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的手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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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我的手是你的！
霍北一勺一勺地餵著，動作不快不慢，極有耐心。
溫熱的雞湯滑入喉嚨，帶著濃郁的香氣，卻也帶著無法言說的滋味。
季星然喝下半碗後，終於開口。
“霍北。”
“嗯？”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別解氣？”
“看著我像個廢物一樣躺在這裏，任你擺布。”
霍北餵湯的動作停住了，勺子懸在半空。
他把碗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擺布你？”他俯身，與季星然對視，
“季星然，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如果我想擺布你，你現在喝的就不是雞湯，是藥渣。”
“我要是想讓你當廢物，就不會在你發瘋沖向火車站的時候停下腳步。”
“你給我老實點。”
季星然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這副拒絕溝通的樣子讓霍北心頭火起，但他看著對方蒼白的臉和包著紗布的手，又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把剩下的喝完。”他命令道。
“不想喝了。”
“我讓你喝完。”
“我沒力氣。”季星然幹脆耍賴。
霍北沈默了幾秒，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湯，吹了吹，再次遞到季星然嘴邊。
季星然睜開眼，看著他，最終還是張開了嘴。
一碗湯見底，霍北收拾好東西，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像一尊門神。
“我要看圖紙。”季星然又開口。
“醫生讓你休息。”
“我的腦子比我的身體重要，它要是停轉了，損失你擔得起？”
霍北站起身，從公文包裏拿出那卷圖紙，在他面前展開。
“字太小，看不清。”
“你給我念。”
霍北的拳頭捏緊了。
他最終還是拿起圖紙，用他那低沈的聲音，開始一字一句地念上面那些枯燥的技術參數和標註。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陳部長一臉焦急地領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老者沖了進來。
“季總工！出事了！”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手裏拿著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草圖，直接沖到床邊，情緒激動。
“季總工，你這個設計根本不行！完全是紙上談兵！”
另一個也跟著附和：“我們研究了一天一夜，你這個‘一體式高精度離心模具’的設計，對材料和機床的要求太高了！我們廠裏根本做不出來！純屬瞎搞！”
陳部長在一旁急得搓手：“總工啊，王師傅和李師傅是廠裏技術最好的老師傅了，他們說不行，這事恐怕……”
王師傅把自己的草圖拍在季星然的被子上。
“你看，我們設計了一個替代方案，拆分成三個部件，用我們現有的設備就能做！雖然精度差一點，但也能用！你那個方案，就是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季星然被他們吵得頭疼，他咳了幾聲，撐著想坐起來。
霍北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床前，將那兩個激動的老技術員隔開。
他看都沒看那張草圖，只看著兩個老師傅。
“你們是技術員，還是算命的？”
霍北被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圖紙上的工藝要求，你們試過哪一個了？數據驗證了嗎？就在這裏喊不行？”
王師傅的臉漲得通紅：“試什麽試？我幹了三十年車工，這玩意兒能不能做出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根本不需要試！”
“哦？”霍北終於撿起了被子上的那張草圖，只掃了一眼，“三十年的經驗，就讓你設計出這種東西？”
他指著草圖上的一個連接點。
“你這個替代方案，將離心力最大的承重點，用焊接來連接。你是想讓這個模具在高速旋轉的時候，像個炸彈一樣飛出去嗎？”
王師傅楞住了：“我……我這是為了方便加工……”
“為了方便加工，就可以無視安全規程？”
霍北的目光轉向李師傅，“你也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李師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霍北把那張草圖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我不管你們有多少年經驗，現在，我是項目監理，季總工是總工程師。他的圖紙，就是命令。”
“你們的任務，不是質疑命令，是執行命令。如果你們執行不了，現在就跟陳部長打報告，廠裏換人。”
陳部長也回過神來，連忙打圓場：
“哎呀，王師傅李師傅也是為了項目好，大家都是一個目的，一個目的嘛！”
他朝兩個技術員使了個眼色，兩人灰溜溜地不敢再多說一句。
“那……總工，您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再研究研究……”
陳部長帶著人，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
世界終於清靜了。
霍北轉過身，對上季星然的目光。
“蠢貨。”季星然忽然開口。
霍北的眉毛擰了起來：“你說誰？”
“我說他們。”季星然的目光落在圖紙上。
“但是，他們也說對了一部分。這個模具的設計，確實有一個地方需要微調，來適應現有設備的加工極限。”
“我手傷了，發著燒，沒辦法畫圖和計算。”
