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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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哽咽

趙遠程在臺上講話,白瓷沒心情聽。他身心俱疲地湊到顧尋北旁邊,給他完整講述了一遍自己把甲方的大boss當成了同行coser,還和人家說自己在偷懶的經過。

所有細節他都覆述了一遍,包括對方說要脫自己衣服。

說這部分的時候他趴在了顧尋北耳邊,聲音壓得很小。

高賀在人群裏盯著這邊,把牙齒咬得嘎吱作響。他飛快地給裴安生發消息:“臥槽,這小婊子還和那人妖咬耳朵,你快特麽來吧。”

“你特麽再不來這倆人都要親上了。”

“不對,要做上了。”

顧尋北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造了黃‘謠。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不遠處講話的男人,雖然看不清,但直覺他的鏡片下面是一雙精明算計的眼睛。

“我見過他。”

“欸?你見過?”白瓷很意外。

“在酒吧。他和一個男人抱在一起。”

臥槽。居然是男同?

白瓷背脊一陣生寒:“所以……他剛剛還摸了我的手,難道不是不小心的?”

“小心點吧。”顧尋北對自己天真的舍友發出告誡。

.

剪彩結束,抽獎環節。高賀讓趙遠程過來找自己,他忙著和裴安生罵人,沒空走路。

剛剛在臺上,趙遠程就看到活動區裏那條鮮艷的小人魚了。

“hello,沒休息好吧。”他一直走到了白瓷背後,才冷不防打招呼。

白瓷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竄到顧尋北身上:“趙、趙總……”

“我叫趙遠程。比你大點,可以直接叫我哥。不用那麽生疏。”他放緩語氣,算是安撫。

而後越過白瓷,把目光投向那個同樣畫了cos妝的男人身上。

有點眼熟。

“啊,還是趙總吧。特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懶的。”白瓷一下子擋住了趙遠程的視線,很害怕自己的舍友也被牽連。

自己就夠毫無反手之力了,還想著保護舍友呢。趙遠程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

白瓷背脊一陣發冷。

果然,下一秒對方就沒說什麽好話:“但工作就是工作。這段時間的損失老師,你打算怎麽賠償呢?”

白瓷被問楞了:“損、損失?”

面前那個似笑非笑的男人卻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結合剛才和顧尋北的推測,白瓷的表情肉眼可見變得慌亂。

下一秒他就被往後一拉:“這不對吧。你們有規定活動期間coser完全不能離開崗位嗎?協議在哪裏,拿一份給我看看。”

原本被他擋在身後的男生擋在了他的前面,叫白瓷只能看到寬闊的肩膀。

趙遠程目光加深。

是他啊,顧尋北。

讓裴安生魔怔了的那個男生。

還挺巧,這條小人魚說的舍友居然就是他。

趙遠程不像高賀那麽感情用事,他看得出來裴安生在這人身上牽掛的真情,所以不想和他有什麽矛盾,於是後退一步:“只是這條小魚看著可愛,沒忍住逗逗。”

然後他朝著白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別當真。”

從來沒有被人直白撩撥過的白瓷原地爆炸了。

他熱騰騰地釘在原地,想不出來說點什麽來回應,好像一根新鮮出爐的山藥。

“怎麽,不高興了?”趙遠程微微側頭,繞過顧尋北去看他。

“能高興也很奇怪吧。”顧尋北同步左移,仍擋在趙遠程的眼前。語氣雖說不卑不亢,語義卻毫無恭敬。

他個頭高,和趙遠程可以平視。美瞳給他的眼睛鍍上一層冰冷的金屬色光澤,顯得他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形機器。

裴安生看上的人原來是這麽個性格。趙遠程瞇眼。

雖然在裴安生的描述裏,這個顧尋北似乎生活困窘心思單純,但他之前的預感果然沒錯。

這小子心裏應該什麽都明白吧。比如白瓷還傻乎乎搞不清狀況,他已經把自己骯臟的念頭看個底兒掉。

然而他們才剛接觸多長時間?

裴安生那家夥有點什麽想法全掛臉上,眼睛比嘴巴先會說話,真算計起來,他能逃出這小子的掌控才奇了怪了。

不過趙遠程並不會因此敵視顧尋北。他不會想和聰明人上床,但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這世界上太多的痛苦都是由愚蠢締造的。

白瓷從顧尋北的肩膀後面探出來一雙眼睛,一看到趙遠程這個表情就感覺他很腹黑,好像沒憋著什麽好事。

盡管很緊張,他抓住顧尋北的手臂給自己打氣,顫抖著聲音插到這兩人充滿火藥味的對峙之中:“不不不、不會不高興,就是有點納悶,我、我是海妖不是魚。”

完了完了,他恨不得一頭在顧尋北的肩胛骨上撞死。

他講話怎麽踏馬的結巴了啊!

然後他就對上了趙遠程似笑非笑的眼睛,被嚇得全身一抖。

顧尋北感覺到,擡眼想再說點什麽。

“餵餵,你小子倒是挺快活啊,逞上英雄了?”高賀三並作兩步跳上展臺,站到了趙遠程旁邊。

他不知道裴安生和顧尋北到底有什麽矛盾,但他知道自己的好哥們因為這小子不人不鬼。

結果這小子卻在漫展上和漂亮小男孩調情?

他們幾個朋友寵了那位公主這麽多年,憑什麽在這種人身上受那麽大委屈?

又跳上來一個人?

白瓷屏住呼吸,躲在顧尋北背後的那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誰啊?怎麽看起來全都認識顧尋北啊?

