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不拜
關燈
小
中
大
第八十二章 不拜
趙府迎喜事，門前門後皆掛滿紅帳，闔府上下均笑容滿面，除了尚在閨閣裏的新娘子，趙玥。
“玥兒，這門親事已定，現在反悔可來不及了。”
門口，哥哥趙橫邊勸說趙玥，邊給一旁趙玥的貼身丫鬟使眼色。
那丫鬟點點頭，帶人闖了進去。
趙玥驚呼一聲，臉上的淚痕還未幹，一瞥那群下人手上端著的紅衣金飾，嘴巴一癟，又哭起來，哭得比方才更大聲。
最後邁步進來的趙橫瞧見這一幕，連連搖頭嘆息：“你這又是作何，分明是你先常跑閔安府，才招惹那莫點，現如今又怪得了誰？”
“可是兄長不是已然知曉一切，妹妹我心系的那人非是莫點，你又為何要一口答應莫點的求娶？”
趙玥委屈極了，都說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爹娘遠在外鄉，顧及不到她，唯有一個大哥主持家事，她的婚事便由他來定。
她想著，從小跟哥哥相依為命，大哥雖嚴苛，也不至於不考慮她的感受，總要在成親這件事上問上一兩句，問問她可否屬意，才好拿定主意。
可誰料大哥竟擅自定下，根本沒過問她的意願。
“妹妹一向敬重大哥，唯有這件事，妹妹實在想不明白，怎麽說莫點的門戶也對不上咱們趙家，大哥怎麽答應他這麽幹脆？連同我商榷都不曾？”
趙橫簡直有苦說不出，之所以答應莫點，就是因姜熠故意引導，令他誤以為趙玥和莫點有情，正因愛護妹妹，樂得見她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才著了姜熠的道。
如今倒好，得知趙玥心上人非莫點，他腸子都悔青了。
趙橫嘆一口氣：“事到如今，說這些都沒用了，我們既已經答應人家，哪有悔婚的道理，這不是讓全長安的人瞧咱們趙家的笑話嘛！”
“我寧願讓人瞧笑話，也不願嫁給莫點！”趙玥語氣執拗，“大哥現已知曉，我已心有所屬，斷不會嫁作他人婦。”
“你所屬那人並不悅你，你又何苦堅持。再說了……”
趙橫愁眉苦臉：“他同咱們趙家鬧僵之後，咱們家門可羅雀，都曉得咱們得罪了他，不敢同咱們攀交，光憑這點，你與他便再無可能。莫點是他的近衛，你若嫁與他，說不準能緩和同他之間的關系，能讓兄長在朝堂上擡起頭來。”
“兄長在朝堂上擡不擡得起頭怎會由妹妹決定，莫要推脫給我，哼，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這檔子事我還是曉得的，兄長無非是想拿我換前程，不管妹妹死活罷。”
趙玥脾氣拗起來說話沒遮掩，什麽話都不管不顧往外吐，這話說出來，便得趙橫一個冷眼，嚇得她啜泣聲都不由小了些。
“我哪裏不管你死活？”趙橫心中亦有氣，“你當我願意如此？誰叫咱們欠他……”
趙橫的話頓在口中，咬緊嘴唇默了一晌。
趙玥瞧出他的難言之隱，有些好奇道：“大哥，熠表哥究竟因何同你翻臉？”
這件事趙橫還沒告訴她，聽她問起，也不打算說的樣子，只喟嘆一聲：“這事你別管了，還是那句話，事已至此，說再多也無益。”
他轉頭對丫鬟們吩咐道：“替小姐梳妝打扮好，迎親的隊伍馬上就要來了，不可耽誤吉時。”
丫鬟們應聲，趙玥仍心有不甘：“大哥~”
