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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誰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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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誰是女的

項乾扭頭要走,顧嶼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第一次被人牽手,居然是個男的,項乾感覺有點別扭,用力掙了兩下,沒想到手被攥得更緊了。

顧嶼道:“老實點,我都沒嫌棄你手上的繭子,你還嫌棄上我了。”

從小就幹活,手上確實有些陳年舊繭,項乾有點尷尬,也就沒聽出顧嶼的聲音不太自然。

“……你不覺得有點怪嗎,我自己能走。”

“等會一回頭你跑了我上哪找人去?”

項乾沒話說了,因為他確實是這麽打算的。

兩個人就這樣很詭異的牽著手穿過長廊,一路上被不少人註目,不知情的估計把他們錯認成一對了,項乾的臉微紅,他看向顧嶼,顧嶼神情十分坦然,就跟眼瞎了一樣。

引路的美女推開包間門,溫柔道:“我們少爺已經在裏面坐著了。”

顧嶼點點頭,他正要拉著項乾進去,忽然發現項乾臉上一片紅霞,再看那服務生清涼的穿搭,心頭莫名湧出一股火,冷冷道:“管好自己的眼睛,別他媽瞎看!”

“啊?你說誰?”項乾一臉茫然。

“你剛剛不是盯著別人胸口看?”

項乾無語道:“你別亂汙蔑我人,我什麽時候盯著別人胸口看了,我剛剛看的是你。”

項乾手上一疼,不知道顧嶼又哪裏不對勁了,差點把他的手給攥骨折。

顧嶼剛拉著他走進去,項乾就把顧嶼的手用力甩開了,兩個大老爺們一直牽著手算什麽事。

這次顧嶼倒沒有強行拉著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包間裏燈光昏暗,歌聲震耳,幾個年輕人正熱火朝天地在打牌,項乾一看,好家夥,個個都是身著名牌、貴氣逼人的公子哥,也不知道讓他一個鄉下人來這幹嘛。

誒,不對,項乾又仔細一看,發現還坐著一個側對他的長發女孩。項乾懷疑這女孩也是被強行拉來的,他湊到顧嶼耳邊:“怎麽有個女生?”

屋裏歌聲有點大,顧嶼沒聽到。

項乾又大聲重覆了一遍。

這下,不僅顧嶼聽見了,所有人都聽見了。

一時間,大家都震驚的停下動作看著項乾。

那長發女孩把頭轉了過來,下頜線鋒利得能殺人,喉結比他的還大,一雙狐貍似的丹鳳眼正陰森地盯著項乾。

薛北洺冷冷道:“你說誰是女的?”

薛北洺最討厭別人把他認成女的是圈子裏眾所周知的事情,從小學起就跟他認識的顧嶼更是十分清楚。

現在薛北洺身高體壯,已經很少有人會看錯了,但是他小時候的確跟個女孩沒兩樣,顧嶼第一次見到薛北洺的時候,心道哪來的瓷娃娃,還特別嘴欠地告訴爸媽不想跟女生一塊玩。

薛北洺當時就在旁邊,聽完之後還笑瞇瞇的,第二天就把顧嶼經常玩的輪滑鞋上的輪子松了一個,後來顧嶼滑到一半直接摔飛出去,身上青紫了小半個月,顧嶼的爸媽因為鞋子質量問題差點把生產鞋子的廠家給告破產。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顧嶼看到有男生誤以為薛北洺是女孩,在薛北洺臉上掐了兩把,後來就再也沒在學校裏見到過那男生。

這些事還是顧嶼跟薛北洺特別熟絡了之後才知道的,不過顧嶼也沒計較薛北洺的歹毒心腸,誰讓他們臭味相投、一丘之貉呢!

可憐的項乾哪知道這些,男的長得比女的美,還留著長發,不知道這是什麽新潮流,他懷疑自己已經跟這群孩子有了代溝。

項乾正要道歉,顧嶼說話了:“北洺,他這人神經比較大條,你別跟他計較。”

項乾緊跟著道:“對不起對不起,燈太暗了,沒看清。”

顧嶼還會替人求情?薛北洺意味深長地看了項乾一眼,道:“這人誰啊?”

“電話裏跟你提過的。”

“哦,你家的項老師。”

有人驚訝道:“臥槽,嶼哥,你怎麽把老師帶來了,今天不喝酒,改上課了?”

顧嶼帶著項乾入座,笑道:“今天就是帶老師來喝酒的。”

其他人見顧嶼落座,就把牌扔了,圍坐一圈開始閑聊。

顧嶼問:“時敘還沒來?”

項乾心道:時敘?這名字有點耳熟啊。

薛北洺道:“一小時前給他打電話,他說剛睡醒。”

“還在倒時差?”