“你男朋友?”高賀朝白瓷擡下巴。

原本有想要看熱鬧的人,被趙遠程的助理疏散了。

“我我我我是北的舍、舍友!”白瓷硬著頭皮自己回答。

“舍友?怎麽不直接說是床友呢?”高賀嗤之以鼻,他還想說什麽,卻被趙遠程攔下了。

“你幹嘛?”高賀不理解。

“人家大學生,有舍友不是很正常?”說完,他把目光移向白瓷:“是吧?”

搞不懂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是至少現在在幫自己說話。白瓷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高賀看看白瓷,再看看趙遠程,一瞬間明了。

他真特麽沒話說。這幫腦子裏只長了屌的男的。

……雖然他本人也是如此。

趙遠程是他們幾個裏最有心機的,上學的時候碰上了討厭的人,他和裴安生都喜歡去打架,但是趙遠程永遠在後面跟著,最後背地裏玩陰的。

這人也是手段最狠的。笑面虎一個。

那什麽小魚還是什麽小妖,落在他手裏絕對沒什麽好下場。想到這裏,本來還有些氣憤的高賀,看向白瓷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絲同情。

他們這種人倒是談不上什麽良知不良知的,至少他高賀知道憐香惜玉,然後裴安生因為不夠變態所以不會給人造成什麽實質傷害。

趙遠程就不一樣了,他的心是黑的,而且在床上的時候,從來不掩藏。

.

收到高賀消息的時候,裴安生正在開車去顧尋北實習公司的路上。

在華大尋找未果之後,他的心在不斷沈寂,仿佛化作一塊不斷熄滅冷卻的碳,沈甸甸幹巴巴墜在他的胃裏。

不知道是不是宿醉的緣故,他的精神頭很差,這導致他的心情也很差。開車的時候他也在胡思亂想,以至於中途沒看見至少兩個紅燈。但他沒心情去管有沒有被拍到了。

他搞不懂,一個大活人怎麽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自己有他的聯系方式,還知道他所在的學校。可是他卻無法找到顧尋北,不能立馬聽到顧尋北的聲音。

於是他不可避免地去預想再也見不到顧尋北的情況。

光是一個假設,他就覺得自己受不了了。

還有太多事沒弄明白,怎麽能就不說話了呢?

他才剛搞明白顧尋北的性取向啊。明明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結果高賀給他的信息卻又是當頭一棒。

照片裏,顧尋北微微低頭,遷就著身旁長發男孩的身高,垂眼聆聽男孩講話。

“操,怎麽能笑這麽溫柔。”裴安生下意識脫口而出。

說完了又覺得自己很賤。

眼眶幹巴巴的,鼻子也是。就像被什麽堵住了。

什麽啊,自己是被人耍了嗎?

這是被人當備胎的滋味?還是說,原來被人挑選的時候是這種感受?

沒有人能永遠當那個看心情選妃的皇帝啊。

操。

把車停進展覽廳外面的停車場後,裴安生再拿出來了手機。

看著高賀發給自己的那些消息,剛平覆下去一點的怒火再一次熊熊燃燒。

具體生誰的氣,他也說不好。自己幹了傻逼事兒,的確該生自己的氣。

可是自己擔驚受怕備受折磨,這顧尋北卻和別的小男孩跑漫展上風流快活?

我操,太特麽憋屈了。

一路走過去,他沒註意周圍的人,也沒心思留意展廳的布景。他的表情看起來一定挺嚇人的,沒辦法,他真的要原地爆炸了。

“那個……你還好嗎?”有個戴著綠色假發的女生猶豫著問他。其實聽聲音有點像男的,但是打扮和妝面是個女生。

“嗯?我沒事。”裴安生不明所以。

看到自己黑著一張臉,正常人不應該繞道走以免被波及嗎?

那女生模樣的人欲言又止,最後從包裏摸出來一包紙巾遞給他:“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會好的,要開心啊。”

裴安生一頭霧水地接過了紙巾。

他臉上難道有什麽臟東西?

邊繼續走,他邊把手機前置攝像頭打開,想看看自己看起來有什麽奇怪的。

看到他自己的臉投在手機屏幕上,裴安生嚇了一跳。

他的眼睛周圍一圈都紅了。

說好的臉臭呢?裴安生瞪大眼睛對著攝像頭看了自己半天,不敢相信這是自己。

這樣子可怎麽去找顧尋北算賬啊?

著急趕了一路的裴安生終於停了下來。兩腳並攏,木樁一樣一點一點被釘進平整光滑的白色地板,進退不得。

先、先找個洗手間洗把臉吧……

他正想著。

“安生!你來得可夠快的。”

操。裴安生定在那裏,不太想擡頭。

怎麽好巧不巧這時候被高賀找到了。

……不過還好是高賀。

他深呼吸,最後還是決定看向自己的狐朋狗友。

算了,他們也算是見過不少彼此丟人的樣子了。

轉過身,高賀身後卻跟著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他苦苦尋覓了一整天的顧尋北。

他被高賀拉著手臂,已經卸了妝,摘掉了假發。

對視的時候,裴安生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盡管還穿著那身屬於游戲角色的制服,在他過分優越的五官下也不覺得突兀。

平日裏短袖牛仔褲的大學生冷不防換上一身正裝,生成一夜之中成熟的錯覺。讓裴安生以為自己好像在和幾年後的顧尋北對視。

他以後工作了就會這樣嗎?

意識到自己走神了,裴安生憤憤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腮幫子:“你來幹嘛?”

話是對顧尋北說的。

說是先聲奪人,卻因為嗓子哽了太久,聲音有點啞。

聽起來像是哽咽。

剛剛氣勢洶洶把顧尋北拉過來,甚至都沒等他換衣服的高賀差點伸手捂住自己的臉。

不是,哥們兒,你這麽多年的dom這麽多年的1都當哪兒去了!

臥槽眼睛咋紅了一圈兒啊,看得哥們都要憐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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