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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沒變啊,還是一如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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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沒變啊,還是一如既……

1

小毛在三天後趕到了蘭花村。

當小毛走了一個小時的山路, 好不容易看到村子的時候,他差點哭出來。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啊!

剛走進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被拐賣, 差點就要報警了, 好在終於看到曙光了。

他抹了抹眼淚,哭完自己他又開始為單宿哭。

雖然之前大概想象過鄉下會是什麽樣子, 卻沒想過這麽荒涼這麽偏僻這麽貧窮。

他哥在這裏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而臉不紅心不跳, 看樣子還能參加一場馬拉松的少年一臉好意地看著他說:“要不要我幫你背。”

小毛一臉警惕地抱緊了懷裏的包。

“我自己背。”

少年看著他說:“好吧。”

小毛站在後面有些不高興地看著少年高瘦的背影。

他還以為會是單宿親自來接他, 卻沒想來的是個毛頭小子。

難道他哥在這裏有別的弟了嗎。

難道他再也不是他哥唯一的弟了嗎!

小毛別別扭扭的沒有好臉色,時不時警惕地看少年一眼。

少年倒是沒想這麽多。

城裏來的人已經有單宿這個前車之鑒了。

通過單宿的表現, 他一直覺得城裏來的人可能和他們不太一樣。

大概城裏人就是這麽“清新脫俗”吧。

其實單宿剛來那會兒,他一直懷疑單宿的精神有問題。

只是這話有點大逆不道, 他不太好意思說。

不過現在好多了。

他已經習慣了。

尤其是最近村裏又多了一個看起來很像外國人的男人。

他不知道對方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就是那天大雨之後,對方突然就出現了。

也是從那天開始,少年就發現單宿變了,脾氣變大了。

好像一天中總是在生氣, 可那樣子又不像真的生氣。

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紅著臉又嗔又怒的感覺。

而那幅樣子他只在隔壁村和小牛談戀愛的小花身上看到過。

其實雨後的第二天少年去過單宿家。

畢竟單宿一個人住,那房子又太舊了, 他擔心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只是他去了之後沒見到單宿,只看到廚房的門關著, 裏面一直有撞門的動靜。

少年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沒過去。

雖然不知道單宿在裏面做什麽, 但他覺得無論單宿做什麽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還是不要去打擾了。

也是從那天之後,少年就發現單宿總是抱在懷裏的小黑牛不見了。

他問過,單宿說跟母牛跑了。

雖然很荒謬,但少年信了。

並且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小黑牛是公的, 他很震驚,比小黑牛跟母牛跑了還震驚。

而說出那句話的單宿第二天沒起來床。

少年以為單宿病了,去了卻發現單宿趴在床上在發脾氣,臉紅彤彤的,好像病了,又好像沒病。

他越來越不了解單宿了。

而吵著吵著,兩人就推推搡搡地湊到了一起。

不知道男人低聲說了什麽,對著單宿笑了兩聲,單宿的臉徹底紅透了。

最後單宿看到了他,滿臉通紅的罵他小孩子趕緊回家,別在這湊熱鬧。

然後他第二天早上又沒見到單宿。

真是奇怪,男人出現了,單宿不僅脾氣變大了,連身體也變差了。

少年正出神地想著,突然身邊響起一個淒厲的聲音,直把他嚇一跳,以為野豬下山了。

轉頭一看,發現是帶進來的男人哭了。

“哥!”

小毛像個飛奔的獼猴桃向著單宿跑了過去。

剛下了梯子的單宿轉頭看到飛撲過來的小毛,輕描淡寫的一個側身避開了對方想要抱住他的動作。

“哥啊,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小毛哭的很慘,不知道的還以為單宿怎麽了。

“我怎麽了。”單宿摘下手套,在梯子上拍了拍灰。

小毛看著單宿身上的T恤、牛仔褲,腰上綁著的格子襯衫,再一看單宿容光煥發的臉,他頓了一下,打了個哭嗝說:“還……還挺精神的。”

不對。

他繼續嚎:“你以前明明是個穿衣服只穿高定西裝,喝水只喝空運過來的純凈水,吃飯要擺盤,拿在手裏的東西要消毒,不允許灰塵存在你呼吸的空間,見不得地上有一根頭發存在,連和你說話也要噴口氣清新劑的貴公子啊!”

