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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實話 陳舷,到底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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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實話 陳舷,到底怎麽回事

方諭瑟縮在地上, 身後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小魚!”

方真圓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她抓住他的胳膊,要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你跪著幹什麽!快起來!”

方諭一動不動。

他跟被釘死在那兒了似的,方真圓拽了好幾下都拽不動。

“行了!”

陳建衡過來將她推開,“喊什麽!這是醫院!”

“什麽醫院不醫院, 我兒子憑什麽給人下跪!”方真圓尖叫, “你們老陳家有病吧,陳舷出事關我兒子什麽事!”

一聲清脆的巴掌響, 啪地響徹在手術室前。

方諭緩緩從地上直起身,回頭一望,看見方真圓踉蹌幾步, 退到了墻上。她低著頭,捂著臉, 一頭長發散得狼狽。

她哆嗦著喘了幾口氣,難以置信地擡頭:“你打我?”

打人的是陳建衡。

陳建衡甩了甩手, 又厭惡地把手在褲子屁股上抹了兩下。

“你連良心都不講, 我打你還有問題?”

“方真圓, 從前我喊你一聲二嫂,我是真的心疼過你。你年輕的時候遇人不淑,又是真喜歡我二哥,我摸著良心講, 我們老陳家沒有哪兒對不起你。”

“我把你當家裏人,所以央禮府那套婚房,我和大姐也都出過錢,是吧。”陳建衡說,“從前你對小舷也不錯。我知道, 後來出的那事,你看他就厭惡。”

“可你要是個人……方真圓,你他爹要還是個人,那你再厭惡一個人,人家在裏面命懸一線搶救的時候,你會在外頭嘰嘰喳喳地鬧、說風涼話嗎!”陳建衡指著手術室大吼,“你要還有點良心,就給我把嘴閉上!”

方真圓被吼得一陣掛不住臉,嘴唇哆嗦了會兒,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方諭。

她兩眼含著淚光,委屈巴巴。

方諭沒理她,他剛要扭頭,忽然看見了尚銘和高鵬。倆人氣喘籲籲地站在後頭,滿頭大汗又一臉茫然地手術室。

沈默片刻,方諭收回目光。他回頭,再次求神拜佛般的合上雙手伏下身,在手術室前長跪不起。

十幾個小時。

手術持續了十幾個小時,直到第二天下午,手術室門上的燈終於滅了。

門開,一張床從裏面推了出來。

方諭從地上爬起來,站起來時一個踉蹌——他足足跪了十幾個小時,腿早就沒有知覺。

馬西莫扶住他。

陳舷躺在床上,被推了出來,護士還舉著個輸液瓶。他被插上了氧,閉著兩眼沒有意識,身上蓋著個白被子,臉上毫無血色。

方諭抓住床邊欄桿,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擡頭一臉無助慌亂地望向護士。

“沒事,手術很成功。”護士出言安撫。

方諭松了口氣。

“要昏迷一段時間了。”

另一道聲音從後頭傳過來,是陳白元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他拉下臉上的口罩,對他們正色道,“惡化的部分切除了,情況已經好轉,但並不是治愈了。先住院吧,後續的治療方案還得商討,估計他還得再做一次手術。”

“本來,他在我這兒做過病理檢查,我都給他定好治療方案了,結果他跑去寧城亂來,現在情況發展得不太好,得重新再做病理檢查。”

“好,我們做檢查,我們什麽都做。”陳建衡忙說,“我去辦住院手續。”

“這邊。”

護士們推著床,把他往電梯那邊推過去,他們要去住院樓。

另外一個護士帶著陳建衡,去樓下,帶他去辦住院手續。

方諭跟著護士們進了電梯裏,要跟著去住院樓。

“小魚!”

方真圓喊了他一聲,方諭頭都沒回一下。

他緊盯著陳舷,再也不看別人。

方真圓如同被人捅了一刀,一臉受傷。

陳白元脫下手上的手套,領著護士,從她身邊走過。擦肩而過時,他撇過頭,和她四目相對,意味深長地深深看了他一眼。

江城離寧城不遠,一樣是寒冷冬日,天上飄雪。

這一片地方,冬天就鮮少見晴。

進了住院樓的樓梯,方諭才想起什麽,忙跟旁邊的護士說:“有VIP病房沒有?”

“有啊。”護士說,“挺貴的,你要住嗎?”

“住,我有錢。”方諭說,“給他安排吧。”

陳舷被安排進了VIP病房裏,馬西莫又急匆匆跑到手續窗口,刷了方諭的錢,給陳舷付了住院費。

醫護們將呼吸機搬來,又上了幾個機器。滴滴答答的儀器運作起來,高高掛在床頭上的儀器顯示起陳舷的心跳和血壓。雖然微弱,但數值和圖像開始安穩地起起伏伏。

方諭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往後一倒,頹廢地跌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深呼吸一大口氣,眼皮沈重地閉上片刻。

陳建衡費了一個多小時才辦完手續,來了病房裏。

把住院的單子都放在了床頭,陳建衡從懷裏抽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方諭。

方諭沒接,擡頭望了他一眼。

“喝點兒吧。”陳建衡說,“十幾個小時了,你不吃不喝的,還跪了那麽久。”

“不渴。”方諭說。

“喝點兒,你別一會兒暈過去。”

“不喝。”

陳建衡只好把水收了回去。

尚銘跟高鵬一進來就直沖床邊。倆人圍著陳舷,哆嗦半天都沒說出什麽,最終都紅了眼眶,吸著鼻子開始抹眼淚。

方諭靠在沙發上,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他看著那些滴滴作響的儀器,心裏忽然沒來由地冷靜下來。

“諭哥。”

尚銘突然叫了他一聲,方諭回過神。擡頭一看,就見這眼看要三十的男人臉上全是眼淚。尚銘用兩手胡亂抹了一遍,問他,“你們家到底怎麽回事?”

