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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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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

“我真服了,你們幾個合起夥來瞞著我。”

裴安生拿了杯酒,憤憤地坐進沙發裏。

好吧,比起生氣,他更多的是覺得這件事很荒謬。拜托,這些人加起來都有一百歲了吧?

要不是李想他們七嘴八舌地講話,他都不知道原來這片區域是額外需要邀請的。為了騙他,這幫人甚至連保安都買通了。

妥妥的神經病。

“是你自己,也不問清楚了,就胡亂替別人找不到工作。”趙遠程聳肩,他覺得這事完全怨不得別人。

“那我哪好意思追問啊?”裴安生的火一下子就被轉到了顧尋北身上,他把手裏的酒一把塞到顧尋北手裏:“我真是得敬您一杯哈,顧總。”

後面兩個字咬牙切齒,語氣陰陽怪氣。

顧尋北自知理虧,乖乖地接過酒杯,討好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裴安生堵了回去:“噓別說話,都在酒裏了。”

他接二連三灌了顧尋北好幾杯酒,和他們剛認識的時候的部分場景有些重疊。

只是此時的顧尋北眼底蕩過的更多是縱容,而裴安生則是更純粹的惡意報覆。

“當老板的話應酬很多吧,這三兩杯肯定不在話下。”他就這樣陰陽怪氣地捧殺顧尋北。

因為和這些人熟了,顧尋北的另外仨舍友都坐在老板桌。

郝天逸聽了裴安生的經歷,特別震驚:“哥,你的意思是你和你未婚妻一起逃婚了啊?你倆聯手把家長坑了?”

“啊,算是吧,也是運氣好,我倆特瞧不上對方。而且聯姻這事還是太封建了,我們倆都接受不了。”

“牛逼啊!”郝天逸喝了點酒,就差沒給裴安生唱一首了。

“是嗎,我倒覺得這事兒幹得挺蠢的。和父母對著幹,能有什麽好結果。但隨便吧,我是受不了了。”裴安生拿了根薯條叼在嘴裏,講話含含糊糊。

白瓷很不解的樣子:“順著父母,難道就會有好結果了嗎?”

裴安生一楞,旋即笑嘻嘻地也給白瓷塞了根薯條:“說的也是。好吧,來我們碰一下杯——”

“——敬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

這場聚會,一直到天快亮才結束。

他們大都喝多了,全靠互相攙扶著才上了車。

裴安生雖然沒少喝,但是他的酒量實在驚人,他居然是這幾個人裏為數不多還能直立行走的。

顧尋北被他灌了太多酒,走路不太穩當,更別說意識請不清醒了。他像是麻袋一樣被裴安生摔進了後座,在司機的幫助下才把一雙長腿收好。

這一路走過來,裴安生被折騰得滿頭大汗,他一屁股坐進車裏,緩了半天。還沒倒順氣兒,一個熱烘烘沈甸甸的人就壓了過來,毛茸茸的頭發紮在他的頸窩。“安生的味道……”顧尋北啞著嗓子喃喃。

本來還有些不耐煩的,聽了這黏黏糊糊的聲音,裴安生心裏一下子變得柔軟。他拍了拍顧尋北的臉:“乖,我是誰?”

倚靠在他肩頭的男人費力睜著迷離的醉眼,好是一番辨認:“你是……安生。”

“還行,沒喝傻了。”裴安生滿意地拍了拍顧尋北的頭。

後者像小動物那樣在他頸窩拱了拱:“你這樣好像逗小狗啊。”

顧尋北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鼻梁戳在裴安生的鎖骨上,柔柔的呼吸掃過皮膚:“但我知道為什麽……之前說你像小狗,你總是反應那麽大了。”

現在也一樣啊。

裴安生心虛地看了眼後視鏡,確認司機很有職業素養地專心開車,才忍住沒把顧尋北推開,只是嘴上制止:“孩子,你喝多了,睡會兒吧好嗎?”

但顧尋北像是完全沒聽到那樣:“我學了關於……的東西。你不喜歡被比作小狗嗎?那小貓呢?好像有人喜歡假扮成馬……”

“啪”的一聲,裴安生一把掐住了顧尋北的臉頰兩側,強制他閉上了嘴。

他額角的青筋猛跳:“我就不能當個人嗎?”

這句話好像多麽難理解,顧尋北遲疑了好久,才含含糊糊地:“哦。”

這個大傻子。

裴安生剛才有點著急了,用力有些猛,光聽聲音他就知道應該是把顧尋北打痛了。但顧尋北倒是沒表現出來任何,乖順地任憑他掐著自己的兩頰。

“你酒量真的好差,為什麽兩年過去了沒有任何長進?”這個疑問,裴安生忍了一路,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他知道太多事情都是在酒桌上辦成的了。想談事情怎麽能不喝酒呢?

可是如果顧尋北是一個很成功的商人的話,他的酒量為什麽和兩年前毫無長進。

埋在他鎖骨的人忽然笑了,呼出的熱氣弄得裴安生癢癢的:“談判是……有技巧的。只要你無可替代,就不需要……喝酒。”

“謔,你很狂嘛。”

“這是事實。”

裴安生忍不住又捏了捏顧尋北的臉頰,嘴唇不自覺上挑。

這才對。

這樣的發展,才是正當的。

他對自己被這幫人耍了很惱火,一想到自己真情實感地為了自己臆想出來的悲慘而難過,他還是真心地想找個人揍。

但看到顧尋北過得很好,站回了本就屬於他的位置,他又發自內心地為了顧尋北感到高興。

“誒,”窗外的燈火流動,裴安生突然想到了什麽,“你真的還想和我繼續嗎?”

