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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第一次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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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第一次催眠

墨家私人醫院。

傅淩鶴站在醫院走廊上,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手機邊緣,神色凝重。

手機屏幕在他手中亮了又滅,就像此刻他的心猶豫不決。

他楞楞的站了許久,轉身進病房跟守在病床邊的墨沈楓打了聲招呼,便匆匆的出了病房。

傅淩鶴徑直走向電梯門口。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傅淩鶴邁步走入,指尖在樓層按鈕上懸停片刻,最終按下了頂樓的數字。

金屬門緩緩合攏,將他與外界隔絕。

電梯開始上升,輕微的失重感讓他的胃部微微收緊。

鏡面墻壁映出他緊繃的面容,濃密的眉毛下是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下頜線條因為緊咬的牙關而顯得格外鋒利。

他低頭看向手機,屏幕又一次亮起,鎖屏壁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背影,女孩兒紮著高馬尾側臉被光映上了一層金色的陰影。

雲箏。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滾過無數次,卻始終無法喚起自己17歲以後與她相關的任何記憶。

"十七樓到了。"機械女聲響起,電梯門再次打開。

傅淩鶴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走廊盡頭那扇磨砂玻璃門。

門牌上燙金的"心理診療室"幾個字在頂燈照射下泛著冷光。

他擡手敲門,指節與木質門板相觸發出沈悶的聲響。

"請進。"裏面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

推開門,整個房間沒有一絲消毒水的氣味反倒有股淡淡的檀香,讓人聞著很舒服。

寬敞的辦公室裏,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像散落的星辰。

一個身著白大褂的男人背對著他站在窗前,聽到腳步聲才轉過身來。

"程醫生。"傅淩鶴率先出了聲,嗓音依舊低沈。

程聿深看起來四十出頭,鬢角微白,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銳利而溫和,"傅總來了,請坐。"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皮質沙發,"我剛剛看完你的腦部掃描報告。"

傅淩鶴沒有立即坐下,而是走到窗前。

從這個高度俯瞰,醫院花園裏散步的病人小如螞蟻。

他註意到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重疊在城市的燈火之上,虛幻而不真實。

"成功率有多少?"他直接了當的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程聿深走到他身旁,遞過一杯溫水。

"說實話,不高。海馬體受損導致的記憶缺失,催眠能起的作用有限。"醫生停頓了一下,"而且有風險,蔣醫生應該跟你說過。"

傅淩鶴接過水杯,水溫透過陶瓷傳遞到掌心,沒有接話。

但從他的動作中,程聿深也清楚,他是知道的。

"可能會讓你忘記更多。"程聿深直視他的眼睛,"甚至所有事。"

不管他聽不清楚,作為醫生,催眠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的風險他也要跟他講清楚。

水杯在傅淩鶴手中微微晃動,水面蕩起細小的波紋。

現在的他記憶停留在了17歲,17歲的他沒有多少記憶是有關於雲箏的。

而沒有她的記憶又於他能有多重要?

所以哪怕想起來的幾率很渺茫,他也要試一試,大不了就是忘記所有嘛。

這個代價他承擔得起!

"嗯,開始吧。"他將水杯放在茶幾上,水珠在玻璃表面留下圓形的印記。

程聿深嘆了口氣,走向房間另一側的治療椅,"躺下吧,我們試試看。"

治療椅傾斜成一個舒適的角度,傅淩鶴躺下時,皮革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程聿深調整了燈光,讓房間陷入柔和的昏暗中,只留下一盞暖黃的臺燈。

"閉上眼睛,深呼吸。"醫生的聲音變得緩慢而有節奏,"吸氣……呼氣……很好……"

傅淩鶴感到自己的肌肉逐漸放松,但思緒卻像脫韁的野馬。

"想象你站在一條長廊上,"程聿深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長廊兩側有很多門,每一扇門後都藏著你的一段記憶……"

傅淩鶴的意識開始模糊,他確實看到了一條無盡延伸的走廊,兩側是無數緊閉的門。

他伸手推開最近的一扇,刺眼的白光瞬間襲來。

伴隨著消毒水的氣味,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

這是醫院,但不是現在的墨家醫院。

病床上躺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女孩,長發散在枕頭上像黑色的河流。

她閉著眼睛,睫毛在臉頰投下細小的陰影。

"這是誰?"傅淩鶴在催眠狀態中喃喃自語。

"繼續看,"程聿深引導道,"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麽。"

病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疲憊不堪的自己,正握著女孩的手低聲說著什麽。

女孩像睡美人一般躺在那兒,沒有任何生氣。

那個虛弱的小臉像一道閃電擊中傅淩鶴的心臟,是雲箏!

