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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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容川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見屋裏沒人心裏舒服太多了,剛剛因為太惡心又去吐了一陣,他想如果繼續在韓淵身邊待下去,他牙齒一定會被胃酸腐蝕掉光光的。

微信上秦至已經在催他了,容川套好一條淺色的牛仔褲,拿了件黑色羽絨服,依舊穿著那雙小白鞋出了門。

屋外路邊積了一些厚厚的白雪,白茫茫的一片,容川呼出一口白氣,看到了那臺熟悉的黑色轎車,拉開車門坐進去後他才覺得沒那麽冷。

秦至見他打哆嗦,就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幾度。

他昨夜想了一下容川說的那個項目負責人的問題,心裏始終不明白為什麽找是自己,而不是自己那個六十歲的叔叔?

“珩子?你是不是調查過哥?”

容川唔了一聲,“沒啊。”

“那你咋知道哥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猜的”,容川側靠在車座上,盯著不斷變幻的街景,突然嘆了一口氣,“我跟你加起來才百分之四十,大姐跟韓淵加起來都百分之三十五了,咱倆一樣姓秦的都鬥不過一個外姓的。”

他有些遺憾的說著,秦至卻覺得有些好笑,“你爹的百分之十以後不得是你的?”

“那大伯的百分之十五就不可能全是你的了啊!”

秦至還有個弟弟,還小。容川之前在財務新聞網看到的信息,還說很有可能是個智障。

“等我事成之後”,容川打了波雞血給秦至,“秦家和韓淵的公司都會是你的,哥你就等著吧!”

“哎呦我”,秦至來到高速路,有些激動的按了下喇叭,“珩子,哥可記住你這句話了啊,茍富貴勿相忘!”

“沒問題的哥”,容川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容川面對困難模式的挑戰,態度其實是不懼怕的,畢竟跟著韓淵快十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基金股市一片綠,虧的傾家蕩產時,他也一樣熬過來了,更何況現在只是一個小公司。

重生…其實容川就只是把這個過程當成覆仇游戲,就瘋狂的玩、通關,目標達成之後,他自會消失,只是他在想,真正的秦珩是否願意他去使用他的身體做某些不太合適的事情。

算了,不管了,秦珩先有愧於自己當了小三,自己才會上身到對方身上,雖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可這不是還沒報嘛!

秦至車開了一個小時算是到公司樓下了,電梯直上五樓,秦至給他打過預防針了。

“公司環境有些亂,你別介意,我昨天讓他們把賬本理出來,你過去看看,情況只跟我一個人說,別理會任何人的套話。”

容川嗯一聲,跟著秦至身後走了上去。

公司亂倒是不算亂,就是人走樓空吧,只剩一個女士坐在電腦前做著表格,秦至側身把容川提溜上前,給那位女士介紹到:“秦珩,我堂弟。”

女士起身,她朝著容川微微一笑,眼尾的皺紋都顯得有些鋒銳,她把那些資料拿了出來,是用一個紙箱裝著的。

“這些就是公司的一些賬本和報表”,女人坐回位子上,“秦總,您弟弟今年幾歲了?”

“二十一”,秦至回她。

容川早已經無心去搭理兩人,只想趕緊幹完下班得了。

他坐在沙發上,茶幾桌放著憑證和報表,他一本一本的開始翻,秦至則在陽臺上打電話加抽煙。

三人的氣氛有些許的詭異,但也只是女人覺得詭異。

中途女人泡了杯鐵觀音遞給容川讓他歇會,容川擡起頭,在女人的視角裏,這位青年的眼神根本就不算嚴肅,反而很稚氣,但問出來的問題也算是有些一步到位了。

“所有付款申請都是打印出來的簽名?這個……”

“是經過老板審批後才打印出來的。”

“銀行賬號尾號2xxx0是公司的哪個供應商?”

女人楞了一下,回答道:“那是提供器械技術服務的科技公司。”

“開戶行和帳號不太對”,容川指著那個卡好,“我記得這年的卡號是6開頭的,這個英文字母開頭的是?”

“那年正好有一筆境外貨款”,女人不慌不忙地微笑著,“您問問秦總,他曉得的。”

“境外匯款,手續費單不報銷?進出口關稅也不報?”容川盯著他,眼神絲毫沒有質問的神情,只是很普通的看著,女人卻顯得慌亂。

“我……”

“看來你不知道,那就不說這個了。”

女人呼出一口氣,卻被下一個問題給提起了心臟,“公司的季度報表、年度報表,最後都是誰查收的?”