季星然看著霍北，像是在看一個工具。
“你來。”
霍北沒明白：“我來什麽？”
“當我的手。”
“我口述，你來畫，你來算。我要的數據，一個小數點都不能錯。”
霍北站在原地，看著病床上那個虛弱卻依舊發號施令的人。
他不是保鏢，不是看護，甚至不是合作者。
在這一刻，他成了季星然身體的延伸。
過了許久，霍北沒有說一個字，只是沈默地拉過一張桌子，又搬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他拿起紙和筆。
“說吧。”
---
章節標題:敢肖想我的人？先問問我的拳頭
夜深了。
病房裏只開著一盞昏黃的臺燈，光線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
“不對，C點的應力參數要重新計算。把環境溫度變量從5度調整到8度，濕度系數下調百分之三。”
季星然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說話，已經沙啞得厲害，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霍北沒有說話，只是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劃掉一行數字，重新列出算式。
他的學習能力很強，一下午的時間，已經能完全跟上季星然的思路。
鋼筆的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除此之外，房間裏再無其他聲音。
這種專註，讓兩人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暫時被驅散了。
“好了。”
當霍北落下最後一個小數點時，季星然也吐出了一口長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疲憊感瞬間席卷了他。
霍北放下筆，拿起那幾張寫滿了精密計算和草圖的紙，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
“明天我讓陳部長把這個交給工廠。”
他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東西，然後看了一眼已經閉上眼睛的季星然。
他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就準備朝病房外走去。
“你去哪兒？”季星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外面走廊有長椅。”
“不行。”季星然直接拒絕，“外面冷，你要是也病倒了，誰來當我的手？”
霍北的腳步停住了。
“那邊還有一張空床。”季星然指了指房間的角落，“你睡那兒。”
霍北轉過身，看著季星然。
“怎麽？霍科長，怕我半夜吃了你？”
季星然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放心，我現在有心無力。”
霍北沒再跟他爭辯，走到那張空床邊，和衣躺下。
房間的燈被關掉，陷入一片黑暗。
兩個人都睜著眼，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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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一勺一勺地餵著，動作不快不慢，極有耐心。
溫熱的雞湯滑入喉嚨，帶著濃郁的香氣，卻也帶著無法言說的滋味。
季星然喝下半碗後，終於開口。
“霍北。”
“嗯？”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特別解氣？”
“看著我像個廢物一樣躺在這裏，任你擺布。”
霍北餵湯的動作停住了，勺子懸在半空。
他把碗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擺布你？”他俯身，與季星然對視，
“季星然，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如果我想擺布你，你現在喝的就不是雞湯，是藥渣。”
“我要是想讓你當廢物，就不會在你發瘋沖向火車站的時候停下腳步。”
“你給我老實點。”
季星然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這副拒絕溝通的樣子讓霍北心頭火起，但他看著對方蒼白的臉和包著紗布的手，又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
“把剩下的喝完。”他命令道。
“不想喝了。”
“我讓你喝完。”
“我沒力氣。”季星然幹脆耍賴。
霍北沈默了幾秒，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湯，吹了吹，再次遞到季星然嘴邊。
季星然睜開眼，看著他，最終還是張開了嘴。
一碗湯見底，霍北收拾好東西，搬了張椅子坐在床邊，像一尊門神。
“我要看圖紙。”季星然又開口。
“醫生讓你休息。”
“我的腦子比我的身體重要，它要是停轉了，損失你擔得起？”
霍北站起身，從公文包裏拿出那卷圖紙，在他面前展開。
“字太小，看不清。”
“你給我念。”
霍北的拳頭捏緊了。
他最終還是拿起圖紙，用他那低沈的聲音，開始一字一句地念上面那些枯燥的技術參數和標註。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陳部長一臉焦急地領著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老者沖了進來。
“季總工！出事了！”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師傅，手裏拿著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草圖，直接沖到床邊，情緒激動。
“季總工，你這個設計根本不行！完全是紙上談兵！”
另一個也跟著附和：“我們研究了一天一夜，你這個‘一體式高精度離心模具’的設計，對材料和機床的要求太高了！我們廠裏根本做不出來！純屬瞎搞！”
