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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你不是棋子,是我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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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你不是棋子,是我的浮木!

霍北手上的動作很穩,棉簽沾著藥膏,精準地覆蓋在每一處紅腫和水泡上。

他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

房間裏只剩下藥膏被擠出來的細微聲響。

這種沈默,比讓季星然感到窒息。

他看著霍北低垂的眼瞼,和他專註處理傷口的側臉,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霍北,”他先開了口,聲音有些幹澀,“我……”

“別說話。”

霍北打斷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省點力氣。”

季星然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道歉?解釋?

他暴露了自己最不堪的軟弱,像一只被剝了殼的蝸牛,在霍北面前無所遁形。

霍北處理完傷口,用紗布松松地包紮好,打了結。

“好了。”

他站起身,把急救盒收起來,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我剛才……”季星然還是忍不住想說什麽。

霍北終於擡眼看他。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話。”

霍北替他說了下去,“你怕,你想抓住我。”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點了根煙。

“你把我當浮木,卻用鐵鏈來鎖。”

“季星然,你是不是覺得,除了算計和控制,你就不會用別的方式跟人相處了?”

季星然的臉瞬間漲紅。

“我沒有!”

“你沒有?”

“讓我當保衛科長,讓我當監理,哪一件不是你算計好的?你把我每一步都堵死,然後告訴我你怕我走?”

“那是因為你……”

“因為我不受你控制了。”

“所以你怕了。”

季星然徹底說不出話來。

霍北吸完最後一口煙,將煙頭在窗臺上摁滅。

“睡吧。”

他扔下兩個字,走到自己的床邊,脫了外套,和衣躺下,背對著季星然。

燈關了。

黑暗籠罩了整個房間。

季星然坐在桌邊,一動不動。

霍北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所有的偽裝。

他確實怕,怕得要死。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精於計算,都不過是保護那份恐懼的硬殼。

而現在,這個殼被霍北親手砸碎了。

夜越來越深,寒氣從門窗的縫隙裏鉆進來。

季星然感覺越來越冷,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從心底裏滲出來的寒意。

躺在自己冰冷的被窩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隔壁床上傳來霍北平穩的呼吸聲。

他就在那裏,離自己不過幾步遠。可這幾步,卻像是隔著天塹。

他會走嗎?等天亮了,等他想清楚了,他還是會走吧?

是不是不想要他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恐懼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坐了起來。

在黑暗中,他做了一個決定。尊嚴、驕傲,在“一個人被留在這個鬼地方”的恐懼面前,一文不值。

他下了床,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走到了霍北的床邊。

霍北的呼吸亂了一瞬,顯然是醒了。但他沒動,也沒說話,依舊保持著背對的姿勢。

“霍北。”季星然的聲音很輕。

沒有回應。

“我冷。”

還是沒有回應。

季星然幹脆耍起了無賴,他掀開霍北被子的一角,就想往裏鉆。

“下去!”霍北終於有了反應,手臂一撐,就想把季星然推開。

“嘶……”季星然立刻發出一聲痛呼。

他沒有躲,反而把受傷的那只手往前遞了遞,正好擋在霍北要推過來的路線上。

霍北的動作猛地僵住。

“我手疼,”

季星然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委屈,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被子太重,我拉不動。你要是把我推下去,傷口要裂了。”

霍北覺得自己太陽穴突突地跳。

“季星然,你還要不要臉了?”

“不要了。”季星然回答得幹脆利落,

“臉能當飯吃?能當被子蓋?你要是真想我死,就直接一腳把我踹下去。”

“反正這招待所的窗戶也不結實,我今晚就凍死在這。”

霍北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打他一頓?他現在這個病秧子的身體,一拳下去可能就得散架。

把他扔出去?他真的會說到做到,在外面站一夜。

霍北閉上眼,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最後,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滾進來。”

他猛地往床裏側挪了挪,空出了一半的位置。

季星然得逞了,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鉆進了還帶著霍北體溫的被窩裏。

霍北的身體是滾燙的,像個火爐。被子不大,兩個人躺進去,不可避免地會碰到。

“別碰我。”

“知道了。”

季星然往旁邊縮了縮,盡量只占據最小的空間。

天剛蒙蒙亮,霍北就醒了。

他幾乎一夜沒睡,

煩躁地翻了個身,手肘卻碰到了一個滾燙的東西。

不是溫熱,是滾燙。

霍北的睡意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猛地轉過身,對上的是季星然一張燒得通紅的臉。對方雙眼緊閉,嘴唇幹裂,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季星然?”霍北推了推他。

沒有反應。

他把手覆上季星然的額頭,那驚人的溫度讓他心臟猛地一沈。

“季星然!醒醒!”他加大了力道。

床上的人只是發出一聲難受的呻吟,身體在被子裏細微地顫抖著。

操。

霍北低罵了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麽置氣和冷戰。

他一把掀開被子,抓起床邊的外套,胡亂地裹在季星然身上,然後彎腰,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懷裏的人輕得不像話。

“砰”的一聲,霍北踹開房門,抱著人就往樓下沖。

招待所值班的大爺被驚醒,揉著眼睛站起來:“哎,同志,你這是……”

“借你們電話用一下!叫救護車!”

“啥?救護車?那得去郵局打,我們這可沒有……”

霍北不等他說完,已經抱著人沖出了招待所的大門。

清晨的縣城街道上空無一人,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去醫院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就在這時,一輛解放牌卡車突突突地從街角拐了過來。

霍北想都沒想,直接沖到了馬路中間,攔住了卡車的去路。

“吱——”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司機探出頭,張口就要罵人:“你他媽不要命啦!”

可當他看清霍北懷裏抱著一個臉色通紅、人事不省的人時,罵聲卡在了喉嚨裏。

“去縣醫院!”

霍北拉開車門,把季星然小心地放上副駕駛,自己也跟著擠了上去,“給你錢!”

“哎,不是……我這是去送貨的……”

“我給你雙倍的運費!”

霍北從口袋裏掏出所有的錢,一把塞進司機手裏,

“現在,開車!”

他的樣子太嚇人,司機不敢再多說一句,猛地一踩油門,卡車朝著縣醫院的方向沖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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