“莫再說了。”趙橫又換作平日一副冷肅的模樣，“今日莫點大婚，說不準他會來，你還能再見他最後一面，好好準備著吧。”
趙玥一怔，呆呆望著趙橫邁步出去，門關上，將清晨的曦光擋在外頭。
紅嫁衣俄頃黯淡，似紅又黑，金飾無光，不僅沒有舊日的美麗光澤，戴在頭上，還如千斤重，壓得她腦袋疼。
姜熠果真來給莫點撐場子了，趙玥被莫點牽著走入正堂時，稍稍瞥一眼正座，莫點的爺娘分坐兩旁，竟是姜熠坐在主位上。
一想到等會兒拜天地，還是朝著姜熠行拜禮，趙玥心裏便一股子酸澀。
“一拜天地。”
頭底下，趙玥緊咬著唇，越想越過意不去，待到“二拜高堂”這句被喊出來時，她終於忍受不住煎熬，站著沒動。
先是眾人發出驚疑，莫點奇怪，往身側一瞧，才發現趙玥沒行拜禮。
他面上的笑容頓住，小聲提醒趙玥：“夫人，該拜高堂了。”
莫點的爺娘面上有些掛不住，趙橫也驚一跳，呵斥道：“玥兒！”
趙玥不僅沒聽，還冷冷道：“拜什麽高堂？這不是我的高堂，我為何要拜。”
聽到這話，滿座驚奇，屏住呼吸瞅一眼高坐在上位的莫點爺娘，他們果然臉色差到極致。
“玥兒……”莫點面露尷尬，但仍溫聲喚道，“玥兒，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趙玥，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趙橫已不顧阻攔，大步流星走至趙玥身前，他小聲附耳道，“有什麽事之後再說，先拜堂。”
趙玥紅著眼看一眼趙橫，委屈盡數化作一腔孤勇，她一字一句回了他的話：“我太清楚我在幹嘛。”
莫點有種不好的預感，擰眉看著她，其他人或是看好戲，或是指摘趙玥不懂禮數。
趙橫心突突地跳，但已經來不及阻止趙玥。
趙玥朗聲道：“今日，兄長不讓我問清楚，我這輩子都無法釋懷。”
“趙玥……”趙橫焦急，但也不能當中堵住她的嘴，不然眾人的臆想會更離譜。
坐在上首的莫點的阿爺哼出一口氣：“趙大人不必阻攔令妹，便讓她說個明白，我莫家雖門第不及趙家，但也要臉面，就問令妹今日這婚還結不結？”
趙橫焦急萬分，莫點也好不到哪裏去，比起尷尬，他更有種後怕。
趙玥手拿團扇，一指坐在上首正中的姜熠，這半天她瞧得清楚，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流露出驚異或是憤怒的情緒，可姜熠卻如一尊精雕玉琢的石像，面上平淡無波，好似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緊要。
看見趙玥這架勢，眾人又吃了一驚，莫點的爺娘先還擺架勢等趙玥的解釋，她這一指，他們差點坐不住，驚出一身虛汗。
立在一旁的藍畫當即呵斥道：“放肆，汝竟敢對五皇子不敬！”
趙橫已然明白她要說什麽，無奈阻止不得，索性閉上眼背過身去，低頭嘆息。
莫點見趙玥拿團扇指著姜熠，心裏也猜了個七八，他緊抿嘴唇，垂著頭不說話。
趙玥不管他人如何呵斥，只管道出心裏話。
“表兄當真從未把我放在眼裏嗎？哪怕有一刻，在你心裏，我出現過，也好……”
她聲音哽咽，映在姜熠眸中，像極了小時候被搶走糖後委屈大哭，邊哭邊朝他要糖。
莫點只瞥了一眼，便痛到心底，想要抱住她安慰，卻又怕被她嫌惡推開。
莫點看向姜熠，見他默不作聲，一咬牙，朝他拜了一禮：“殿下，求殿下，回答表小姐。”
