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喜歡 “隔壁班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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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喜歡 “隔壁班的女生。”

【3L:(熱評)(加精)貓買回來一直響。】

陳舷:“……”

陳舷往下劃拉了一下。

一整樓的哈哈哈哈哈。

【匿名1:我不行了】

【匿名2:我也不行了, LZ是什麽史前超絕大木頭】

【匿名3:太形象了我笑不中了】

【4L:樓主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你這描述都已經很幾把明顯了好嗎】

【5L:哈嘍,你這個朋友暗戀你】

【看得到嗎,我說你這個朋友暗戀你】

【我說你這個朋友他包暗戀你的啊看得到嗎!!】

【6L:我真的在工位上笑得把維他奶吐出來了。。樓主賠我維他奶】

【7L:樓主的朋友太慘了。。換作業本只是想挨得最近一點吶, 誰上學暗戀別人的時候沒幹過。這都被樓主發現了,結果樓主一點兒沒有對朋友感情的發覺,只有“這樣做又沒有意義”的木頭。樓主我恨你是塊木頭】

底下跟帖:

【匿名1:樓主我恨你是塊木頭】

【匿名2:樓主我恨你是塊木頭】

【匿名3:樓主我恨你是塊木頭】

“…………”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陳舷嗷一嗓子喊了出來, 嚇得把手機往桌鬥裏一丟。

拍他的人也嚇了一跳。

陳舷定睛一看, 又是方諭。

方諭捂著心口,正退後半步:“你幹什麽?”

陳舷訕訕幹笑兩聲:“沒, 我在玩手機,我還以為是老師,你嚇我一跳。”

“我說呢, 這麽大反應。”

方諭說著,伸手, 往他桌上又放了一把水果硬糖。

“…………”

【——我說你這個朋友他包暗戀你的啊看得到嗎!!】

剛剛的回帖內容在陳舷腦子裏餘音繞梁地閃了過去,還帶著三遍回音。

陳舷抽抽嘴角, 表情覆雜地擡頭:“你這是?”

“糖, ”方諭說, “你不是愛吃嗎。”

“……謝謝你啊。”陳舷說,“方諭,哥問你個事兒。”

“什麽?”

陳舷剛想張嘴問,話到嘴邊又止住了。他往兩邊看了看, 教室裏的人都留在自己座位上,沒怎麽動,都在等著十分鐘後的第一節課上課。

陳舷起身來,拉著方諭走了出去:“出來。”

他把方諭拉到樓道盡頭,停下。

陳舷松開手, 左右看了看。

下課的人不是去超市買水就是去廁所辦事,這邊沒什麽人。

方諭跟著他往兩邊看了看,見四下沒人,回頭問他:“什麽事?還要出來才能說?”

陳舷表情覆雜地看向他。

方諭一向沒什麽表情,不高興和高興的區別就只是眉頭皺了下。這會兒也是,他端著一張一如既往的帥臉,看不出什麽情緒。

就只是耳尖和眼尾詭異地有點紅。

陳舷又陷入深思。

方諭。

暗戀他。

照剛才那個帖子說的——如果那群網友不是太閑了在拿他尋開心,事實就是這樣的。

這可能嗎……?

方諭暗戀他?

陳舷是男的啊。

方諭也是男的!

兩個男的怎麽能談!

他倆還是重組家庭的兄弟!!

陳舷後知後覺地發覺荒謬。

不論是從性別角度還是倫理角度,都一樣的荒謬。

陳舷抹了把臉,五味雜陳地把方諭的臉又打量幾遍。

方諭莫名其妙:“你怎麽了?”

陳舷說:“小魚。”

“什麽?”

“你,”陳舷頓了幾秒,試探著問,“你有喜歡的人沒?”

頓時,方諭像突然被踩了尾巴似的,大驚失色,還連連後退。他臉色一青,又猛地漲紅,支支吾吾地吐出幾個不成段的音節以後,驚惶地叫起來:“你胡說什麽你!?”

陳舷一下子緊張起來:“真有?是誰?”

方諭嘴角抽搐幾下,不知怎麽,狠狠瞪了陳舷一眼。

“沒有!”他滿臉紅溫。

“少騙人,肯定有。”陳舷說,“你臉很紅誒。”

“我發燒了!”方諭壓低聲音喊,“沒有喜歡的人!”

“少騙人,你真的不會撒謊。你就跟我說唄,咱倆是一家人,”陳舷朝他嘿嘿一笑,“跟我說嘛,我肯定幫你瞞著。”

他一笑,方諭突然不吭聲了。

方諭通紅著臉僵在原地,對著陳舷一張笑臉,說不出話。

陳舷笑著朝他歪歪腦袋,緊張得頭皮發麻。

“……”方諭深吸一口氣,“隔壁班的女生。”

“真的啊!”

陳舷兩眼發亮,心裏一寬,終於放下心來。他高高興興地一樂,撲上來拍拍他肩膀,“好好好,那就好!哥支持你,別害怕!”