場景突然切換。

這次是在一個宴會廳,水晶吊燈的光投下斑駁的光影。

雲箏穿著禮服站在舞臺中央,臉上掛著幸福的笑,而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半跪在他面前,似乎是在求婚……

傅淩鶴想走過去,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畫面又開始扭曲,變成了一場雨。

大雨中,他渾身是血的躺在已經變形的車裏,雲箏在拼命的砸門拉他出來……

"不!"傅淩鶴猛地睜開眼睛,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程聿深立即停止了引導,"你看到了什麽?"

傅淩鶴猛地坐起身,雙手微微發抖,"碎片……都是碎片。"

他挫敗地抓了抓頭發,"我看到她躺在醫院,還看到我好像在跟她求婚?但是我看不真切,也記不起來,什麽都記不起來。"

醫生遞給他一條毛巾,"記憶恢覆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天能喚起這些片段已經很好了。"

傅淩鶴看了眼墻上的時鐘,距離開始催眠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他拿起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十幾條未接來電和消息通知幾乎占滿了整個屏幕。

全是雲箏。

"我先回個電話。"傅淩鶴慌忙站起身,眩暈感突然襲來,不得不扶住椅背穩住身體。

程聿深伸手扶了他一把,皺眉,"催眠後的虛弱是正常的,你需要休息。"

傅淩鶴沒說話,已經劃開手機撥通了視頻電話。

鈴聲響了兩下就被接起,雲箏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墨家臥室。

她穿著淡紫色的睡衣,頭發松散地紮在腦後,那雙漂亮的杏眸中布滿了紅血絲。

"傅淩鶴!你幹嘛去了?我打了那麽多電話,你都不接!"她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明顯的焦慮。

傅淩鶴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診療室的環境不會入鏡。

"抱歉,手機沒電了,剛充上。"他撒謊道,喉嚨因為緊張而發緊。

雲箏瞇起眼睛,湊近屏幕,"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她的指尖似乎想穿過屏幕觸碰他的臉。

"嗯,是有點累。"傅淩鶴勉強笑了笑。

視頻裏的雲箏聞言瞬間就擰緊了眉頭,“好了,你也別熬了,趕緊去休息一會兒吧,別忘了你現在還是病人呢。”

傅淩鶴輕輕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了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夫人這是在擔心我”

雲箏承認得很幹脆,"當然擔心你了,你是我男人。"

她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帶著柔軟的嗔怪,"你剛才明明答應過我會好好休息的。"

傅淩鶴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遵命,夫人,這就去休息。"

掛斷電話後,他臉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傅淩鶴將手機塞回口袋,轉向程聿深時,又恢覆了那副冷峻的模樣,"程醫生,什麽時候可以進行下一次催眠?"

程聿深摘下眼鏡,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鏡片。

"理論上說,最快也要兩天後。"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審視著傅淩鶴,"但我不建議這麽頻繁,你的大腦需要時間消化今天喚起的記憶碎片。"

傅淩鶴走到窗前,十七層的高度讓整個城市盡收眼底。

霓虹燈在暮色中漸次亮起,車流像發光的河流在街道上流淌。

他忽然註意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額角發縫處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當年車禍留下的痕跡。

"那些記憶碎片……"傅淩鶴的手指無意識地觸碰著那道疤,"它們真實嗎?"

程聿深走到他身旁,兩人並肩站在窗前,"催眠狀態下喚起的影像,通常是真實記憶的投射,但人的大腦很奇妙,有時會把夢境、想象和現實混淆。"

"我看到雲箏躺在醫院裏虛弱的樣子。"傅淩鶴的聲音低沈,"我想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程聿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些畫面給你什麽感覺?"

"痛苦。"傅淩鶴毫不猶豫地回答,手掌貼在冰冷的玻璃上,"就像有人用鈍器在敲打我的太陽穴。"

醫生沈默了片刻,"記憶往往與強烈的情感綁定,越是痛苦的記憶,大腦越會將其深藏。"

他停頓了一下,"傅先生,你確定還要繼續嗎?"

傅淩鶴轉身,目光如炬,"正因如此,我才非知道不可。"

程聿深嘆了口氣,從抽屜裏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他,"後天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就來這找我,我們再繼續第二次催眠。"

他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如果在這期間出現劇烈頭痛、幻覺或記憶混亂,必須立即停止治療。"

傅淩鶴接過名片,指尖觸到紙張上凸起的燙金字體。

走出診療室,走廊的冷光燈讓傅淩鶴瞇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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