莫點爺娘驚愕：“你這是作甚！她可是你妻子，你……”
他們氣得說不下去，也轉向姜熠：“五皇子，莫要聽他們胡鬧，請五皇子念在我兒效忠您多年，莫跟他計較此事，這事乃我莫家家事，理該關起門來處置，還請五皇子，還有各位賓客繞至廳堂酒宴，飲幾杯酒去去晦氣再走罷。”
姜熠卻擺手：“無妨，念在莫點的面子上，回你一句也無妨。”
趙玥整顆心揪起來，心懷希冀瞧著他。
卻在他脫口而出一句“沒有”時，心猛地墜入萬丈深淵。
“為何？”趙玥不解，“我哪裏不好？”
姜熠看向莫點：“你沒有哪裏不好，沒有就是沒有，你既已經得到答案，便不要再執迷，莫要等錯過真心待你之人再後悔。”
“我不要！我只要你！”趙玥幾近崩潰大叫，末了想起一事，“你對我沒有情意，不過是忘不了那個劉盈罷，沒關系的，她已經死了，再過幾年，你連她的樣子都記不得，就會看到我。表哥，你再給我一個機會，興許再過幾年……”
“你在說什麽胡話？”姜熠唇角勾起笑，眼神卻冰冷，對上趙玥的眼睛，一道寒光立時刺入她眸底，令她不由打了個寒噤。
莫點深知劉盈是姜熠不可觸及的逆鱗，聽到趙玥這話，也打了個哆嗦，見姜熠面露不虞，趕忙擋在趙玥身前，告饒道：“殿下息怒，表小姐她一時心急說錯了話。”
趙玥見莫點呆頭呆腦擋在身前，一股無名火竄上來，不服道：“我沒說錯，表哥之前腰間佩劍裏裝的是什麽，表哥心裏最清楚，正是那劉盈的骨灰，可如今，那日日攜帶的佩劍，不也如巨石沈湖，不見蹤影。”
此話意指隨著年頭增加，姜熠已然淡忘劉盈，對她的情意也漸漸消散。
今兒的奇異事頻出不窮，眾人將驚吃了一遍又一遍，還沒等坐席，便有飽腹的感覺，個個仰著頭閉著嘴巴，連喘氣都不敢大聲，生怕漏聽一個字。
姜熠看向莫點，劍鞘裏裝著什麽，除了跟隨他的這幾個近衛，沒有他人知曉，而能令趙玥得知此事的，唯有莫點。
莫點頭壓得低低的：“是屬下告訴表小姐的，殿下要治罪的話，屬下絕無怨言。”
“很好。”姜熠沈吟片刻，說出這兩個字。
他起身，路過莫點時，飄來一句話：“叛我者不能用，先例在前，莫點，沒想到你也令我失望。”
聞言，莫點噗通一聲跪地：“屬下罔顧殿下恩情，罪不可恕……”
姜熠卻不再理會他，徑直朝外走，藍畫朝莫點爺娘作別後，看一眼莫點，搖頭嘆一聲，才趕忙跟上姜熠的步子。
趙玥見他欲離去，不肯罷休，喊道：“表哥，你為何連個機會都不肯給我，為何要對我這樣狠心……”
姜熠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冷笑道：“趙玥，珍惜你的命吧，它來之不易。”
趙玥一楞，尚想不明白他這話何意，回過神來後，姜熠的背影業已遠去。
他留下這句話，決然離去。
在場眾人都跟趙玥一樣，琢磨姜熠這句話的意思，唯有趙橫明白，因著趙玥方才那一席話，姜熠對她已有殺心，但轉念想到她如何保下命，逃過滿門抄斬這一劫，他到底還是忍下來了。
走出莫家府門後，藍畫對姜熠道：“殿下，莫點他……”
共事多年，藍畫想為莫點說點好話，讓姜熠饒他這一次。
可姜熠擺手打住他的話：“我已安排好，從今往後，他就到宮裏頭任職。”
藍畫奇怪，莫點剛得罪的姜熠，怎麽姜熠還有未蔔先知不成，竟提早調離他。
姜熠沒為他解惑，他呆立原地半晌，才一拍腦門想清楚一切。