埋在他頸間的人好像睡著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回應:“嗯?繼續……不想。”

心裏猝不及防地被紮了一下。

裴安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旋即卻又釋懷地笑了,顧尋北喝酒之後更不會說假話,他知道。

“也對。我都說了,你走向社會以後,視野變得更開闊,肯定就發現,我這人很無聊。”

但他也並沒有上手把顧尋北推開。

說什麽“我會去找你”,果然只是騙人的場面話吧。

裴安生覺得自己也是喝多了,聽到自己預想過無數次的回答,只是有些胸悶,倒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倒不如說,也許他總是反反覆覆向顧尋北提問一樣的問題,並不是為了得到顧尋北的安慰,而是為了得到這樣的否認。

顧尋北的身體緩慢往下滑,忽然抱住了裴安生的腰。他的臉頰輕輕貼在裴安生柔軟扁平的小腹上:“不想繼續分手了。你要不要繼續和我談戀愛啊?”

講話慢吞吞的,咬字倒還是很清楚。

“不是,你說話怎麽大喘氣啊?”裴安生楞了一下,上手輕輕擰了一下顧尋北的耳垂。

回過味來,剛剛還很麻木的心裏,卻還是有一些泛酸。

想到顧尋北過得不好,他屁顛屁顛就來了。也許他完全沈浸在自我奉獻的想象裏。

嘴上說著希望顧尋北過得好,可是真一看到顧尋北站在了比自己要高的位置,他卻克制不住心裏的膽怯和自卑。

“可是我很卑鄙啊。”裴安生垂著眼,手指插進顧尋北柔軟的頭發。“我配不上你。”

“瞎說。”顧尋北的手鉆進他的外套,扶住他的腰。“你再說這種話……是不是給你套上鏈子,再給你打個籠子,你才能相信我不會離開你?”

“你能不能學點好的。”裴安生的心酸被好笑頂替。

別人的囚禁play都是因為陰私控制欲。

這個人怎麽學過來,卻是為了給自己安全感。

“可是我做不到不去想這些,怎麽辦?”裴安生低頭看著顧尋北線條流暢的側臉,手指一遍一遍捋過他的發絲,輕聲問。

喝醉的人反應很慢,尤其是顧尋北。他均勻的呼吸停滯了好久,聲帶的振動才順著相貼的皮膚傳遞給裴安生的小腹。

“我愛你。”

“……”裴安生的瞳孔縮了一下,他張了張嘴。“……這太狡猾了吧。”

“你可以反覆向我確認,我不會……煩的。”

我愛你,你可以發反覆向我確認。我不會煩。

裴安生眨了眨眼,扭頭望向窗外。過了沒一會兒,擡起手抹了抹臉頰。

.

等從城郊開車到顧尋北現在的住所,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

城市開始逐漸蘇醒了,站在樓下,能聽見清脆的鳥叫。

顧尋北的酒醒了一些,回家的時候,他已經能清醒地自己走回去,並打開門鎖了。

他給裴安生找了拖鞋,然後介紹了自己房子的布局。

在裴安生蹲下去換拖鞋的時候,他盯著裴安生的發旋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歡迎回家。”

睡覺前,顧尋北去洗了個澡。裴安生困了,他鉆進床就失去了意識。

等顧尋北上床的時候,他又被弄醒了,就往旁邊挪了挪,給顧尋北騰地方:“唔……你白天用去工作嗎?”

顧尋北很自然地摟上他:“也許吧。你呢?真的要找工作嗎?我可以養你。”

聽到這話,裴安生睜開眼睛:“不要。我要去工作。我很能掙錢的。”

“去當男模嗎?”顧尋北兩只手撐在裴安生兩側,翻身壓在了他的身上,一下子把裴安生壓醒了。

他故意逗顧尋北:“是啊,怎麽,顧總要先光顧我生意?”

原本只是玩笑,卻不想撩著了火。

……

睡衣被隨意扔到地上的時候,裴安生用膝蓋頂著顧尋北的胸口:“餵,你還不知道價格。”

他的嘴角落下一個吻。“你的話,要多少都可以。”

床墊被壓得凹陷再回彈,陽光一點一點爬進來,把房間的一角徹底照亮。

裴安生渾身都濕透了,他被磨得眼尾通紅:“唔……你輕點,留在印兒了我、我還怎麽服務別、別人……”

然後他就被撞進了枕頭。

顧尋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巴掌落在不安分躲避的位置:“不許你找別人。”

壓迫感隱隱襲來,裴安生痛得腰都軟了。他被晃蕩得腦子裏都是漿糊,但也依稀能辨別出來,身後的人的酒還沒完全醒。

他從床上,被抱進浴室,花灑將渾濁沖進下水道,卻又被抱回到床上。

好像這一次要把過去兩年沒有完成的,通通補回來。

“還想找別的人嗎?”顧尋北咬在他的耳邊。“我一個人,不夠嗎?”

裴安生就像一條在岸上被曝曬了很久的魚,身體裏被榨幹了最後的水分,他紅著眼睛服軟:“我是你的,寶寶,我是你的……”

“你是我的?”顧尋北低聲重覆了這四個字。

“對,我是你的,我只給你一個人。”裴安生潮濕嘶啞的聲線裏不自覺染上一絲討好。

他所有的玩味,所有的挑逗,都已經被這個淩晨的波濤埋沒,被白色的泡沫沖洗得只剩下黏膩的爛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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