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難止(10)

作畫，一件非常有雅興的事。

殷餘嚴重懷疑木瀾是故意的，讓他一動不動的擺著一個非常淑女的姿勢，然後為自己作畫。

他一身松垮的白袍，坐於榻上，雙手規矩的交疊，放至並攏的大腿上，足尖側向一邊，墨色長發隨意的傾瀉，白色發帶系於耳側的一縷發。

——這姿勢，木瀾親自擺的。

跟玩娃娃似的。

木瀾甚至去折了一朵未謝的梨花，別在殷餘的耳側，好一個清麗脫俗。

殷餘再三看劇本，劇本裏寫過木瀾為亦滿作畫，不過沒有他這麽別扭。人家不用擺姿勢，人家還可以動。

他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不過還好他是木頭人，不眨眼睛也不會怎麽幹澀。

木瀾俯身，指尖劃過殷餘白皙光滑的臉龐，接著撫上去，垂眸看著好一會兒，眸色漸深。

“確實好看。”

他低聲道了句，是對自己審美的肯定。

殷餘聞言，緩緩眨了下眼，擡眸就對上木瀾平靜的眼眸，他還是輕聲誇道：“主人也好看。”

木瀾靜靜看著他，驀得揚唇，“阿餘，你不會騙主人的，對嗎？”

殷餘僵住了。

得虧他是個木頭人。

陰晴不定時冷時熱有點瘋瘋的老婆有點熟悉的嚇人。

“...我忠於主人。”

木瀾聽了，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取了些旁邊的妝粉，解釋般道：“你臉色有些蒼白，許是放置久了。修覆時沒怎麽註意。”

“我有個習慣，要為自己喜歡的作品留下它存在過的印象。所以，等會兒作畫，你也莫動。”

殷餘看著他專註的為自己畫眉，聽著他的話，一時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暴露了沒有，還是說，這是木瀾的試探。

他只是知道，有自我的傀儡並不會為傀儡師所信任，會橫生許多不必要的誤會猜忌。

就像木瀾，對亦滿的態度有點覆雜，討厭對方有自我不聽話，又因著對方有自我而感到很滿意。

一方面是對自己東西掌控欲占有欲的本能，另一方面是作為傀儡師對自己做出的優秀作品的欣賞。

總歸現在到達不了喜歡的地步。

但輪到自己，這套理解感覺有點架不住。果然自己還是老婆的例外。

等殷餘收回跳躍的思緒，唇上忽然感覺到一點溫涼，木瀾的指尖沾上點朱砂，觸上殷餘微薄的唇。

殷餘長睫不自覺的輕顫，目光落在過分近的絕色面容上，看著木瀾專註的模樣。

木瀾垂下的眼眸沈靜，微粉的薄唇輕抿，拇指抹勻他唇上的朱砂。

殷餘一時被迷暈乎了。

...怎麽自己反而被勾引到了。

他眼裏泛起淡淡的漣漪，還好木頭人不會臉紅，不然就暴露了。

木瀾掀起眼簾，捕捉到對方眼底的一絲波瀾，卻什麽也沒說，重重按了下他的唇瓣，低聲警告：

“記得別動。”

殷餘艱難啟唇，道：“...好的，主人。”他忽然有點心虛，隱隱感覺什麽東西還是悄悄暴露了。

算了算了。

面對的是自己香香軟軟漂漂亮亮的老婆，就算破功了也不丟臉，老婆不會打死他的。

殷餘很快被自己安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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