兀自念著：“是個不錯的差事，離家也近，嗯，這樣挺好，不用跟著咱們奔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趙府迎喜事，門前門後皆掛滿紅帳，闔府上下均笑容滿面，除了尚在閨閣裏的新娘子，趙玥。
“玥兒，這門親事已定，現在反悔可來不及了。”
門口，哥哥趙橫邊勸說趙玥，邊給一旁趙玥的貼身丫鬟使眼色。
那丫鬟點點頭，帶人闖了進去。
趙玥驚呼一聲，臉上的淚痕還未幹，一瞥那群下人手上端著的紅衣金飾，嘴巴一癟，又哭起來，哭得比方才更大聲。
最後邁步進來的趙橫瞧見這一幕，連連搖頭嘆息：“你這又是作何，分明是你先常跑閔安府，才招惹那莫點，現如今又怪得了誰？”
“可是兄長不是已然知曉一切，妹妹我心系的那人非是莫點，你又為何要一口答應莫點的求娶？”
趙玥委屈極了，都說婚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爹娘遠在外鄉，顧及不到她，唯有一個大哥主持家事，她的婚事便由他來定。
她想著，從小跟哥哥相依為命，大哥雖嚴苛，也不至於不考慮她的感受，總要在成親這件事上問上一兩句，問問她可否屬意，才好拿定主意。
可誰料大哥竟擅自定下，根本沒過問她的意願。
“妹妹一向敬重大哥，唯有這件事，妹妹實在想不明白，怎麽說莫點的門戶也對不上咱們趙家，大哥怎麽答應他這麽幹脆？連同我商榷都不曾？”
趙橫簡直有苦說不出，之所以答應莫點，就是因姜熠故意引導，令他誤以為趙玥和莫點有情，正因愛護妹妹，樂得見她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才著了姜熠的道。
如今倒好，得知趙玥心上人非莫點，他腸子都悔青了。
趙橫嘆一口氣：“事到如今，說這些都沒用了，我們既已經答應人家，哪有悔婚的道理，這不是讓全長安的人瞧咱們趙家的笑話嘛！”
“我寧願讓人瞧笑話，也不願嫁給莫點！”趙玥語氣執拗，“大哥現已知曉，我已心有所屬，斷不會嫁作他人婦。”
“你所屬那人並不悅你，你又何苦堅持。再說了……”
趙橫愁眉苦臉：“他同咱們趙家鬧僵之後，咱們家門可羅雀，都曉得咱們得罪了他，不敢同咱們攀交，光憑這點，你與他便再無可能。莫點是他的近衛，你若嫁與他，說不準能緩和同他之間的關系，能讓兄長在朝堂上擡起頭來。”
“兄長在朝堂上擡不擡得起頭怎會由妹妹決定，莫要推脫給我，哼，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這檔子事我還是曉得的，兄長無非是想拿我換前程，不管妹妹死活罷。”
趙玥脾氣拗起來說話沒遮掩，什麽話都不管不顧往外吐，這話說出來，便得趙橫一個冷眼，嚇得她啜泣聲都不由小了些。
“我哪裏不管你死活？”趙橫心中亦有氣，“你當我願意如此？誰叫咱們欠他……”
趙橫的話頓在口中，咬緊嘴唇默了一晌。
趙玥瞧出他的難言之隱，有些好奇道：“大哥，熠表哥究竟因何同你翻臉？”
這件事趙橫還沒告訴她，聽她問起，也不打算說的樣子，只喟嘆一聲：“這事你別管了，還是那句話，事已至此，說再多也無益。”
他轉頭對丫鬟們吩咐道：“替小姐梳妝打扮好，迎親的隊伍馬上就要來了，不可耽誤吉時。”
丫鬟們應聲，趙玥仍心有不甘：“大哥~”
“莫再說了。”趙橫又換作平日一副冷肅的模樣，“今日莫點大婚，說不準他會來，你還能再見他最後一面，好好準備著吧。”
