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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失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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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失眠的夜

姜熠斥責燕睛,令莫點都嚇了一跳,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替燕睛求情,只道:“殿下,燕睛向來忠心耿耿,絕不會幫襯劉盈,這其中定有誤會……燕睛,你快說話呀,快跟殿下解釋。”

燕睛咬緊嘴唇,默了半晌,才將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莫點聽後,看看燕睛,又瞧瞧姜熠,一臉不可置信:“她,她竟,抱了殿下?”

燕睛道:“她是在戲耍殿下,同時,也借此讓我明白……”

燕睛擡頭看一眼姜熠,羞怯道:“明白恃寵而驕的道理。”

一個男子在自己人面前袒護另一個女子,可不就是寵溺該女子嘛,燕睛是這樣想的。

莫點睜大了眼睛看向姜熠,口中喃喃:“恃寵而驕……”

他家殿下,對劉盈?!

姜熠沒註意他吃驚的神情,兀自了然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她如此問,原來是這個意思,我還以為……”

正自顧自說著,突然莫點側耳靠近,問他:“還以為什麽?”

姜熠笑著對他道:“還以為你們皮癢了,想挨板子了。”

莫點一聽,立即板正身子,拼命搖頭道:“沒有的,殿下,沒有。”

姜熠說完,又對燕睛道:“下不為例,好好看著她,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

燕睛看著姜熠他們離去,一時心緒覆雜,剛剛殿下知道事情來龍去脈後,竟絲毫不曾過問劉盈為何將她和他比作秦淑華和太子。

他似乎是沒察覺,又更像是不甚在意。

燕睛回來後,仍跟以前一樣,面無表情。

她面上平淡無波,像什麽事都未發生過一樣,但劉盈卻覺出些不對來。

想起之前在院中發生的一切,劉盈越發確定心中那個猜想,但她並未選擇在此時挑明,選擇跟燕睛一樣,只當什麽都未發生過。

現在不是挑明此事的絕佳時機,燕睛一定會否認,於她並無半點益處。

是夜,劉盈早早躺到床上,燕睛也什麽都沒說,只管熄滅燭火,安靜躺到窗邊小榻上。

四周安靜得出奇,劉盈躺著卻左右都睡不著,心裏想著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想劉冀那邊進展如何,幾日後出宮能否順利聯絡到玻國暗探……

她在這裏勢單力薄,行動受限,只能依托劉冀在外布局。

希望劉冀能攔住玻國那邊的消息,不至於讓他們父王知道他們已經脫離掌控,也不至讓大棠知曉她這個公主只是個虛名,並不得寵,亦不得萬民擁戴,於他們而言沒有半點好處。

……

玻國,南山軍營大帳中,一人執了滿盆水進來,潑在裏頭看押的囚犯身上。

水冰冷徹骨,一潑之下,竟沒能將人澆醒。

此人身中數十刀,渾身血淋淋的,血漸流漸暗,漸流漸緩,欲有止的趨勢。

劉冀陰沈著臉端坐在他身前,對身邊副將史展揮揮手,讓他去瞧瞧。

史展過去一探,轉頭道:“將軍,沒氣了……”

“這便死了?”劉冀哼聲道,“這才哪到哪,還沒給他上鐵烙呢,便扛不住了,可真是廢物一個。”

“將軍,薛鵬在這裏的消息不能走出去,我這就帶人把他扔到山坳裏去。”

近來山坳裏鬣狗出沒頻繁,有它們解決薛鵬,劉冀很是放心。

他冷眼瞧著史展等人將人擡出,外頭除去軍營的燈火,黢黑一片。

早先,薛鵬被他掌摑數十下,這會臉已經腫得老高,就算他親爹來了,都未必能認出他。

便是大張旗鼓帶出去,也不怕被人瞧出來是誰。

史展很快去而覆返:“將軍,一切處理妥當。”

劉冀這才滿意地站起身:“永定城那邊安排得如何?”

“都安排妥當了,周圍埋伏的都是我們的人,城破的消息傳不到邏些,只待公主那邊得手,從大棠逃出來,我們這邊的人便會攻城,把永定城搶回來。”

劉冀點頭:“很好,做得不錯。”

史展訕笑道:“是將軍的計策好,我等只不過是按將軍的吩咐行事罷了。”

劉冀又問:“阿姐那邊呢,可有聯系上?”

史展笑容僵住,低頭道:“還未……”

“什麽!”劉冀橫眉冷豎,“你是說,我阿姐如今在大棠宮中,孤立無援?”

史展咽了咽口水:“當初是公主她執意要孤身犯險,下官早早提醒過,大棠宮衛森嚴,我們安排的人還未能深入宮中……”

“廢物!”劉冀對著他破口大罵。

史展一點多餘的聲音都不敢出,大氣不敢喘,頭壓得低低的,由著他罵。

劉冀道:“阿姐她性子要強,不怕孤身應戰,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如此!無論如何,只要能幫上她,就要不懈餘力去做!”

