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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伺候我洗腳?這個霍北?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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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伺候我洗腳?這個霍北是假的!

夜色沈下,屋內的油燈被撥亮了些。

霍北解開季星然腳踝上那臟汙的布條,一股濃重的草藥味散開。

季星然靠在凳子上,看著男人熟練地將新的草藥搗碎。

霍北從鍋裏盛出一碗湯,遞到他面前。

一股濃郁的肉香直沖鼻腔。

湯裏飄著幾塊小小的、燉得爛熟的雞肉。

季星然捏著碗沿,碗壁溫熱。

他盯著那幾塊肉。

“哪來的?”

“下午分的野雞。”霍北的回答簡潔,自顧自地拿著一個窩頭啃。

季星然用勺子舀起一塊雞肉。

霍北給他盛了肉,自己卻只吃窩頭。

這不合常理。

這個男人,無利不起早,怎麽會突然大發善心?

他把肉放進嘴裏,細細咀嚼。

肉很嫩,入口即化,帶著山菌的鮮味。

沒有怪味。

季星然慢慢喝著湯,每一口都像是在試探。

霍北吃完窩頭,站起身,將那盆熱水端到季星然腳邊。

季星然警惕地挪了挪腳。

“做什麽?”

“泡腳。”霍北蹲下,

“我自己來。”

季星然伸手去夠那盆水,但單腳支撐,身體一晃,差點摔倒。

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別逞能。”

霍北沒再給他拒絕的機會,伸手握住他的腳踝,小心地避開傷處,將他的腳放進溫熱的水裏。

水溫正好。

季星然的身體僵住了。

霍北的手指還搭在他的腳背上。

粗糙的指腹,帶著常年勞作的薄繭,觸感清晰得讓人心慌。

這太過了。

背他下山是形勢所逼,給他做肉湯是逢場作戲,那現在呢?

現在算什麽?

季星然的腦子一片混亂。

霍北這個人,霸道、獨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會用最狠的方式攻擊對手,但絕不會做這種……伺候人的事。

除非……

一個荒謬又恐怖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他的腦海。

眼前的這個人,還是霍北嗎?

會不會,就在他不知道的某個瞬間,這個身體裏的靈魂,換回了那個老實木訥的霍大牛?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冰冷。

如果霍北走了,消失了,那他呢?

他一個人被困在這個時代,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丈夫”,一個真正的七十年代農民。

那將比死亡更可怕。

霍北的動作很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是他一貫的風格。

但那份沈默,那份專註,卻透著一股陌生的溫和。

“霍總,”季星然試探著開口,“今天那個李副主任,看起來不難對付。”

他用了現代的稱呼。

霍北手上動作未停,只是“嗯”了一聲。

一個單音節,聽不出任何情緒。

季星然的心沈了下去。

換做平時,霍北要麽會諷刺他“邀功”,要麽會分析其中的利弊。

絕不會是這樣平淡的反應。

水漸漸涼了。

霍北用一塊還算幹凈的布巾,將季星然的腳擦幹。

他做得很仔細,連腳趾縫都擦到了。

季星然的腳趾蜷縮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霍北重新給他敷上藥,用新的布條包紮好。

“好了,去睡吧。”

季星然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床邊。

唯一的土炕,是他們無法回避的戰場。

他先躺了下去,盡可能地靠在最裏側,幾乎貼著冰冷的土墻。

他聽著霍北在外面收拾東西的聲音,每一次響動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腳步聲近了。

油燈被吹滅,屋裏陷入一片黑暗。

身邊的床鋪陷了下去。

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

熟悉,又陌生。

季星然閉著眼睛,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能感覺到霍北翻了個身,面朝向他。

恐懼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突然,一只胳膊伸了過來,搭在他的腰上,將他往懷裏帶。

季星然的身體徹底凍住。

霍北的胸膛堅實而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緊緊貼著他的後背。

“天冷了。”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季星然腦中炸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這不是霍北。

霍北絕不會主動抱他,更不會用這種近乎自然的語氣說出關心的話。

是霍大牛。

他回來了。

而他,季星然,被永遠地留在了這裏,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

一股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不能接受。

季星然用盡全身的力氣,他轉過身,在黑暗中直面著那張模糊的臉。

“霍總……”

聲音幹澀。

“我們公司的……下一季度財報……”

他死死盯著對方,試圖從那片黑暗中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熟悉感。

“……還做嗎?”