趙玥一怔，呆呆望著趙橫邁步出去，門關上，將清晨的曦光擋在外頭。
紅嫁衣俄頃黯淡，似紅又黑，金飾無光，不僅沒有舊日的美麗光澤，戴在頭上，還如千斤重，壓得她腦袋疼。
姜熠果真來給莫點撐場子了，趙玥被莫點牽著走入正堂時，稍稍瞥一眼正座，莫點的爺娘分坐兩旁，竟是姜熠坐在主位上。
一想到等會兒拜天地，還是朝著姜熠行拜禮，趙玥心裏便一股子酸澀。
“一拜天地。”
頭底下，趙玥緊咬著唇，越想越過意不去，待到“二拜高堂”這句被喊出來時，她終於忍受不住煎熬，站著沒動。
先是眾人發出驚疑，莫點奇怪，往身側一瞧，才發現趙玥沒行拜禮。
他面上的笑容頓住，小聲提醒趙玥：“夫人，該拜高堂了。”
莫點的爺娘面上有些掛不住，趙橫也驚一跳，呵斥道：“玥兒！”
趙玥不僅沒聽，還冷冷道：“拜什麽高堂？這不是我的高堂，我為何要拜。”
聽到這話，滿座驚奇，屏住呼吸瞅一眼高坐在上位的莫點爺娘，他們果然臉色差到極致。
“玥兒……”莫點面露尷尬，但仍溫聲喚道，“玥兒，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趙玥，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趙橫已不顧阻攔，大步流星走至趙玥身前，他小聲附耳道，“有什麽事之後再說，先拜堂。”
趙玥紅著眼看一眼趙橫，委屈盡數化作一腔孤勇，她一字一句回了他的話：“我太清楚我在幹嘛。”
莫點有種不好的預感，擰眉看著她，其他人或是看好戲，或是指摘趙玥不懂禮數。
趙橫心突突地跳，但已經來不及阻止趙玥。
趙玥朗聲道：“今日，兄長不讓我問清楚，我這輩子都無法釋懷。”
“趙玥……”趙橫焦急，但也不能當中堵住她的嘴，不然眾人的臆想會更離譜。
坐在上首的莫點的阿爺哼出一口氣：“趙大人不必阻攔令妹，便讓她說個明白，我莫家雖門第不及趙家，但也要臉面，就問令妹今日這婚還結不結？”
趙橫焦急萬分，莫點也好不到哪裏去，比起尷尬，他更有種後怕。
趙玥手拿團扇，一指坐在上首正中的姜熠，這半天她瞧得清楚，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流露出驚異或是憤怒的情緒，可姜熠卻如一尊精雕玉琢的石像，面上平淡無波，好似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緊要。
看見趙玥這架勢，眾人又吃了一驚，莫點的爺娘先還擺架勢等趙玥的解釋，她這一指，他們差點坐不住，驚出一身虛汗。
立在一旁的藍畫當即呵斥道：“放肆，汝竟敢對五皇子不敬！”
趙橫已然明白她要說什麽，無奈阻止不得，索性閉上眼背過身去，低頭嘆息。
莫點見趙玥拿團扇指著姜熠，心裏也猜了個七八，他緊抿嘴唇，垂著頭不說話。
趙玥不管他人如何呵斥，只管道出心裏話。
“表兄當真從未把我放在眼裏嗎？哪怕有一刻，在你心裏，我出現過，也好……”
她聲音哽咽，映在姜熠眸中，像極了小時候被搶走糖後委屈大哭，邊哭邊朝他要糖。
莫點只瞥了一眼，便痛到心底，想要抱住她安慰，卻又怕被她嫌惡推開。
莫點看向姜熠，見他默不作聲，一咬牙，朝他拜了一禮：“殿下，求殿下，回答表小姐。”
