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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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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赴會

柳絮隨風而起,翩然落在湖面上,鋪成一面絨毛地毯,湖面本幽沈,如此一來,一半白一半黑,酷似太極之象。

畫舫游在湖心處,船頭船尾執槳的兩人頭戴烏蓬,具是垂頭側目,對船艙內一應事由充耳不聞。

姜熠和姜震端坐金漆木案幾兩邊,姜震身旁還有兩個藍衣侍衛,持刀而立。

他們身畔置一盞花鳥像屏風,屏風後,兩個同樣身著素藍衣衫的侍衛立在劉盈左右。

劉盈眼前的黑巾已被摘下,但隔著屏風,仍舊瞧不見姜熠,只能依稀辨別一道端坐的身影是他。

劉盈也不急躁,坐下來慢悠悠喝著茶,看似比屏風外兩人更悠閑自得。

藍衣侍衛緊盯著她,以防她出亂子。

她沈下心,邊四處打量,邊聽屏風那頭姜震他們的談話。

這座畫舫只有一扇敞亮的窗,還在屏風那頭,她這邊,原也是有窗戶的,估摸著為防她跳河逃跑,窗戶被木頭板給封死了。

看了幾眼,釘子釘死了,憑她一人的力氣根本打不開,更何況還有兩人看著她,不容她起釘子。

再看兩側入口,亦有人持刀把手。

船上除了她跟姜熠,布滿了姜震的人,他們若想耍花招逃跑,簡直難比登天。

劉盈嘆口氣,手指轉動裂紋白金陶瓷杯盞,耳朵豎起,聽姜熠那邊情況似乎還不錯,他們談得很愉快。

姜熠笑道:“三哥,你不信別人就算了,連我都不信?”

姜震“嘖”一聲:“不是為兄不肯信你,五弟,你也清楚,如今為兄的境況,但凡踏錯一步,那可是萬劫不覆啊。”

“三哥言重,憑三哥的本事,想拿下皇宮只是遲早的事,先前,我並不知三哥不遠千裏而來欲圖謀事,這才誤抓了三哥的人,耽誤三哥的謀劃,不說了,臣弟以茶代酒,先自罰一杯賠罪罷。”

姜震看他飲下茶,問:“那齊志遠和齊思德的事……”

“放!自然要放!”姜熠笑得幾近諂媚,“他們何罪之有?不過是要幫三哥鑄成大計。”

說著,他湊近並壓低聲量:“其實我對那老妖後也心存不滿久矣,若非要活命,又怎會去捧她那個傻兒子。”

姜震聞言,眉頭才舒展許多,也端起茶杯:“有五弟這話,為兄放心不少。想我們姜家的江山落入一個女人手裏,每每午夜夢回,我都要被父皇責罵,如今,終於能叫父皇泉下有知,徹底安心。”

姜熠頷首:“誰說不是,多虧三哥有這膽魄和才智,敢為人先,我必以三哥馬首是瞻!”

姜震點著頭,忽而想到什麽,瞥一眼屏風,說道:“五弟也莫擔憂,只消拿下那妖後母子倆,我便放了你的女人。”

姜熠也看一眼屏風,上頭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饒是如此,仍能辨別曼妙身姿。

他笑道:“那三哥可要好生替我照料著,我好不容易得到這樣一個美嬌娘,可舍不得她面瘦肌黃或是缺胳膊少腿的,那多難看呀!”

姜震聽著話,帶著點對劉盈的敷衍態度,他不由起疑:“五弟不知她是誰?”

“自然知道,她還是我親自擄回來的,玻國的公主唄,還能是誰?”

“那你可知她與誰交好?”

“誰呀?”姜熠眨著眼睛,好奇樣,看著真像一無所知。

姜震一拍桌子:“劉冀。”

“劉冀?”姜熠楞神,“他們?那我帶她回來時可沒見著劉冀出兵攔截,會不會是三哥你搞錯了?”

姜震不疑有他:“這事還是……”

他深看一眼姜熠,方才並未跟他提及後厥人的事,姜熠還不知他與後厥合作,只當他此次帶來的人皆是偷偷招來的兵。

“還是什麽?”

姜震笑一下:“沒什麽,反正你只要知道,這事千真萬確,雖不知劉冀怎麽想的,但他在乎這個姐姐是真的,昨個,我可不止給你留下消息,還給遠在千裏之外的劉冀傳信,相信過不多久,便能收到他的回信,屆時,再看他打算如何護劉盈。”

“所以啊,”姜震拍拍姜熠的手背,“你也安心,為兄暫且不會對劉盈如何。”

姜熠低頭看向姜震那只手,笑一聲:“我肯定相信三哥,不然也不敢獨自前來赴會。”

這點,姜震很滿意,他一早在東陽湖四周布下他的人,謹防姜熠有埋伏之舉,好在他也算識趣,沒有耍陰招。

附近竟真的沒有一個他的人,連最常跟隨在他身邊的莫點和藍畫等幾個親衛的身影都不見。

若非這點,姜震也不會這麽快便信任姜熠。

講了這麽多廢話,維持一下兄弟倆的情誼,姜震終於切入正題,提到他的謀劃。

姜熠洗耳恭聽,邊聽邊奉承兩句。

一旁的藍衣侍衛見姜熠這樣子,不由暗嗤,好歹是個養尊處優的皇子,說話怎麽像個上趕著巴結權貴的卑奴。

可姜震很是受用,下頜高昂,藍衣侍衛們也不好說些什麽。

姜震雖跟姜闕一樣吃這一套,但比起姜闕,還是留了個心眼,講完後,看著姜熠。

見姜熠斂目低眉,姜震微微跳動眼皮。

半晌過去,姜熠才重新擡起眼,問姜震:“三哥,這些事好辦,只是……只是事成之後,臣弟可能跟著三哥一起享福?”

