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你動他，得先問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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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你動他，得先問過我
王院長的臉一下就僵住了，他沒想到這個鄉下漢子敢當面頂撞。
“霍同志，你這是什麽態度？醫院有醫院的規矩，你這樣讓我們很難辦。”
旁邊的張夫人早就等不及了，她上前一步，用手裏的皮包指著霍北，對王院長尖聲說道：
“王院長！你還跟他廢什麽話？這種攪混水的無賴，直接讓保衛科的人來，把他叉出去不就完了！”
王院長被她催得額頭冒汗，只能硬著頭皮對霍北說：“霍同志，請你配合一下……”
霍北根本沒理會那兩個跳腳的人。
他轉過身，對著病床上面色又白了幾分的季星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撐住，給我三分鐘。”
說完，在所有人錯愕的註視下，霍北大步流星地走向病房門口。
他沒有出去，而是停在門口，對著跟在王院長身後的護士長說：“同志，麻煩借你們辦公室的電話用一下。”
護士長楞了一下：“你要打電話？”
“對。”
“我要給軍分區的陳部長打個電話，親自跟他老人家匯報一下，他特意關照過的‘重點保護人才’、農機廠項目的季總工，在這裏的陪護情況，好像出了點小問題。”
“陳、陳部長？”
這三個字一出來，王院長只覺得腿肚子一哆嗦，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張夫人臉上的得意也凝固了，她雖然不知道這個陳部長是誰，但看王院長這副嚇破了膽的樣子，也知道絕對是她惹不起的大人物。
“哎呀！霍同志！霍同志！”
王院長一個箭步沖上去，幾乎是撲過去攔住了霍北，“誤會！天大的誤會啊！你看你這同志，怎麽不早說呢？”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搓著手，“陳部長日理萬機，全縣的大事都等著他拍板，咱們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怎麽能去打擾他老人家清靜呢？不合適，太不合適了！”
說完，他猛地一轉身，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張夫人就是一頓訓斥，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還有你這位家屬！你註意一下影響！這裏是醫院，是需要安靜的地方！病人需要休息，你在這裏大呼小叫的，像什麽樣子？”
“我們醫院的工作安排，有我們自己的規矩，用得著你在這裏指手畫腳嗎？不要打擾病人休息，更不要幹擾我們醫院的正常工作秩序！聽見沒有？”
張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罵懵了。
她張著嘴，手指著王院長的鼻子，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前一秒還對自己點頭哈腰的院長，怎麽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了？
王院長訓完了人，又趕緊轉回來對著霍北，那腰彎得更低了：
“霍同志，您多擔待，多擔待。您辛苦了，照顧季總工這麽盡心盡力，我們醫院方面都看在眼裏，回頭我一定讓後勤給您也安排一張行軍床，這大晚上的，不能讓您累著。”
霍北旁若無人地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又拿起那把小水果刀，開始慢條斯理地削起皮來。
他一個人，就用這種沈默的方式，掌控了整個房間的氣壓。
季星然靠在床頭，看著霍北寬闊挺拔的背影。
這個男人平時霸道得讓他牙癢癢，可到了這種時候，卻讓他覺得無比可靠。
張夫人終於待不下去了，她狠狠地剜了季星然一眼，又畏懼地看了看霍北的背影，最後灰溜溜地夾著皮包，一句話沒說，自己跑了。
王院長如蒙大赦，趕緊找了個借口：
“那個……霍同志，季知青，你們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隨時按鈴叫護士，我……我去查下一個房。”
說完，帶著護士長逃也似的離開了。
病房的門被關上，世界總算清靜了。
霍北剛好削完蘋果，他把蘋果切成小塊，插上一塊遞到季星然嘴邊。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咳……咳咳……咳咳咳！”
季星然突然彎下腰，發出了一陣劇烈到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的臉在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灰敗不堪，嘴唇發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好像吸不進任何空氣。
