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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霍總玩命渡河,季總你別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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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霍總玩命渡河,季總你別抖啊!

喧鬧的場面再次冷卻下來。

是啊,他們沒有足夠結實的繩子,更沒有固定用的鐵器。

這個驚世駭俗的計劃,就像紙上畫的餅,根本沒有實現的工具。

希望的火苗,又一次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霍北看了一眼季星然。

季星然也正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睛裏,只剩下純粹的凝重。

“繩子和鐵,”霍北轉過頭,對著眾人,“我去弄。”

所有人都楞住了。

霍家老四第一個嗤笑出聲,“弄?你去哪兒弄?天上掉下來不成?”

霍北沒理他,轉身從廢墟裏翻出最細但最長的一捆麻繩,扔在地上。

“把所有能擰的麻都找出來,搓成一股,越長越好。”

他看向那幾個準備跟他去對岸的青年。

“我帶引繩過去,你們在岸上等著,把主索拉過去。”

計劃簡單粗暴,就是拿命去換一條通路。

“等等。”

季星然拄著木棍走上前,在霍北錯愕的註視下,蹲下身。

他解開霍北腰上那個粗糙的繩結,手指翻飛,重新打了一個覆雜但牢固的結。

“連個雙八字結都不會打,莽夫。”他的聲音很低,手有點顫。

霍北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再多話,轉身帶著兩個人,走向了那片咆哮的渾黃。

河岸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站著,看著那三個身影在河邊做著最後的準備。

霍北脫掉了上衣,露出精悍結實的上半身。他將繩子的一頭死死纏在自己手臂上,另一頭交給了岸上的人。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頭紮進了冰冷刺骨的洪流裏。

“啊!”有膽小的婦女尖叫出聲。

人,在狂暴的自然面前,渺小得像一片落葉。

霍北的身影瞬間被一個浪頭吞沒,岸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季星然握著木棍的手,指節已然泛白。

這個蠢貨。

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就在眾人以為他已經被卷走時,他的頭猛地從十幾米外的水面鉆了出來,奮力地繼續向前游。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

每一秒,都像是在人心上淩遲。

當霍北終於爬上對岸,用盡全力站起來,沖著這邊揮了揮手時,岸上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季星然緊繃的身體,在那一刻幾近脫力。

他轉過身,用木棍重重敲了敲地面。

“都看什麽!活幹完了嗎?!”

他冰冷的聲音將所有人從狂喜中拉回現實。

“分組!搓繩!太陽下山前,我要看到一條能拉人的主索!”

沒人再敢質疑。

這個病弱的知青,用他的頭腦,而那個糙漢,用他的命,共同為全村人劈開了一條縫隙。

季星然成了工地的總指揮。

他拄著木棍,來回巡視,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霍家老四,你那繩子是給姑娘跳皮筋的?重來!”

“這邊,三股並擰,交叉用力,不然受力不均,會斷!”

“劉翠花,你再敢偷懶,今天晚上的粥就沒你的份!”

他苛刻,毒舌,不近人情,卻讓這群散漫慣了的莊稼漢,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麽叫流水線作業。

之前還怨聲載道的村民,此刻都埋頭苦幹。

太陽偏西時,一條比人胳膊還粗的、由無數麻繩、藤條混合編成的醜陋主纜,終於成型。

另一頭,在霍北的指揮下,引繩已經將主纜的一端,牢牢地固定在了對岸一塊巨大的巖石上。

萬事俱備。

一個用木板和藤筐拼湊的簡陋滑索平臺,掛在了主纜上,在風中搖搖欲墜。

霍振國看著那懸在湍急河流上空的平臺,腿肚子都在打顫。

“這……這真的能行?”

霍北已經從對岸回來,他擦了把臉上的水,走到平臺前。

“我先試。”

他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一只腳已經踏了上去。

季星然的心猛地一揪。

“等等!”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霍北停住,回頭看他。

季星然走到平臺邊,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平臺的結構,又拉了拉主索和平臺的連接處。

他做得很慢,很認真。

檢查完畢,他沒有看霍北的臉。

“你要是掉下去了,別指望我給你收屍。”

霍北的唇角似乎牽動了一下,他坐上平臺,抓緊了旁邊的繩索。

“拉。”

全村人,屏息凝神。

平臺搖搖晃晃地離開河岸,向著對岸滑去。粗糙的主纜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每一次晃動,都讓岸上的人心驚肉跳。

季星然沒有看。

他只是站在那裏,聽著風聲,水聲,和那根維系著所有人希望的繩索發出的呻吟。

當對岸傳來霍北中氣十足的一聲“到了”時,整個河岸,瞬間被震天的歡呼聲淹沒。

成功了!

他們不再是孤島了!

霍北又一次安全返回,他從平臺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地。

村民們一擁而上,將他和季星然圍在了中間。

“活菩薩!你們是活菩薩啊!”

“小季知青,霍大牛!你們是俺們的救命恩人!”

一個老太太甚至要給他們跪下,被霍北手快地扶住了。

霍振國激動得滿臉通紅,“模範夫夫!你們才是真正的模範夫夫!”

這個曾經帶著調侃意味的稱呼,此刻,卻成了所有人心中最真摯的讚美。

之前散布謠言的劉翠花,被幾個憤怒的婆娘指著鼻子罵,灰溜溜地躲進了人群,再也不敢露頭。

很快,第一批物資被運了回來。

是幾個膽大的青年,從鄰近的山頭挖來的幾筐野菜和植物根莖。

雖然不多,但這意味著,他們暫時餓不死了。

斷糧的危機,得到了最微小的緩解。

人群歡呼著,分著那來之不易的食物,像是在過年。

季星然沒有加入他們。

他站在河邊,看著那道橫跨天塹的簡陋索道,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反而更加沈重。

霍北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個烤得半生不熟的土豆。

季星然沒接。

“這點東西,夠全村吃一頓?”他的聲音很冷,像河裏的風。

霍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這根繩子,一場暴雨,一塊山上的落石,隨時都可能斷。”季星然轉過頭,看著他,“到時候,摔下去的人,誰負責?”

熱鬧的歡呼聲,仿佛隔著一個世界。

“霍總,別高興得太早。”

季星然丟下這句話,拄著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向了窩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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