聞言,姜震眉開眼笑,語氣卻帶著嗔怪:“瞧瞧你說的,為兄還道你一直不語在想些什麽,原來是這個,五弟呀五弟,你什麽都好,就是空有一身本領不幹正事。”

“嘿嘿,三哥教訓的是。”

“放心吧,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屆時,你想要封地有封地,想要名號有名號,想要錢財美人,應有盡有。”

“謝三哥,”姜熠拱手,“有三哥這句話,臣弟不求其他,只求三哥宏業大成!”

“好好好,來,三哥也敬你一杯。”

“哎,三哥,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光喝茶哪裏夠,不妨整點酒來。”

姜震看了看已然喝到平淡無味的茶水,“嘶”一聲,點點頭,吩咐道:“去拿些酒來。”

畫舫裏有酒,侍衛很快去而覆返,拿了幾壇上好的桂花釀。

“來來來,”姜熠端著酒壇,“臣弟給你滿上。”

劉盈聽著那頭動靜,嘴角輕輕勾起。

她跟這群人不一樣,見到過姜熠笑面下的狠厲,才不會信他會為了榮華富貴而追隨姜震。

聽到他一句一句的阿諛奉承,她便知他在一步步降低姜震對他的戒備。

不知姜熠打算如何做,劉盈唯一能做的,便是耐心等著。

等到畫舫裏點上燈,燭火跳躍在屏風上,暈出一個小太陽,那頭才又有了別的動靜。

劉盈擡眸,看到屏風處站著一人,赫然是姜熠。

他面紅耳赤,斜斜倚著屏風,纖長的手指捏著青瓷酒杯,微擡下頜,眼神迷離。

他將劉盈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又從腳到頭轉回目光,最後落在她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而後露出一個癡迷的笑容,不顧兩個藍衣侍衛阻攔,徑直朝她撲來。

“五殿下,不可!”

“走開!”姜熠借著酒瘋推開他們,一把扯起劉盈,攔腰抱在懷中。

“美人,幾日不見,你這勾引人的本事怎麽愈發厲害,”姜熠的鼻翼幾近貼在她面頰上,輕輕嗅著她的味道,“說,是不是跟哪個得道的狐貍仙學的~”

劉盈驚惶一瞬,一時竟有些懷疑,姜熠是假醉還是真醉,直到看到他眸光微沈,才心知他是裝的。

“王爺,王爺!”藍衣侍衛阻擋不得,忙喚姜震,方才聽他們密謀,不知姜熠這樣是否得姜震準允。

姜震被人扶著,踉蹌地繞過屏風。

劉盈瞧見他來,忙扒住姜熠的肩膀,往他懷裏拱,嗓音輕顫:“殿下,劉盈好想殿下,時時刻刻都盼望著殿下來救我走……”

瞧見這一幕,姜震揶揄:“喊什麽喊!沒看到五皇子美人在懷,享受得緊麽?你們還楞在這裏做什麽?還不趕緊出去,給我五弟騰地兒!”

藍衣侍衛相視一眼,不敢忤逆姜震,紛紛退出去。

姜震一臉壞笑,指著劉盈道:“五弟,今夜就容你消解消解,等你完事了,本王還要將她帶走……”

姜熠的手開始不老實,在劉盈身上肆意摩挲,唇瓣貼著她的耳鬢,含糊不清地“嗯”一聲,儼然意亂情迷。

姜震嘿嘿笑著,也退了出去,關上船艙木門。

他們甫一退去,劉盈便紅著臉推開姜熠,小聲道:“他們走了……”

姜熠好似沒聽到她說話,動作仍舊不停,弄得劉盈氣息漸重,渾身燥熱。

她再次撥開姜熠湊來的腦袋,不敢大聲:“夠了,姜熠。”

姜熠閉著眼笑一聲,給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才慢慢睜開眼,眼神深邃。

他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她道:“挪到窗邊去。”

說著,他抱住她就地一滾,船艙的木板吱呀作響。

劉盈大氣不敢出,眼睛直勾勾盯著窗戶。

他們一路滾到窗邊,姜熠在她耳邊吐氣:“屏住呼吸,別怕,有人接應。”

說罷,他毫不遲疑地抱著她起身越過窗戶跳入湖中。

“咚!”水聲震耳,水花肆揚,濺了姜震和一眾侍衛一臉,迸濺出來的柳絮黏膩,抓緊他們的發須不放。

幾人剛還在外頭嘿嘿說笑。偷聽裏面地板發出響聲,冷不防被這水花一激,渾身一震。

姜震的酒徹底醒了,瞪大眼睛看著那處,湖面已沈寂,夜晚的湖水深不見底,那兩人又不露頭,根本什麽都瞧不見。

姜震怒吼道:“姜熠,你敢耍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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