“季星然！”
霍北手裏的蘋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臉色大變，一把扶住季星然搖搖欲墜的身體，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懷裏的人身體燙得嚇人，卻抖得厲害。
“醫生！”
霍北抱著他，感覺他的呼吸越來越弱，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醫生！快來人！”
門被猛地推開，剛剛逃走的王院長和護士長去而覆返，沖了進來。
王院長沖到床邊，只看了一眼季星然的樣子，就大驚失色，對著護士長失聲喊道：
“不好！急性肺炎轉重癥了！快！快去準備氧氣瓶！準備搶救！”
“氧氣！氧氣瓶推過來！”
“腎上腺素一支，準備肌註！”
王院長失態的叫喊聲和護士長慌亂的腳步聲混在一起，病房瞬間變成了戰場。
霍北被護士推到一邊，他看著幾個白大褂圍在床邊，看著季星然的身體在劇烈的痙攣中被按住，看著那張灰敗的臉幾乎要埋進白色的枕頭裏。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不行！血壓在掉！心率過快！”
“肺部聽診全是濕羅音！這是急性肺水腫！”
“院長，我們……我們！”
王院長一把抹掉額頭的汗，他沖出包圍圈，看到站在墻邊、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霍北，臉上血色盡褪。
“霍、霍同志……”王院長聲音都在抖，
“縣醫院的條件……就這樣了。病人情況太危急，急性肺炎引發了重度心肺衰竭，我們……我們盡力了。”
“什麽叫盡力了？”霍北的聲音很低，像結了冰。
“我的意思是，必須馬上轉院！要去省裏！要去軍區總院！”
王院長焦急地搓著手，“但是……但是辦手續、聯系車輛、路上顛簸……我怕病人他……撐不到那個時候啊！”
這番話，無異於一張死亡通知單。
霍北看著床上那個連掙紮的力氣都快沒有的人。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王院長，走到床邊。
“都讓開。”
“霍同志，你別沖動！現在是搶救的關鍵時刻……”
霍北沒有理他，他彎下腰，用手背碰了碰季星然滾燙的額頭，然後俯身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季星然，撐下去。”
“我說了，你的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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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院長的臉一下就僵住了，他沒想到這個鄉下漢子敢當面頂撞。
“霍同志，你這是什麽態度？醫院有醫院的規矩，你這樣讓我們很難辦。”
旁邊的張夫人早就等不及了，她上前一步，用手裏的皮包指著霍北，對王院長尖聲說道：
“王院長！你還跟他廢什麽話？這種攪混水的無賴，直接讓保衛科的人來，把他叉出去不就完了！”
王院長被她催得額頭冒汗，只能硬著頭皮對霍北說：“霍同志，請你配合一下……”
霍北根本沒理會那兩個跳腳的人。
他轉過身，對著病床上面色又白了幾分的季星然，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撐住，給我三分鐘。”
說完，在所有人錯愕的註視下，霍北大步流星地走向病房門口。
他沒有出去，而是停在門口，對著跟在王院長身後的護士長說：“同志，麻煩借你們辦公室的電話用一下。”
護士長楞了一下：“你要打電話？”
“對。”
“我要給軍分區的陳部長打個電話，親自跟他老人家匯報一下，他特意關照過的‘重點保護人才’、農機廠項目的季總工，在這裏的陪護情況，好像出了點小問題。”
“陳、陳部長？”
這三個字一出來，王院長只覺得腿肚子一哆嗦，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張夫人臉上的得意也凝固了，她雖然不知道這個陳部長是誰，但看王院長這副嚇破了膽的樣子，也知道絕對是她惹不起的大人物。
“哎呀！霍同志！霍同志！”
王院長一個箭步沖上去，幾乎是撲過去攔住了霍北，“誤會！天大的誤會啊！你看你這同志，怎麽不早說呢？”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搓著手，“陳部長日理萬機，全縣的大事都等著他拍板，咱們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怎麽能去打擾他老人家清靜呢？不合適，太不合適了！”
說完，他猛地一轉身，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張夫人就是一頓訓斥，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還有你這位家屬！你註意一下影響！這裏是醫院，是需要安靜的地方！病人需要休息，你在這裏大呼小叫的，像什麽樣子？”