陳舷哈哈大笑著張開雙臂,爽朗地跑走了,還在路上一個大跳,歡呼著叫了幾聲。

“……”

方諭站在原地,目送著陳舷蹦蹦跳跳歡呼雀躍地跑回教室。半晌,他蹲下去,擡起手,氣急敗壞地把自己的頭發揉亂成一團。

*

陳舷滿面春風,內心十八分的嗨——方諭果然不是喜歡他。

這才對了,方諭怎麽可能喜歡他。

他們是家人!

那篇帖子裏的人都是多想了,畢竟陳舷為了不掉馬,刻意隱去了他和方諭是重組家庭的哥倆這件事,把整件事模糊了一大半。

那個匿名論壇很火,學校裏有不少人都在上面匿名游覽。什麽都往外說的話,一個沒準就會被人扒馬甲。

不知道具體情況,帖子裏的人當然就會會錯意。

但情況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所以——事實就是,方諭有了喜歡的女孩,青春期到了,才這樣和陳舷保持距離又忽冷忽熱的。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我真是多想了。”

一回教室,陳舷就抱著尚銘,邊搖晃邊傻樂,“哎喲我,我真是被一拳頭打傻了,怎麽可能嘛,哈哈哈哈——”

尚銘一頭霧水:“你說啥呢?多想啥?你跟諭哥幹啥了?”

陳舷一驚:“你咋知道是他?”

“廢話,你平常最在意的就是他。”尚銘說,“所以咋地了?”

陳舷歪歪腦袋,置之一笑:“沒啥,就是我多想了!”

他傻樂著搖晃幾下尚銘,跟他動手動腳地瞎鬧著玩。倆人嘻嘻哈哈地樂著鬧,直到上課鈴叮叮當當地響起。

陳舷松開他,趕緊回前面的座位上。

一擡頭,他才看見方諭。方諭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一臉覆雜地站在前門那兒,正望著他。

陳舷一楞。

方諭收起目光,又一臉愁苦地嘆了口氣,轉身回到座位上。

陳舷朝著他眨巴眨巴眼。

“楞著幹什麽?”

語文老師走了進來,對他說,“回座上啊,上課了。”

陳舷回過神。他應了幾聲,匆匆回到座位上。

“好了啊,上課。”語文老師在前頭放下書本,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起板書,“今天繼續昨天的內容……”

陳舷偷偷撇了眼方諭。

方諭難得地沒有擡頭看黑板。他低垂著腦袋,兩手扶著腦門,煩躁不耐的氣息幾乎寫在空氣裏。

陳舷眨巴眨巴眼。

怎麽又這樣了?

下午第一節課,體育。

九月中旬,天氣轉涼了,但不多。

還是熱。

跑了幾圈之後,體育老師把他們“放生”了——讓他們自由活動。

一群人全在跑道兩邊散步,或者成群結隊地盤腿坐著。

這個天氣,跑步還是折磨人,方諭坐在樹蔭底下,捂著胸腔底下的肋骨,喘了好幾口氣。

陳舷在一邊優哉游哉的,屁事兒沒有,連口氣都沒喘。

他把紙折成扇子,對著自己扇了扇以後,就對著方諭扇了起來。

“多鍛煉鍛煉吧,孩子,”陳舷給他扇著風,“所以,隔壁班的誰啊?”

方諭覆雜地看了他一眼,別開臉,又不說話了,滿臉通紅。

但這回是跑的。

“怎麽不跟我說?這麽把我當外人。”陳舷嘖了嘖舌,“哥幫你追,跟哥說唄。”

方諭還是沒吭聲。

壞了,孩子大了。

都不跟他坦誠相待了,有話都不直說了。

陳舷腦袋隱隱作痛。他正要再說什麽,身後傳來一聲“舷哥”,隨後一陣腳步聲跑了過來。

尚銘帶著高鵬跑到他倆旁邊,手裏拿了一兜子水。他拿出一瓶冰可樂,扔給了陳舷。

陳舷擡手接過,咧嘴一笑,跟他說了聲謝謝,擰開就往嘴裏灌了一口。

“諭哥!”

尚銘又扔給方諭一瓶。

陳舷一口就灌下半瓶。等他松開瓶子,就爽得大嘆一聲。

他張嘴剛想說什麽,一擡頭,卻看見方諭在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陳舷楞住。

視線相撞,方諭又低下頭,別開了眼睛。

他已經不喘氣了,可是耳尖依然紅得嚇人,連鼻尖都帶著通紅。方諭緊抿起嘴,汗珠從他臉上淌下來,一顆一顆,像在委屈地沈默掉淚。

陳舷楞了會兒。

方諭拿起手裏的冰橙汁,默默地貼到腦門上,給自己降溫。

方諭沒吭聲。

陳舷張了張嘴,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氣氛幾分尷尬。

陳舷心裏煎熬,欲哭無淚,不知道怎麽會這麽尷尬。

“高鵬!”