“你過分了。”單宿眼神涼涼地看著小毛。

小毛吸溜了一下鼻涕,大腦恢覆了冷靜,立馬不嚎了。

“哥,你在幹嘛。”

“修房頂。”單宿重新戴上手套,拿起地上的瓦片爬上了梯子。

小毛驚的合不攏嘴巴,連忙過去扶住梯子。

“你要修房子怎麽不告訴我啊,我派施工隊過來啊,不對,我直接重新幫你建一個不就行了嗎。”

“車開不進來。”

“也是。”小毛應了一聲。

本來他是想直接坐直升飛機過來的,但單宿說這裏沒有給他停飛機的地方,他才委屈自己坐車過來。

要不然坐直升飛機多省事。

小毛環顧一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看著看著他眼淚又要下來了。

不是嫌棄,是心疼,心疼單宿這段時間生活在這裏。

突然小毛看到廚房裏的撒拉蔔,立馬瞪大了眼睛,眼淚也不流了。

當初單宿離開的時候,他沒有看到對方,還以為對方“忘恩負義”離開單宿了。

沒想到對方跟過來了。

小毛看了眼撒拉蔔身上的圍裙,又看了眼在上面修房頂的單宿,看一眼撒拉蔔,又看一眼單宿,忍不住小聲嘀咕:“他一個大男人長得這麽高,怎麽不是他去修。”

單宿摘下手套砸在小毛身上。

“他是男人我就不是男人了嗎!”

“呸呸呸。”小毛別過頭,嫌棄地揮了揮面前的灰。

看著單宿從梯子上下來,他不高興地說:“手套多臟啊。”

“在這種地方就是不能太幹凈。”

單宿拍了拍身上的灰,輕飄飄地掃了小毛一眼。

“為什麽。”

“我看不順眼。”

小毛:“……”

7008嘿嘿嘿地笑了幾聲。

它總是能被單宿幽默到。

少年不知道從哪提了一個籃子過來,跑到單宿面前說:“叔,我姐讓我給你送一些菜。”

單宿看了一下,裏面不止有新摘的果子,還有一大捆新鮮的蔬菜。

小毛眨了眨眼睛,臉上立馬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原來是大侄子啊。”

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從口袋裏掏了掏,掏出幾張紅鈔票,塞到少年手裏說:“來,叔給你紅包。”

少年嚇了一跳,連忙推著不敢要。

單宿瞥了小毛一眼,對少年說:“拿著吧。”

少年不敢接,可小毛實在熱情,聽到單宿這麽說,他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把錢接了過來。

恰好這時屋子裏的撒拉蔔探出半個身體說:“吃飯了。”

單宿轉身走了進去,小毛也熱情地攬著少年的肩,和之前完全變了個樣子。

撒拉蔔綁著一個低馬尾,身上是單宿的襯衫西褲,高大英俊,貴氣逼人的它穿著一件圍裙,手上拿著湯勺,湊到單宿身邊低聲問:“好喝嗎。”

單宿抿了一口,哼哼著說:“還行吧。”

撒拉蔔覺得單宿心口不一的樣子實在可愛,笑著親了下他的唇。

看到這一幕的小毛立馬擡手捂住了少年的眼睛,心臟撲通直跳,磕磕絆絆地說:“猜……猜猜桌上有什麽。”

少年有些疑惑地拉開小毛的手。

“這有什麽好猜的。”

眼見著單宿要去推撒拉蔔,撒拉蔔一把抓住單宿的手腕,低頭又親了上去,小毛眼疾手快地捂住少年的眼睛,含糊不清地說:“當……當然要猜了,猜對了才能吃飯!”

少年不理解對方的行為,但還是照做了。

“有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豆芽,蒜蓉空心菜,還有清蒸魚和白菜豆腐湯。”

小毛十分震驚。

居然全對了!

少年撇撇嘴。

能不對嗎,菜全是他買的。

單宿臉頰通紅地擦著嘴,惡狠狠地瞪了撒拉蔔一眼。

他說了多少次了,不能舔,不能舔,不能舔。

每次都不聽。

臟死了!

撒拉蔔直勾勾地盯著單宿的臉,舔了下嘴角,似乎在回味單宿的味道。

單宿紅著耳朵推開撒拉蔔,轉身去洗手了。

看到他們終於親完了,小毛松了口氣,看著少年拍了拍手掌,幹笑著說:“哇,你好棒,全猜對了。”

少年:“……”

大人真的都好幼稚。

撒拉蔔脫下了身上的圍裙,拿出紙巾一根一根地擦著手指。

它似笑非笑地看了小毛一眼,沒說什麽。

直到現在才被正眼看的小毛心裏有苦說不出。

都是做長輩的人了,就不能顧著點孩子嗎。

看到單宿洗完手回來,小毛終於想起了正事,連忙把背到身前的包“嘭”的一下放在椅子上。

“對了,哥,這是我給你帶的錢。”

少年被口水嗆了一下。

“這是我給你帶的錢”,好小眾的禮。

拉開拉鏈,一大堆紅艷艷的鈔票塞滿了整個包,少說也有個幾十萬,少年瞪大了眼睛,嚇了一大跳。

他從沒見過這麽多錢,對方居然就這麽一路背過來了。

想到這裏,他連忙松了口氣,還好他沒有堅持幫對方背包。

小毛卻不太滿意地說:“銀行限額,一天只能取幾萬,我分了好幾天去取,還找我哥、我爸、我媽湊了點,才湊到這麽點現金。”

而他爸他媽的銀行卡現在也限額了。

他哥的卡也從一天五萬變成了現在一天一萬……

“錢不多,你就當零花錢先用著,等我後面再給你多送點錢過來。”小毛擡起頭,拍了拍胸脯。

小毛是真的怕單宿過上苦日子。

從小就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又有這麽嚴重的潔癖,他都不敢想象單宿到底在這裏受了多少罪。

這和流放有什麽區別!

