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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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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身孕

校場登時一片混亂。

馬兒踏蹄聲,驚惶喊叫聲,怒喝聲,還有少許的焦急聲……

劉盈只覺耳邊一瞬間清明,什麽都能聽清了。

姜熠那一聲“跳下來”也擠進耳中,然而,她沒有聽從姜熠的話,仍按自己所想,推馬背借力,身子朝後猛一仰。

手臂抻直,往上用力一拉韁繩,幾乎使勁她渾身的力氣,才使得紅馬揚蹄。

紅馬嘶吼一聲,頭重腳輕,眼見就要倒下,連帶劉盈一起。

姜熠眼見就要趕至,可劉盈卻大喊一聲:“太子殿下!救我!”

他腳步一頓,被姜闕搶了先。

姜闕飛身踹開紅馬,穩穩接住劉盈,抱在懷中關懷備至:“公主,沒嚇到吧?”

劉盈淚眼汪汪:“太子殿下……”

她往姜闕懷中又撲近一分,一手摟住姜闕的肩膀,從他肩頭探出腦袋。

目光正好對上姜闕身後的姜熠。

姜熠風塵仆仆的樣子,臉有些黑,不知是給塵土揚的,還是太陽曬的。

姜熠也瞧她,驀地,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就像她初見他時,眉眼染上寒霜。

她幫他彎成了計劃,他該高興不是嗎?

但是目光流轉,看到他們身後趕來的人,其中就有趙橫,比起他來,姜熠臉上的神情絕對稱不上是高興。

姜闕沒把劉盈放下,徑直將她抱去筵席上,命人看顧她後,才放下她回到校場。

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姜秋敏對身旁諸葛平雲道:“看吧,我就說男人靠不住,他跟你發誓絕不碰其他女子,可還不是忍不住左擁右抱?”

諸葛平雲的臉色很難看,盡管面上還是不顯,她素來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可熟悉她的姜秋敏還是瞧出她的痛苦。

這正得姜秋敏心意,即便看到諸葛平雲這樣,她很是心疼,但是不痛點又怎能徹底清醒過來?

於是,她繼續火上澆油:“劉盈才來幾日?他姜闕就這麽寶貝著,你跟他都多少年的情意,也沒見他走過來問候你一聲……平雲,就這樣,你還甘願守著他?”

諸葛平雲沒吭聲,她目不轉睛瞧著姜闕。

姜闕正在著人徹查紅馬,神情嚴肅。

她又看了眼秦淑華,後者暗自咬了咬唇,臉上流露出幾分不甘和憤怒。

諸葛平雲目光不轉,問姜秋敏:“你剛剛可是發現了紅馬有問題?”

姜秋敏哼一聲:“秦淑華那種小兒把戲根本拿不到臺面上來,你難道要我去揭發她?”

“剛剛為何不提醒劉盈?”

“為何要提醒她?”

諸葛平雲轉過來,同她對視:“你說我糾結心中情愛,感情用事,可你呢,又為何不放過劉盈?她不就是長著一張跟方楚然相似的臉而已,又不是她的錯,你緣何要針對她?”

姜秋敏的臉拉下來,不大高興:“我就是看不慣那張臉。”

諸葛平雲突然道:“方楚然不是病死的吧?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後一句肯定的語氣,讓姜秋敏避無可避。

“你向來聰慧過人,凡事瞞不過你的眼睛。”

諸葛平雲搖頭嘆息:“方楚然來歷不明,只聽四皇子說是在邊疆遇到的,如今看來,該是跟玻國脫不了幹系,她跟劉盈相像,說不定二人有著血脈聯系。”

“沒錯,我猜也是這麽回事,她應該是知道方楚然的,不過是裝不懂罷了。”

“所以。”諸葛平雲擡眸,“你怕她有心來查方楚然的死因,繼而挑出背後之人……”

姜秋敏強笑一聲:“我怕這個作甚?”

諸葛平雲目不斜視,將她不自在的神情盡收眼底:“因為你知道是誰害了方楚然對不對?而且那人,還是你必須護著的人。”

“夠了,我不想說這些事!”