莫點爺娘驚愕：“你這是作甚！她可是你妻子，你……”
他們氣得說不下去，也轉向姜熠：“五皇子，莫要聽他們胡鬧，請五皇子念在我兒效忠您多年，莫跟他計較此事，這事乃我莫家家事，理該關起門來處置，還請五皇子，還有各位賓客繞至廳堂酒宴，飲幾杯酒去去晦氣再走罷。”
姜熠卻擺手：“無妨，念在莫點的面子上，回你一句也無妨。”
趙玥整顆心揪起來，心懷希冀瞧著他。
卻在他脫口而出一句“沒有”時，心猛地墜入萬丈深淵。
“為何？”趙玥不解，“我哪裏不好？”
姜熠看向莫點：“你沒有哪裏不好，沒有就是沒有，你既已經得到答案，便不要再執迷，莫要等錯過真心待你之人再後悔。”
“我不要！我只要你！”趙玥幾近崩潰大叫，末了想起一事，“你對我沒有情意，不過是忘不了那個劉盈罷，沒關系的，她已經死了，再過幾年，你連她的樣子都記不得，就會看到我。表哥，你再給我一個機會，興許再過幾年……”
“你在說什麽胡話？”姜熠唇角勾起笑，眼神卻冰冷，對上趙玥的眼睛，一道寒光立時刺入她眸底，令她不由打了個寒噤。
莫點深知劉盈是姜熠不可觸及的逆鱗，聽到趙玥這話，也打了個哆嗦，見姜熠面露不虞，趕忙擋在趙玥身前，告饒道：“殿下息怒，表小姐她一時心急說錯了話。”
趙玥見莫點呆頭呆腦擋在身前，一股無名火竄上來，不服道：“我沒說錯，表哥之前腰間佩劍裏裝的是什麽，表哥心裏最清楚，正是那劉盈的骨灰，可如今，那日日攜帶的佩劍，不也如巨石沈湖，不見蹤影。”
此話意指隨著年頭增加，姜熠已然淡忘劉盈，對她的情意也漸漸消散。
今兒的奇異事頻出不窮，眾人將驚吃了一遍又一遍，還沒等坐席，便有飽腹的感覺，個個仰著頭閉著嘴巴，連喘氣都不敢大聲，生怕漏聽一個字。
姜熠看向莫點，劍鞘裏裝著什麽，除了跟隨他的這幾個近衛，沒有他人知曉，而能令趙玥得知此事的，唯有莫點。
莫點頭壓得低低的：“是屬下告訴表小姐的，殿下要治罪的話，屬下絕無怨言。”
“很好。”姜熠沈吟片刻，說出這兩個字。
他起身，路過莫點時，飄來一句話：“叛我者不能用，先例在前，莫點，沒想到你也令我失望。”
聞言，莫點噗通一聲跪地：“屬下罔顧殿下恩情，罪不可恕……”
姜熠卻不再理會他，徑直朝外走，藍畫朝莫點爺娘作別後，看一眼莫點，搖頭嘆一聲，才趕忙跟上姜熠的步子。
趙玥見他欲離去，不肯罷休，喊道：“表哥，你為何連個機會都不肯給我，為何要對我這樣狠心……”
姜熠停住腳步，頭也不回，冷笑道：“趙玥，珍惜你的命吧，它來之不易。”
趙玥一楞，尚想不明白他這話何意，回過神來後，姜熠的背影業已遠去。
他留下這句話，決然離去。
在場眾人都跟趙玥一樣，琢磨姜熠這句話的意思，唯有趙橫明白，因著趙玥方才那一席話，姜熠對她已有殺心，但轉念想到她如何保下命，逃過滿門抄斬這一劫，他到底還是忍下來了。
走出莫家府門後，藍畫對姜熠道：“殿下，莫點他……”
共事多年，藍畫想為莫點說點好話，讓姜熠饒他這一次。
可姜熠擺手打住他的話：“我已安排好，從今往後，他就到宮裏頭任職。”
藍畫奇怪，莫點剛得罪的姜熠，怎麽姜熠還有未蔔先知不成，竟提早調離他。
姜熠沒為他解惑，他呆立原地半晌，才一拍腦門想清楚一切。
兀自念著：“是個不錯的差事，離家也近，嗯，這樣挺好，不用跟著咱們奔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