“法人還是財務總監”,容川說著,突然拍了一下腦袋,突然笑著說,“忘了您就是。”

“月度報稅、年度報稅,您這麽多年來沒有缺過一次,是負責任的表現。”

“但員工工資,您填報報表的時候,是不是克扣了些?”

容川繼續說著,“好,這是個小問題暫且不提”,他拿起公司的銀行U盾,插在電腦上,看著轉賬記錄,突然笑了。

“用公司的名義境外轉賬高達四十筆”,容川看著女人,“進口貨物關稅一筆賬款都沒有?錢是你老公收的嗎?”

“你一二十歲的小青年知道些什麽?”女人不可置信的拔出U盾,臉急成了豬肝色,秦至在陽臺上抽著煙盯著裏面。

“偷稅漏稅是犯法的”,容川收了手裏的鼠標,“就算是幾塊錢,那也是稅,您跟你老公看來是同公司的。”

“離職員工勞動合同”,容川朝他伸手,“拿給我看看。”

女人傻眼了,把目光投向陽臺處正盯著看完了全程的秦至,“秦總,這屬於公司機密,不……”

秦至吐出一口煙,“反正都要破產了,給他看看又何妨?”

女人這回是真露出馬腳了,果然還是那句,自家人最懂自家人。

經營了十幾年的公司,員工變了一波又一波,但冥冥之中,容川還是憑著面相第一次就找出了那個人來。

“你老公長得還真不錯”,容川把那份勞動合同拿了出來,遞給了秦至,“境外轉賬四十二筆,從八年前開始匯款,持續到去年四月,總共金額一百二十四萬,哥你自己處理吧。”

秦至情緒覆雜地嗯了一聲。

容川這邊完事了後,去了一趟韓淵的公司,直奔總裁辦公室。反正秦珩走的也是後門,空降來的,那狂點也不是不行,實在不行就讓秦至給自己兜底。

他敲了敲玻璃門,那頭傳來悶悶的一聲請進。

容川推開門,看了眼墻壁上的時鐘,心裏算著時間,五分鐘就走。

“項目策劃書”,容川坐在一邊椅子上,“我要看。”

韓淵發現秦珩變化是真的大,他笑了笑,收了手裏的鋼筆,摘下礙事的戒指,“你最近遇到什麽事了?”

容川側過頭去看,秦珩的眼睛真的是幹事時氣勢上的一大敗筆,怎麽都兇不起來,盡管容川情緒已經很怒氣沖沖了,可當他把眼睛瞟過去時,就又顯得柔弱。

“要說也是你害的。”

“行”,韓淵喝了口咖啡,把夾在其他資料裏的策劃書放在了桌上,“研究院負責人昨天更新了,這是最新的。”

容川接過,一只手撐在桌邊,另一只手翻著策劃書很認真的看。

韓淵心突然有些燥,擡手捏了捏秦珩的手腕,容川迅速的甩開,擰眉特別的不舒服:“這裏是公司,不是家裏。”

“怕什麽?”韓淵起身俯視他,“你現在倒是裝上了,之前都是你撲上來的。”

容川真想擡腿給他來一腳,氣的牙癢癢的,還要故作平靜。

“那我現在不想要了。”

容川拿著策劃書朝他揮了揮,語氣沒來由的有些嫌惡和不屑,“當你的大老板去吧,我走了。”

韓淵看著秦珩離去的背影,從剛剛的那句話居然品嘗出了記憶中熟悉的味道,好像容川,但又不是容川。

韓淵被自己的想法刺激的皮膚汗毛豎起,雞皮疙瘩掉一地,冷汗也冒了出來。

容川在外面買了些菜回家做了頓飯,吃完就開始看那厚厚一疊的策劃書。

研究所的負責人是那位江博士,容川這時候才看出來這個名字的熟悉,他上網一查,才發現對方竟然是跟自己同一個大學。

只不過自己是在經管學院,人家則在南區的計算機學院。

一路走來也算是閱歷豐富,博士生滿打滿算今年也才二十八歲,容川手裏夾著筆,看了好一半會,基本了解了項目流程和系統設計後就收了策劃書。

洗完澡後躺在床上,腦子是清醒的,眼皮卻有些重,緩慢閉目時,手機突然響起電話鈴聲。

是秦至打來的。

“餵?”

“珩子,有空嗎?”

容川迷糊的嗯一聲,“幹嘛?”

“你說的那個項目,研究院負責人是江溟北?”

“對”,容川睜開眼睛,盯著素白的天花板,“怎麽了?”

“今晚有個飯局,主辦方邀請了他,你要不要來?”

容川:“哪個主辦方?”

“秦氏這邊的,來不來?”

“地址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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