姜秋敏沒有否認,諸葛平雲便知自己都猜對了。

她不逼姜秋敏開誠布公,只是勸慰道:“終歸是紙包不住火,與其想法子對付劉盈,不如還是想想怎麽把火撲滅。”

姜秋敏緩了兩口氣:“我知道了,我會再思量思量。”

諸葛平雲看了眼姜闕那邊,轉身準備走,臨走前隨意一瞥姜秋敏牽著的白馬。

她順嘴提醒道:“伎倆上不上得臺面都不重要,對意圖謀害他人的人來說,只要管用就行。”

姜秋敏蹙眉看她,憑她對她的熟悉,料著她還有後話。

果見諸葛平雲示意她看白馬。

“劉盈那匹紅馬準備得倉促,故而漏洞百出,而你這匹白馬可就不一樣了。”

“白隙是我慣常的坐騎,看不出跟往日不同,你多心了吧?”

諸葛平雲笑著搖頭:“正是因為如此,要想害你,知你平日只騎這一匹,日積月累準備妥當,明面上並不顯的。”

經諸葛平雲這麽一說,姜秋敏心有顧忌,連忙喚人拉白隙去查驗。

諸葛平雲跟姜秋敏道了別,走時路過筵席,還朝裏頭的劉盈頷首打了個招呼,

劉盈回之頷首一禮。

這一幕看在燕睛眼裏,她問:“諸葛尚宮為何會跟你打招呼?”

劉盈撚一塊香烙紅泥茶酥放入口中,紅泥是烙的莓果果漿,包裹在鮮茶脆皮當中,一口咬下,酥脆過後便是濃郁的果香,慢慢回味,又有鮮茶的清苦。

她含混不清地回道:“見我面善嘍。”

燕睛自然不會相信她的說辭,心裏默默記下這事,等會兒稟報給姜熠。

過了會兒,姜闕那邊終於又有了動靜。

來人傳話,說查出紅馬被人灌了烈酒,因此沖勁猛,但頭重腳輕,跑起來容易跌倒。

當時,眾人可都瞧見了,是秦淑華給劉盈挑的這匹紅馬。

姜闕第一時間詰問她。

秦淑華一臉無辜:“妾身不知道哇,太子,妾身不懂騎馬,也自然不懂馬,只是看著那匹紅馬瀟灑肆意,便牽與劉盈妹妹,旁的可沒多想!”

劉盈讓燕睛扶著自己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姜輝看到了,忙問:“這是傷了腳踝?”

劉盈輕輕點頭,爾後故作堅強道:“不打緊,只是疼了些,尚還能走。”

姜熠低頭一嗤,看向她傷的那只腳,又擡眸看她。

她那只腳是騎馬前就崴住的,可她卻說是因紅馬發癲才崴的。

劉盈對上他揶揄的目光,臉不紅心不跳,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樣子。

好在姜熠還沒昏頭,沒有出言道破。

姜闕聽了眉頭一皺:“既然腳受傷了,公主便不要再四處走動,你放心,孤會幫你討個公道,揪出那個給紅馬灌酒的惡毒之人!”

他剜向秦淑華。

秦淑華又換了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殿下若疑心妾身,盡管去查便是,只是待到殿下查清,非是妾身所為,定要給妾身一個說法!”

劉盈和姜熠同時暗嗤,她秦淑華敢明目張膽牽馬給劉盈,自是早就將一切安排妥當。

不用姜闕去查,他們都能猜到結果,定是跟秦淑華撇清了所有幹系。

正巧姜秋敏也沈著一張臉過來。

劉盈眸子一轉,柔聲幫秦淑華求情:“太子,劉盈相信此事定非太子妃有意……”

秦淑華一口銀牙都要咬碎,心道這賤人又想以退為進不成?!

她心裏琢磨著要如何破她這招。

然而劉盈接下來的話,卻叫她始料未及。

劉盈道:“太子莫要跟太子妃動氣,免得傷了太子妃的胎氣。”

“你說什麽?!”姜闕瞪直兩只眼。

秦淑華整個身子一僵,驚駭如蟲蟻,頃刻間密密麻麻爬滿全身。

本在看戲的姜秋敏也是一楞,隨即冷哼一聲,心想諸葛平雲走得早了,錯過一場好戲!