陳部長在一旁急得搓手：“總工啊，王師傅和李師傅是廠裏技術最好的老師傅了，他們說不行，這事恐怕……”
王師傅把自己的草圖拍在季星然的被子上。
“你看，我們設計了一個替代方案，拆分成三個部件，用我們現有的設備就能做！雖然精度差一點，但也能用！你那個方案，就是個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季星然被他們吵得頭疼，他咳了幾聲，撐著想坐起來。
霍北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床前，將那兩個激動的老技術員隔開。
他看都沒看那張草圖，只看著兩個老師傅。
“你們是技術員，還是算命的？”
霍北被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圖紙上的工藝要求，你們試過哪一個了？數據驗證了嗎？就在這裏喊不行？”
王師傅的臉漲得通紅：“試什麽試？我幹了三十年車工，這玩意兒能不能做出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根本不需要試！”
“哦？”霍北終於撿起了被子上的那張草圖，只掃了一眼，“三十年的經驗，就讓你設計出這種東西？”
他指著草圖上的一個連接點。
“你這個替代方案，將離心力最大的承重點，用焊接來連接。你是想讓這個模具在高速旋轉的時候，像個炸彈一樣飛出去嗎？”
王師傅楞住了：“我……我這是為了方便加工……”
“為了方便加工，就可以無視安全規程？”
霍北的目光轉向李師傅，“你也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李師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霍北把那張草圖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我不管你們有多少年經驗，現在，我是項目監理，季總工是總工程師。他的圖紙，就是命令。”
“你們的任務，不是質疑命令，是執行命令。如果你們執行不了，現在就跟陳部長打報告，廠裏換人。”
陳部長也回過神來，連忙打圓場：
“哎呀，王師傅李師傅也是為了項目好，大家都是一個目的，一個目的嘛！”
他朝兩個技術員使了個眼色，兩人灰溜溜地不敢再多說一句。
“那……總工，您好好休息，我們先回去再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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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北轉過身，對上季星然的目光。
“蠢貨。”季星然忽然開口。
霍北的眉毛擰了起來：“你說誰？”
“我說他們。”季星然的目光落在圖紙上。
“但是，他們也說對了一部分。這個模具的設計，確實有一個地方需要微調，來適應現有設備的加工極限。”
“我手傷了，發著燒，沒辦法畫圖和計算。”
季星然看著霍北，像是在看一個工具。
“你來。”
霍北沒明白：“我來什麽？”
“當我的手。”
“我口述，你來畫，你來算。我要的數據，一個小數點都不能錯。”
霍北站在原地，看著病床上那個虛弱卻依舊發號施令的人。
他不是保鏢，不是看護，甚至不是合作者。
在這一刻，他成了季星然身體的延伸。
過了許久，霍北沒有說一個字，只是沈默地拉過一張桌子，又搬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
他拿起紙和筆。
“說吧。”
---
章節標題:敢肖想我的人？先問問我的拳頭
夜深了。
病房裏只開著一盞昏黃的臺燈，光線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
“不對，C點的應力參數要重新計算。把環境溫度變量從5度調整到8度，濕度系數下調百分之三。”
季星然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說話，已經沙啞得厲害，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霍北沒有說話，只是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劃掉一行數字，重新列出算式。
他的學習能力很強，一下午的時間，已經能完全跟上季星然的思路。
鋼筆的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除此之外，房間裏再無其他聲音。
這種專註，讓兩人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暫時被驅散了。
“好了。”
當霍北落下最後一個小數點時，季星然也吐出了一口長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疲憊感瞬間席卷了他。
霍北放下筆，拿起那幾張寫滿了精密計算和草圖的紙，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
“明天我讓陳部長把這個交給工廠。”
他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東西，然後看了一眼已經閉上眼睛的季星然。
他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就準備朝病房外走去。
“你去哪兒？”季星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外面走廊有長椅。”
“不行。”季星然直接拒絕，“外面冷，你要是也病倒了，誰來當我的手？”
霍北的腳步停住了。
“那邊還有一張空床。”季星然指了指房間的角落，“你睡那兒。”
霍北轉過身，看著季星然。
“怎麽？霍科長，怕我半夜吃了你？”
季星然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放心，我現在有心無力。”
霍北沒再跟他爭辯，走到那張空床邊，和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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