“沒倒,直接就是晝伏夜出。”

一屋人都笑罵“真他媽服了”。

包間裏很熱,項乾實在受不了了,有些拘謹地脫掉羽絨服,裏面還是那件起球的毛線衣,好幾個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項乾聽這群二代三代閑聊一些跟他的世界完全不相幹的事情,心裏沒有一絲波瀾,嫉妒那是針對跟你同一個階層的人,這些天之驕子屬於是他做夢都夢不到的素材,別人在娘胎裏就註定了這輩子只會過養尊處優的生活。

很顯然這群人也知道項乾跟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連個願意跟他搭話的都沒有,要不是顧嶼帶他進來的,估計早就把他當乞丐轟出去了。

項乾被晾在一邊,一開始還挺尷尬,心裏直埋怨帶他來這地方的顧嶼,現在已經餓到管不了這麽多了,他晚飯沒吃,現在都八點多了,也沒見人點菜,只擺了一桌子各式各樣的洋酒。

他悄悄挪了挪屁股,緊挨著顧嶼,仰著頭對顧嶼耳朵道:“你們是打算只喝酒不吃菜?你把我帶過來好歹要管飯啊,要不然你就讓我走,我剛在車上看到這附近挺多小飯館。”

薛北洺笑瞇瞇道:“說什麽悄悄話呢,讓我們也聽聽。”

顧嶼:“項老師說他餓了,鬧著要吃飯。”

項乾又氣又羞,在這群年輕人驚訝的目光中鬧了個大紅臉。

薛北洺道:“哦?是我們思慮不周了,項老師你餓了就直說啊,一口飯而已,我們還能少你的。”

他這麽說卻也沒動,項乾的頭都快耷拉到胸口去了,顧嶼看夠了,才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就有人過來把酒給收到桌子邊緣,空出來挺大的位置放菜。

顧嶼對著服務員指了指項乾的位置:“菜都往這放,別讓我項老師夠不著。”

項乾太餓了,已經沒心情跟顧嶼鬥嘴,更何況他也鬥不過,看見菜更是連面子也不顧了,活人不能把自己餓死啊!

正在項乾拿起筷子旁若無人大快朵頤的時候,有人震驚地喊道:“項乾哥?!”

項乾疑惑地擡頭,看見站在門口的熟悉面孔,嘴裏的菜差點噴出來,怪不得時敘這名字聽著耳熟……

再窮的家庭也能找出些不一般的親戚朋友,項家也是如此。

項乾大學那會兒,暑假從來沒閑著過,不是在兼職,就是在去兼職的路上。

有一年暑假,恰逢學校要裝修寢室,所有人一律不準留校,已經找好兼職的項乾有些手足無措,本打算短暫在外面租個房子,可劉月文聽說這事兒之後,為了節省點房租錢,不知道從哪翻出來個定居在大學城附近的遠房親戚,還把人家說動了,項乾就搬著東西借住在那個親戚家中。

這親戚一家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生意發家致富了,居然買下了一個大平層,那時的項乾還比較靦腆,比現在更不會來事兒,對著一大家子連面都沒見過的親戚,提前醞釀了半天的客套話硬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面對關系遠到八竿子打不著的項乾,親戚最初還因他的學歷對他另眼相看,但很快這種不能快速帶來正反饋的虛假熱情就消散了,家裏別管大的小的全都天天在臉上掛著不耐煩,看項乾路過都要撇著嘴“嘖”一聲。

項乾不善言辭,但是好在手腳勤快,家務基本被他包攬了。

項乾打工要起很早,為了不打擾親戚休息,早上在家裏都是踮著腳走路,晚上就算下班早,也要在外面溜達一圈,把飯給吃了,這樣回去就可以不用跟親戚們一起吃飯,也不用看他們的臉色,洗漱完倒頭就睡。

那段時間他下班後最常去的地方就是一個小公園,花團錦簇,有假山有小湖,湖裏還養著不少錦鯉。

不過令他納悶的是,那小公園沒有門,只有一個很小的洞,蹲著彎腰才能進去,而且那公園除了他基本上見不到什麽人。

他的困惑在碰到梁時敘之後被解開了,原來這小公園壓根不是什麽公園,而是梁時敘家的後花園,他鉆的洞是梁家刻意留出來的狗洞!

15歲的梁時敘嘎嘎直樂,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道:“第一次見人鉆狗洞的!”

項乾臉色極其難看,除了鉆狗洞這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前幾天帶了不少魚食來,把梁時敘家池子裏的錦鯉撐死了幾條。

項乾道歉,說:“以後不會再來了。”

梁時敘拍了下項乾的肩膀,道:“沒事,想來就來唄,可以直接從正門進,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

一來二去,兩人混得很熟絡,梁時敘對項乾的稱呼從“餵”、“你”變成了“項乾哥”,項乾也親切稱呼梁時敘為“小梁弟”。

梁時敘經常帶項乾到家裏打游戲,可項乾除了在學習上有天賦,似乎在別的地方都不太行,游戲機這種從沒接觸過的新玩意更是一竅不通,經常做梁時敘的手下敗將。

一直贏也挺沒意思的,梁時敘就跟項乾打賭,要是項乾十局能贏他三局,就讓項乾隨便提一個想要的東西,他都能搞來,要是項乾輸了,那項乾就得教他學騎自行車。

這賭約完全是項乾占了便宜,項乾沒理由不答應,但最後拼盡全力也只贏了兩局,項乾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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