這是他很重要的東西，就一直讓他戴著了。”
季星然閉了閉眼。
他能想象到那個畫面。在天旋地轉中，霍北下意識攥住的，是連接他們兩人過去和未來的唯一信物。
“霍董事長。”
“我要住在這裏。”
霍天成皺眉：“你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由我來照顧他。”
“遣散你的醫療團隊，我的人會接手。或者，你也可以讓他們留下，聽我指揮。”
“荒唐！”霍天成怒道，“你以為你是誰？神仙嗎？全球頂尖的專家都束手無策，你憑什麽？”
“就憑我知道，他現在最想聽到的，是我的聲音。而不是這些儀器的滴答聲。”
“隨你。”
季星然真的住了下來。
他沒有回市區的公寓，甚至沒讓小陳把他的東西送來。他就穿著來時那一身衣服，住進了霍北醫療室旁邊的那間客房。
小陳快瘋了。
第一天，季星然辭退了兩個二十四小時輪班的特護。
小陳勸他：“季總，這些都是專業的，您一個人……”
“她們太吵了。”
季星然正在用消毒濕巾，一寸一寸地擦拭霍北床邊的儀器，“還有，把這屋裏的香薰換掉，難聞死了。換成最普通的硫磺皂。”
小陳：“……”
那是頂級的安神香薰，一小瓶五位數。
第二天，季星然開始親手給霍北擦拭身體。
小陳端著盆，站在一邊，看著季星然用溫熱的毛巾，擦過霍北的臉頰、脖頸，還有胸膛。
“季總，還是我來吧。”小陳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出去吧。”季星然頭也沒擡。
他看著霍北消瘦的臉，低聲地，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他說：
“臟死了，霍北。你再不醒過來，我就把你扔出去。”
第三天，季星然試圖下廚。
莊園裏的廚師戰戰兢兢地看著這位新來的“祖宗”，把頂級的和牛切成了肉末，把冬蟲夏草當成了粉絲，然後熬出了一鍋黑乎乎、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糊。
小陳冒死嘗了一口，差點當場去世。
季星然自己也嘗了嘗，面不改色地端著那碗糊糊，走進了醫療室。
他用勺子舀起一點，湊到霍北的嘴邊。當然，餵不進去。
他也不惱，就那麽舉著，開始自言自語。
“霍北，你做的面條，是我吃過最難吃的東西。現在這個，比你的面條還難吃一百倍。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我就天天給你灌這個。”
“你不是說要養我嗎？你他媽就這麽養我的？自己躺在這裏當活死人？”
他每天都說。
從他們第一次在村口見面，到被強行湊成一對，再到一起鬥極品，一起搞事業。他把他們在那個世界裏的一點一滴，全都揉碎了，拌在這些絮絮叨叨的咒罵和威脅裏，灌進霍北的耳朵。
霍天成來過幾次，都只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沒有進來打擾。
半個月後。
季星然瘦了一圈，下巴更尖了，眼下的烏青也重得嚇人。
他坐在床邊，握著霍北的手，給他念農機廠最新的項目報告。這已經成了他每天的習慣，他要把他們共同的事業，講給他聽。
“……所以，第三代樣機的核心技術瓶頸，主要還是在……”
話音未落，他忽然感覺到，自己握著的那只手，食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季星然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死死地盯著那只手，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秒。
兩秒。
三秒。
那根食指，又動了一下。這一次，幅度比剛才大了一點，輕輕地，勾了勾他的掌心。
季星然猛地擡起頭，看向床上的人。
霍北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在輕輕地顫動。
“霍北？”季星然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湊近他的臉，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一樣，放輕了聲音。
“霍北？你聽得到嗎？你再動一下。”
那雙緊閉了一年多的眼睛，眼皮在掙紮著，努力地，想要掀開一條縫隙。
終於，在季星然幾乎要屏住呼吸的註視下，那雙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失焦的瞳孔，在適應了光線後，慢慢地，匯聚到了一點。
落在了季星然那張寫滿了震驚、狂喜和淚水的臉上。
霍北的嘴唇，努力地動了動，喉嚨裏發出一陣嘶啞的氣音。
“水……”
季星然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去倒水，用棉簽沾濕了，一點一點地潤濕他的嘴唇。
“季……星然……”
霍北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將他刻進自己的靈魂裏。
“你……”他緩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瘦了。”
一句話，讓季星然瞬間破防。
他再也忍不住，俯下身，將臉埋在霍北的頸窩裏，滾燙的眼淚決堤而下，浸濕了身下的病號服。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像個終於找到了歸途的孩子。
霍北擡起那只還插著針管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緩緩地，落在了季星然的後腦勺上，輕輕地安撫著。
“我回來了。”
他說。
季星然擡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一拳，不輕不重地捶在他的胸口。
“王八蛋！”
他罵著，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你他媽還知道回來！”
“你說過要養我一輩子！你要是敢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霍北看著他，笑了。雖然虛弱，卻帶著熟悉的，只屬於他的溫柔。
他拉過季星然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不死了，乖。”
兩人相顧無言，只有交織的呼吸和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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