方諭沒吭聲。

“這事兒是你們家家事,我也不想問。上學那會兒,舷哥突然走之前,唯一給我留的幾句話裏,就叫我什麽都別問。”尚銘說,“可他爹的要是你們家真欺負人,我也不能裝不知道!”

“說得沒錯,”高鵬啞著嗓子也說。他深吸了口氣,眼睛在他們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一臉凝重,“我跟陳舷小學就認識,他什麽脾氣,我比他爹都清楚。你們到底幹什麽了,能把他逼到跳江去?”

“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出門我就弄你們。”他越說越氣,到最後厲聲喊,“一個都別想走!”

方諭瞥了“家裏人”一眼。

兩個姓陳的臉色難看,方真圓站在門口,捏著包帶的兩只手悄悄絞緊,嘴巴都抿緊了幾分。

所有人都沈默。

方真圓望了一圈所有人,沒什麽底氣地陡然開口:“誰欺負他了!誰知道他為什麽會跳江,肯定……肯定是因為,得癌癥了嘛!沒錢治,就想不開啊!這樣的事每年有多少呢,你們真是大驚小怪,還張嘴就瞎說,胡鬧!走,小魚,這裏沒事了吧?咱們回家!”

她蹭蹭幾步走過來,伸手就去抓方諭的胳膊。

方諭甩開了她。

他力氣很大,還推得方真圓往後踉蹌了半步。

方真圓怔住:“小魚?”

“說實話。”方諭看著她,眼底冷得能結冰,“你要是還想要我每個月給你打錢,還想要我叫你一聲媽,你就說實話。”

“……”

“陳舷,到底怎麽回事。”方諭說,“說實話。”

方真圓的臉立刻褪去血色,慘白如紙。

“……他跟你說什麽了?”她問,“他跟你說胡話了,是不是?你別聽他胡說……”

“他是不是胡說,我看的出來。”

方真圓怒道:“你信他的,不信媽媽!?”

“對。”

方真圓一哽。

她囁嚅著嘴唇,支支吾吾地再說不出話。

尚銘跟高鵬看了方諭一眼,又皺著眉望向方真圓。

兩個姓陳的也瞥了眼方真圓,而方真圓始終一言不發。她把腦袋深深低下去,連眼神都不給他們了。

空氣陷入僵持。

“我說。”

有人開口了,但不是方真圓。

方真圓猛地擡頭,其餘人循聲看去。出聲的是陳慶蘭,她抱著雙臂,黑眸微沈地看了方真圓一眼,轉頭面向方諭。

“十幾年前,你媽撞見你跟小舷談戀愛,”她說,“那之後你媽和小……和陳勝強,就開始把你們分開,各自進行思想教育,這你記得的,對吧。”

方真圓一聽她真的要說,尖叫起來:“陳慶蘭!”

方諭沒理她,對著陳慶蘭點點頭。

陳慶蘭也沒理她:“但是你倆誰都不服,挨打挨罵被絕食也不服,硬是都扛了半個多月。你們沒再見面,但好像還有聯系。你們怎麽聯系上的,具體我不知道。”

“私底下你們怎麽說的,我也不知道。”

“陳慶蘭!”方真圓瘋了,朝她沖上去,大喊大叫,“閉嘴啊!你要瘋是嗎!你給我閉嘴!!”

馬西莫眼疾手快地抱住她,把她往後拉。

方真圓揮舞著兩手,朝著陳慶蘭喊叫著。

無濟於事。

陳慶蘭繼續說:“當時,你們兩個都挺倔,打得都要死了,打得都進醫院了,兩個都頭破血流的,也不願意分手。搞得陳勝強愁得直掉頭發,不得已把這事兒告訴給了全家,希望找到個解決辦法。畢竟這事兒傳出去太丟人,陳勝強一直很好面子。”

陳慶蘭指指陳建衡,“後來,我跟小衡,都上門去勸過陳舷。可不論怎麽勸他都很倔,不願意跟你分手。”

“可後來有天,他突然松口了。”陳慶蘭說,“陳舷突然就同意去跟你分手了。”

“你也知道,他那會兒跟突然瘋了一樣。態度突然一夜之間就大轉變,說是你勾引的他,說覺得你草起來應該還不錯,才答應的。說要不是你長得不錯就怎麽怎麽樣,還罵了你不少。什麽難聽他說了什麽,氣得陳勝強把全家組織起來,一起教育他,但他就是不松口,還是笑,一直笑,說就是你勾引他。”

陳慶蘭說,“陳勝強忽然就說,他前兩天在網上找到一家專門的學校,可以治這種毛病,裏面都是這種精神病的小孩。”

“你爸媽把他送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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