尚銘忽然吆喝了聲,朝著遠處揮了揮手。

高鵬剛和陸藝偉借籃球去了。陳舷望去,就見這倆人從器材室那邊回來了,懷裏抱著兩三個籃球。

“陳舷!”高鵬喊他,“打籃球去!”

一聽籃球,陳舷眼睛一亮。他應聲說好,然後低頭把喝了一半的冰可樂塞給方諭:“拿著啊,哥打球去了!”

說完,他也不管方諭什麽表情,趕緊逃跑似的,從方諭旁邊逃走了。

他聽見方諭在他身後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但是方諭還是沒說出話來。

陳舷沒敢等,跑去了籃球場。

一群男高,打籃球打得熱火朝天。

陳舷滿場亂跑,球打得大汗淋漓,校服都被汗浸濕得貼著前胸後背。但他打得相當高興,短袖的袖子都擼到肩膀上,穿了個背心似的,跑得身上汗珠都往外落。

又一個漂亮的運球,他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擡腿起跳一個扣籃,又把籃球扣進籃裏,得了分。

一群同隊的發出一陣猴似的歡呼。

“舷哥!”

尚銘叫得那叫一個人類返祖,捶胸頓足地朝他喊,“太牛逼了!!!”

陳舷松開籃筐,從上頭跳了下來。他跺了跺有點跳麻的腳,回頭擼了一把頭發,逆著刺眼的太陽,瞇著眼睛,笑出一口白牙。

剛要說點什麽時,他忽然感覺到什麽。陳舷一頓,往旁邊一看,就看見場外樹下,方諭坐在那兒,前傾著身抱著膝蓋,樹蔭的陰影把他的冷白皮一照,莫名慘白得像個鬼。

不知怎麽,方諭還是一臉愁苦地盯著他。

陳舷:“……”

一群人突然蜂擁而上,把陳舷給圍了起來。

方諭的身影被擋住了。

“太厲害了舷哥!”

“跟你打籃球就是爽!”

“好牛逼的扣籃,要是錄下來了,你能吹三年了!”

“走走走,中場休息!”

同班同學把他圍得水洩不通,推著他走了。

陳舷幹笑著,跟著他們一起走到了場邊去。

人群之中,他鬼使神差地回頭,可身前身後圍的人太多,他看不見方諭。

夕陽西下。

K3公交車慢吞吞地行駛到寧城三中門前,慢吞吞地停了下來。

前車門開了,幾個學生走了上來。手機二維碼掃上了的聲音和零錢掉進零錢箱裏的聲音,交替著響了一會兒。

“你是不是不高興?”

掃完公交車的出行碼,陳舷收起手機,往後走。

方諭先他一步投了零錢,正悶著腦袋往後面去。

陳舷就這麽問了他一句。

方諭腳步沒停,繼續往後走,隨口應了聲:“沒有。”

“我看你今天就是不高興啊。”陳舷走快幾步,追上他說,“到底有什麽不高興的?是我今天逼問你了,你生我氣了?”

“沒有。”方諭走到緊挨著後門的座位上,自覺地往靠窗裏面坐了進去,“不用問我了,哥,我就是最近心情不好,跟你沒有關系。”

陳舷很自覺地坐到他旁邊:“是嗎?”

“是的。”

陳舷歪歪腦袋,一想也是,喜歡上了一個隔壁班的女孩,可是估計一句話都沒說上過,這確實挺悲劇。

方諭又是個輕易不跟不熟的人說話的性格,內向得很。內向的人又一向愛內耗,估計他喜歡上誰就只會自己跟自己生悶氣……那更悲劇了。

想著,陳舷不禁有些同情他:“沒事的,想開點,什麽都是慢慢來的。”

方諭一臉想死地、幽怨地,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陳舷絲毫沒感覺出這幽怨是朝著他的,嘿嘿又一樂:“反正時間有的是嘛,才高一!”

方諭很無可奈何地跟著他苦笑一聲。

“伸手。”方諭說。

陳舷不明所以,但乖乖伸手。

方諭在自己兜裏掏了掏,拿出一顆荔枝的水果糖,放在他手心裏。

“荔枝的。”他說,“不是阿爾卑斯的,我覺得你快吃膩了,換了個牌子。”

陳舷眼睛一亮:“荔枝的?我去!這麽少見!”

“你向來不在乎什麽牌子的,所以我這次就換了個牌子買……”

“那還真是。”陳舷往他身上一貼,挨著肩膀蹭了兩下,笑著說,“你最懂我了!愛你!”

方諭一僵。

陳舷沒註意到,靠在他身上就撕開糖衣,把糖送進了嘴裏。

窗外的景色疾馳而過,陳舷往外頭看了看,看見窗外橘黃的一片。

陳舷看了他一眼。方諭在看窗外,沒看他。

陳舷問:“你給那個女生送糖了沒?”

方諭沈默片刻說:“還沒。”

“給她也送點嘛,你行動一下。”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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