姜熠和趙橫等人也一怔,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麽一茬。

姜輝驚訝出聲,率先打破沈寂:“二嫂……有身孕了?”

劉盈故作訝異:“怎的你們還不知曉此事?”

姜闕臉色有些難看:“你從何處聽來的這事,不要亂說!”

劉盈委屈:“我自小懂些醫理,方才碰到太子妃手腕時,不小心摸到喜脈,我還以為太子是知道的……”

秦淑華整張臉僵得剛厲害,不知作何表情。

她努力平覆心中的波濤,試著尋找說辭:“殿下,不是這樣的,妾身……”

“住口!”姜闕動了真怒,“你這賤婦!來人,傳杜太醫!”

沒人比他更清楚,他已有多年沒碰過秦淑華,那麽她肚子裏的孩子從哪兒來的?

眾人皆驚呆了眼,聰明人很快察覺不對,若是喜事,姜闕斷不會這個態度。

就算姜闕再不待見秦淑華,也不會對她腹中的孩兒怎樣,畢竟虎毒還不食子呢。

除非,姜熠和趙橫相覷一眼,皆猜測秦淑華肚子的孩子不是姜闕的。

劉盈是真的有些吃驚,她提出此事只是想讓姜秋敏聽到,繼而傳到諸葛平雲耳中。

攪亂太子當朝局面,對姜熠來說,估計也不好受。

劉盈想,他一直以姜闕和姜秋文為繼承皇位眼中釘,沒把姜秋敏放在眼裏,她甫一得勢,他不得不亂陣腳。

哪知姜闕和秦淑華之間比她想得還要覆雜。

難道姜闕真的信守承諾,沒有碰秦淑華一下?

諸葛平雲看起來是個聰明人,姜闕能得她信任,靠的該不只是花言巧語。

一時間,因秦淑華這事,眾人都忘了紅馬一事,忘了劉盈因此受傷。

沒人再去管紅馬,當姜闕命人撤掉筵席,眾人紛紛告別離去時,他們小聲嘀咕的也都是秦淑華。

比起一個外邦的公主來說,自家太子妃的事情可要精彩太多。

賽馬之事也不提了,姜秋敏一走,女眷中想騎馬的人也洩了氣。

公主都不比了,說明事情很嚴重,她們也不再湊熱鬧。

只是看人群中,跟在公主身後離去的駙馬爺齊志遠,怎麽佝僂個背,一副喪氣樣。

眾人一哄而散,都不留戀此地,沒人管劉盈,姜闕已攜秦淑華回了東宮,儼然是不想將結果宣揚出去。

劉盈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默默離去。

姜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趙橫想邀他到府上一敘,說有話要說,被他拒了。

他同他說還有要事,趙橫沒懷疑那麽多,他這個表弟向來主意多,不知又想到什麽事情要去辦也不足為奇,於是,他也沒多問,便道別離去。

姜熠還記得紅馬的事,盡管知道秦淑華做了手腳,不會留下痕跡,但他還是命莫點查了一圈。

莫點回來稟報,說今早在馬廄,有人看到魏芊芊身邊的丫鬟靠近紅馬,手裏似乎就拿著一個酒罐。

“魏芊芊?”姜熠哂笑,“這丫頭幾次三番被秦淑華推出來當擋箭牌,還不知長記性。”

莫點也笑道:“估計非但不清楚,還躲著偷樂呢!她還覺得秦淑華幫了她呢,呵,殊不知人家看中的只是她的傻氣。”

藍畫問:“那這件事……”

姜熠道:“明早宣揚出去。”

“明白!”莫點和藍畫相視一眼,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他們小聲討論。

“你說,是說‘魏家千金愛而不得,意圖謀害公主千金之軀’好呢,還是說‘震驚!!魏貴妃侄女竟然幹出這等事!’好呢?”

“不,我覺得還是“為追愛四皇子,陰魂不散的魏家千金起早貪黑為馬喝酒”比較好!”

聽到他們激情議論的姜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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