“我們醫院的工作安排，有我們自己的規矩，用得著你在這裏指手畫腳嗎？不要打擾病人休息，更不要幹擾我們醫院的正常工作秩序！聽見沒有？”
張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罵懵了。
她張著嘴，手指著王院長的鼻子，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前一秒還對自己點頭哈腰的院長，怎麽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了？
王院長訓完了人，又趕緊轉回來對著霍北，那腰彎得更低了：
“霍同志，您多擔待，多擔待。您辛苦了，照顧季總工這麽盡心盡力，我們醫院方面都看在眼裏，回頭我一定讓後勤給您也安排一張行軍床，這大晚上的，不能讓您累著。”
霍北旁若無人地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又拿起那把小水果刀，開始慢條斯理地削起皮來。
他一個人，就用這種沈默的方式，掌控了整個房間的氣壓。
季星然靠在床頭，看著霍北寬闊挺拔的背影。
這個男人平時霸道得讓他牙癢癢，可到了這種時候，卻讓他覺得無比可靠。
張夫人終於待不下去了，她狠狠地剜了季星然一眼，又畏懼地看了看霍北的背影，最後灰溜溜地夾著皮包，一句話沒說，自己跑了。
王院長如蒙大赦，趕緊找了個借口：
“那個……霍同志，季知青，你們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隨時按鈴叫護士，我……我去查下一個房。”
說完，帶著護士長逃也似的離開了。
病房的門被關上，世界總算清靜了。
霍北剛好削完蘋果，他把蘋果切成小塊，插上一塊遞到季星然嘴邊。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咳……咳咳……咳咳咳！”
季星然突然彎下腰，發出了一陣劇烈到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的臉在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灰敗不堪，嘴唇發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好像吸不進任何空氣。
“季星然！”
霍北手裏的蘋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臉色大變，一把扶住季星然搖搖欲墜的身體，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懷裏的人身體燙得嚇人，卻抖得厲害。
“醫生！”
霍北抱著他，感覺他的呼吸越來越弱，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醫生！快來人！”
門被猛地推開，剛剛逃走的王院長和護士長去而覆返，沖了進來。
王院長沖到床邊，只看了一眼季星然的樣子，就大驚失色，對著護士長失聲喊道：
“不好！急性肺炎轉重癥了！快！快去準備氧氣瓶！準備搶救！”
“氧氣！氧氣瓶推過來！”
“腎上腺素一支，準備肌註！”
王院長失態的叫喊聲和護士長慌亂的腳步聲混在一起，病房瞬間變成了戰場。
霍北被護士推到一邊，他看著幾個白大褂圍在床邊，看著季星然的身體在劇烈的痙攣中被按住，看著那張灰敗的臉幾乎要埋進白色的枕頭裏。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不行！血壓在掉！心率過快！”
“肺部聽診全是濕羅音！這是急性肺水腫！”
“院長，我們……我們！”
王院長一把抹掉額頭的汗，他沖出包圍圈，看到站在墻邊、渾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霍北，臉上血色盡褪。
“霍、霍同志……”王院長聲音都在抖，
“縣醫院的條件……就這樣了。病人情況太危急，急性肺炎引發了重度心肺衰竭，我們……我們盡力了。”
“什麽叫盡力了？”霍北的聲音很低，像結了冰。
“我的意思是，必須馬上轉院！要去省裏！要去軍區總院！”
王院長焦急地搓著手，“但是……但是辦手續、聯系車輛、路上顛簸……我怕病人他……撐不到那個時候啊！”
這番話，無異於一張死亡通知單。
霍北看著床上那個連掙紮的力氣都快沒有的人。
他一把推開擋路的王院長，走到床邊。
“都讓開。”
“霍同志，你別沖動！現在是搶救的關鍵時刻……”
霍北沒有理他，他彎下腰，用手背碰了碰季星然滾燙的額頭，然後俯身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季星然，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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