“是是是,”史展擦擦額頭上冒出的汗,“咱們那邊的暗探傳來消息,說得到消息,公主不日便會出宮,屆時,定會使盡渾身解數同她聯絡上,將這邊的消息以及後厥那邊的都一一告訴她。”

劉冀聽完這話,臉色稍霽,壓重聲音道:“到時,若還幫不到阿姐,你們便提頭來見。”

史展身子伏低,鏗鏘有力喝一聲:“是!”

……

這夜明明風平浪靜,但翻滾的陰雲卻在昭示著內裏的洶湧。

太子府,太子姜闕欲要就寢,換人進來給他寬衣。

門吱呀打開,一道頎長的影子拖在地上。

姜闕只覺身後寒氣逼近,一雙纖纖玉手從他身後環住他,將他衣帶扯下。

姜闕閉眼享受著沁涼的手溫柔拂過他胸膛,將他外衣褪去。

鼻尖嗅到一抹濃郁的香氣,不由心馳神往,逐漸睜開迷離的雙眼。

可待看到那女子面容的那刻,他忽然身形一僵,俄頃,身體那股燥熱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夜的寒涼。

“你怎麽來了?”姜闕扯開她的手,坐到床沿。

來的正是太子妃秦淑華,難得太子今夜宿在太子府,她心想可不能錯過這大好的機會。

於是,便屏退外頭侍婢,親自上陣來給姜闕更衣。

她打定了主意,今夜一定要在此宿下,故而盡管看到姜闕有些不虞的面色,她也沒受影響,徑直過去,重又環住他。

秦淑華半坐在姜闕腿上,手臂環住他脖頸,神色嬌媚異常,素手緩慢劃過他側臉,最後落到他滾燙的胸膛上。

“自然是久不見殿下,心裏頭十分惦念,想要殿下多疼惜疼惜妾身。”

她的語氣柔媚,換作旁人,早忍不住摟住她欺負一番。

可素來貪好美色的太子姜闕卻一反常態,手臂自然垂在身側,並沒有要摟住她的意思。

屋內燭火明亮,他的臉罩卻恰好被床前墜著的簾頭影子遮住,黯淡無光。

姜闕淡淡道:“白日裏不是見過嗎,何來日久不見一說,我看你是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秦淑華要緊牙關,這個時候她若出去,豈不白白叫人看了笑話去!

她不甘心,仍掙紮道:“殿下,夜已深,妾身就不挪身了,便在此處伺候你。”

哪想姜闕一把推開她,站起身道:“你既不便走動,便在此處歇著,我自去他處。”

“姜闕!”親叔叔恨聲喊住他,“成婚多年,除了大婚那日的溫存,你就一點都不想再碰我?我比外頭那些鶯鶯燕燕差在何處?”

姜闕頭也不回道:“你模樣是不差,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秦淑華站起身,佝僂著腰背,顫聲道:“只因我算計你成婚,你便一直記恨到如今嗎?你就那麽喜歡她?”

姜闕冷哼一聲,大步奪門而出。

一陣涼風趁機溜進來,燭火霎時搖曳不定。

秦淑華癱坐在地,手指觸碰到地面,明明是一層絨毯,卻依舊被夜風吹得冰涼。

看到姜闕甩袖而去,秦淑華的貼身女婢小婉立即跑進來。

小婉一進門看到秦淑華跌坐在絨毯上,忙上前來攙扶,焦聲道:“太子妃,怎麽會這樣?您快些起來,別再著了涼。”

見太子妃仍有些怔楞,小婉又附耳低聲對她道:“太子妃,如今您這身子萬不可有任何差池。”

秦淑華如夢初醒,看一眼小腹,吞咽了口唾沫,冷靜下來:“扶我起來。”

小婉“哎”一聲,終於扶她起來。

秦淑華想到一事,問她:“你說派去落花殿的人,盡數都被打暈了?不知是誰做的?”

小婉搖頭:“不知道,咱們派去的人已經夠小心了,只待將那慢毒放到她吃食裏便可成事,不妨暗處竟還有人埋伏,毒還未下,人就被扔了出來。”

秦淑華皺眉,想不通究竟是誰在暗中護著劉盈。

小婉猜測道:“會不會,是太子殿下?”

她一提到太子,秦淑華的臉色便陰沈下來,儼然又想起姜闕方才的羞辱。

小婉被她這面色嚇得不敢再吭聲。

好在秦淑華早已冷靜下來,沒有到處出氣。

秦淑華緩了緩才道:“不是他,他就算對劉盈起了歹念,也只是暫時的,才不會這麽費心力去保護她,定然還有我們沒顧慮到的人。總之,近來行事小心些,莫要再被抓到把柄。”

“諾。”小婉頷首道。

秦淑華又想起什麽,對小婉道:“明日你準備準備,隨我去魏府一趟,好久未見姑姑,該是去探望探望。”

小婉忙應是。

這時,門外傳來嘈雜的動靜。

秦淑華示意小婉去瞧瞧。

小婉去而覆返後,臉上多了一絲憂愁。

不等秦淑華問,她便道:“不好了太子妃,是老爺那邊的傳信,說是大少爺又……又犯事了……”

“什麽!”秦淑華氣得瞪大眼睛。

瞬間感覺氣血上湧,虧得小婉及時扶住她,才沒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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