說到潔癖……

小毛忍不住看向單宿。

他怎麽覺得單宿的潔癖好了。

——

——

吃完飯,看到撒拉蔔主動收拾碗筷,小毛湊到單宿耳邊說:“哥,他還挺好的,能陪你吃苦。”

還真是患難見真情啊。

少年在旁邊小聲說:“是家裏的碗都被叔打爛了。”

單宿:“……”

“咳……正好你來了,我有東西要給你。”單宿站起來,從房間裏拿出了一疊紙。

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小毛翻了兩頁,擡頭看向單宿。

“策劃案。”

“嗯。”

小毛一臉震驚地看了下去。

他不是為這份策劃案寫得多好而震驚,畢竟他能看懂,但不多,而是震驚於這裏面的每一個字都是單宿親手寫的,內容還異常詳細。

光看那些字跡就能看出單宿的用心。

“哥……”小毛淚汪汪地看著單宿,好半晌之後,他出聲說:“我看不懂。”

“不是給你的,是讓你帶回去給大毛哥。”

單宿戴上草帽,又戴上了袖套,手上還拿著一把大鐮刀。

“哦。”小毛沒問為什麽,而是仔仔細細的把紙疊好收了起來。

他吸了下鼻涕,看著單宿的打扮問:“哥,你這是……”

“上山。”

說完,單宿丟了個背簍給小毛。

“這是你的。”

小毛同樣沒問為什麽,而是拿著背簍看了兩眼,聽話地背在了身上。

很輕便,一點也不硌。

“這背簍還挺好看的,我能花錢買嗎。”

單宿沒回答,只是揚唇笑了一下。

正在彎腰掃地的少年兩眼發亮地看向了單宿。

小毛一臉疑惑地問:“你們笑什麽。”

單宿笑道:“走吧。”

少年放下東西,快步跟了過去,路過小毛的時候,他明亮的眼睛害羞地看了小毛一眼。

“謝謝。”

小毛不明所以。

但看著在陽光下的單宿身姿筆挺又容光煥發的樣子,明明身上穿著最粗糙最樸素的衣服,卻有一種異常清爽的幹凈,連帶小毛的心情也不知緣由的變得開闊又明朗起來。

他背著背簍向著前方明亮的陽光跑了過去。

“等等我。”

——

單宿咳了一聲,有些別扭地看向撒拉蔔。

“你不跟我上山了嗎。”

撒拉蔔看著單宿的臉,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嗯,不想去。”

單宿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那你在家幹嘛。”

“做什麽都可以。”

單宿抿著唇,看樣子在憋氣,而撒拉蔔一直看著單宿,幽深的眼中藏著笑意。

片刻之後,單宿氣沖沖地說:“不去就不去,我本來也沒想讓你陪我去,別以為我有多離不開你,只是上個山而已,你愛去不去!”

單宿轉身離開,做足了氣勢,可腳步卻越走越慢,看樣子是在等撒拉蔔追過來。

少年在前面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幾乎每天出門都要上演一出這個場景,他已經習慣了。

反正待會兒單宿就會發脾氣,然後放下一句狠話,實則暴露內心的真實想法,再氣勢洶洶的離開,最後一步三回頭的張望。

果然,確認撒拉蔔沒有跟過來之後,單宿立馬停下腳步,回過頭惡狠狠地說:“我又不是離不開你,不去就不去!”

丟下一句話,單宿氣勢洶洶的轉身離開,然後沒走兩步,他又回了下頭,看到撒拉蔔還是站在原地沒動,他生氣地轉身,走的很用力,只是沒走兩步,他又回了下頭。

這次,撒拉蔔看著單宿,在後面慢悠悠地邁開了腳步。

單宿矜持地抿了下嘴角,高興了。

少年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大人都這麽幼稚嗎。

看到這一幕的小毛也有些感慨。

他什麽時候見過單宿這麽鮮活的樣子。

想到這裏,他沒忍住說了一句:“你有沒有覺得他變了。”

撒拉蔔看著頻頻回頭的單宿,挑起眉說:“沒有啊,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

小毛:“……”

他轉頭看向對方,默默的往前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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