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靜。

季星然的問題,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震得耳膜發痛。

身旁的男人一動不動。

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臂,也僵住了。

就在季星然的理智即將被恐懼吞噬時,一個帶著睡意和困惑的聲音,在他耳邊緩緩響起。

“財報?小然,你說啥胡話呢?”

“是不是下午摔著頭,發燒了?”

一只溫熱的手掌朝他的額頭探來。

【轟——】

季星然的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崩塌了。

是霍大牛。

真的是他。

會叫他“小然”的,陌生的男人。

霍北……消失了。

絕望,從腳底瞬間竄上天靈蓋。他被丟下了。他被一個人丟在了這個鬼地方。

“別碰我!”

季星然像是被蠍子蜇了一樣,猛地揮開那只手,用盡全身力氣向後縮,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墻上。

“你不是他!你滾開!”他的聲音壓抑著,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嘶啞。

那具高大的身體似乎被他的反應驚到了,停頓了一下。

“小然,你咋了?我是大牛啊。”

“滾!”

季星然的防線徹底崩潰,他手腳並用地掙紮,想要爬下床,逃離這個讓他窒息的空間。

他寧願在黑暗中被野獸撕碎,也不願和一個陌生的靈魂共處一室。

就在他半個身子即將滾下床沿的瞬間,一只鐵鉗般的手臂猛地箍住了他的腰,將他狠狠地拖了回去。

力道之大,讓他瞬間動彈不得。

“再動一下,”

一個冰冷、清晰,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嘲弄的聲音,緊貼著他的耳廓炸開。

“信不信我把你下一季度的分紅全都扣光,拿去餵豬?”

季星然所有的掙紮,戛然而止。

分紅……餵豬……

這個措辭,這種欠揍的語氣……

是霍北。

是他。

一股巨大的、幾乎令人暈眩的狂喜,瞬間沖垮了恐懼的堤壩。他還在這裏。這個混蛋還在!

但這狂喜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他被耍了。

這個卑劣的暴君,他從頭到尾都在看他的笑話!

“霍北!”

季星然猛地轉身,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把將他推開。

“你他媽混蛋!”

霍北被他推得向後仰了仰,卻似乎並不在意,在黑暗中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

“有意思嗎?”

“看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嚇得半死,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是你自己像只受驚的兔子。”

霍北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冷漠,“我不確認一下,怎麽知道你那顆精於算計的腦袋裏,又在想什麽蠢事。”

他竟然把責任推得一幹二凈!

“我蠢?”季星然氣笑了,

“你又是給我盛肉湯,又是給我洗腳,還主動抱我!你告訴我,這他媽是霍北能幹出來的事?”

“系統任務,‘關愛病弱隊友’,”

“至於抱你,是你自己說的天冷。作為你的合法‘丈夫’,滿足你一下,有問題?”

季星然被他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內鬥懲罰警告:偵測到劇烈精神對抗,和諧值急速下降。懲罰機制預備啟動。】

冰冷的機械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聽見沒?”

“現在,要麽閉嘴睡覺,要麽,我們一起體驗一下系統的新花樣。”

季星然咬緊了後槽牙。

他看著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輪廓,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

霍北似乎完全沒把這場風波放在心上,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季星然,留給他一個冷硬的背影。

像是在說:鬧劇結束了。

季星然躺在原地,渾身僵硬。

他睜著眼睛,盯著漆黑的屋頂。

怒火還在胸口燃燒,但火焰之下,是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一絲狼狽的後怕,和更狼狽的……安心。

他怕的,不是霍大牛。

他怕的,是失去霍北。

這個認知,比剛才的恐懼更讓他感到羞恥。

霍北平穩的呼吸聲傳來。

他竟然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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