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死無關

關燈
時光總是匆匆,一晃眼深冬已至,覃小沐漸漸習慣了被寧馨帶著參加各種聚會各種飯局,見各種人,有時候她很疑惑,寧馨不過是個橋梁建築師,為什麽會和商界的人來往如此密切?

寧馨總是笑而不語,問急了才說一句以後就知道了……以後?為什麽現在不能知道?

可她也沒打算去深究,反正,商界,不就是喬以希的世界嗎?她喜歡聽他們講起他,喜歡看他們講起他時,那樣一種讚許的目光。

離聖誕節還有兩天,寧馨帶著她去看橋墩,因為她總是搞不清混泥土的裂縫與收縮,大街上已經很熱鬧,寧馨童心未泯,和各種聖誕老人合影,逗趣。

然後,她見到了範宇澤,穿著可愛的青蛙服裝站在咖啡店門口發著傳單,看見她的時候眼睛一亮立即蹦了過來。

“沐姐!”

她嚇了一跳。

“真巧!你怎麽在這兒?!”

她險些不敢認,因為他臉上燦爛的笑容是她從來不曾見到的。

“你還好嗎?樂樂那小子怎麽樣?!我們公司也還好吧?!”

起初,她並不知道是她先被開掉還是範宇澤先離職,但是現在,她確定是範宇澤先她一步離開了,她笑了起來,“應該還好吧!他不是打不死的小強?”

範宇澤咧著嘴角眼睛裏都是星星,“離開那麽久,都怪想他的!哎沐姐!你是出差嗎?”

她又笑了笑,“不是,你在發什麽?我看一下。”

範宇澤立即用他厚厚的青蛙手給她遞過去一張,“我女朋友的店,新開的,進來喝一杯吧!”

“女朋友?”她擡起頭問。

“哎哎!不是原來那個!”他憨憨地揉著自己的後腦勺,“我們準備明年開春就結婚,沐姐!到時你一定來啊!”

這時,咖啡店裏跑出一個小姑娘,圓圓的臉蛋,深深的酒窩,甜甜軟軟的笑容看起來很眼熟,她朝著範宇澤的青蛙服就是一巴掌,“臭宇澤,不要纏著人家塞傳單啦!”

範宇澤說:“沒有嘛!問我要的,這是我原來的老大,嘿嘿!”

覃小沐見他都介紹了,急忙伸出手,小姑娘一看她,立即哎喲喲地捂著嘴巴蹦了起來,“姐姐!是你!”

覃小沐一臉懵,雖然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什麽時候認識這麽一個妹妹,小姑娘解釋了半天,她終於想起這個妹妹就是遇見喬以希那天被撞飛的小姑娘。

緣分果然很奇妙不是?

“範宇澤!好好對人家!”覃小沐想起前塵往事忍不住道,“別再耍脾氣鬧事了!”

“哎呀!不會不會……”範宇澤一張臉紅盡了耳根。

小姑娘天真可愛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有些不安,“怎麽宇澤脾氣很大嗎?”

一句話嚇得範宇澤差點沒從青蛙服裏蹦出來,立即挺著脖子指天發誓,“不會的!我永遠也不會對你發脾氣!真的真的!”

小姑娘笑成了一朵粉粉嫩嫩的花骨朵兒,“沒關系啦!心情不好有時候還是可以發一下脾氣的啊!憋著不好嘛!”

“不會不會……我,我舍不得……”範宇澤的青蛙手溫溫柔柔地摸著她的小臉蛋,然後,又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滿眼裏都是無盡的愛戀。

覃小沐的心裏忽然像有人捏住了一般……原來,最深的愛情並不是只有一次?

“沒關系啦!但是不開心和我聊聊比發脾氣更好一點哦!”小姑娘甜甜地笑了起來。

後來,覃小沐沒有進去喝咖啡,也沒有問他們是怎麽認識怎麽相戀的,甚至,連女孩的名字也不曾去了解,只遠遠地站著,看著範宇澤和心愛的女孩忙前忙後,大概,那才是幸福的模樣對嗎?對於前任,他只有痛苦,所以,他會特別珍惜現在的幸福吧?

寧馨把聖誕老人折騰到累了才走過來,啪地拍了一下她的肩,“嘿!發什麽呆呢?怎麽不去玩?”

她說:“不過幾個月,就能把深深愛過的人忘掉嗎?”

寧馨說:“什麽?”

“沒什麽,”她說,“餓不餓?我們去吃飯。”

“餓是餓了,可我不能跟你吃飯。”寧馨聳了聳肩。

“為什麽?”

“電話!”她掏.出手機揚了揚,“催了我一早上都沒理他,中午不得不陪人家吃一頓的嘛!”

“誰啊?騰瑞的郭總?”

“就是他啊!”寧馨無奈地嘆了口氣,“少年時期欠下的情債現在還真是要命!”

覃小沐無語。

“你一個人沒問題吧?”寧馨不放心地問,“不會迷路嗎?”

“不會。”她答。

“小沐!其實我想帶著你的,就是你和他那個帥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兒子太配!我怕他愛上你……”

“嗯。”她抽著嘴角甩了甩手,“去吧去吧!”

“那你快點回家哦!”

“好好好!”

回什麽家啊真是!她哪有家?覃小沐把圍巾緊了緊,走進了人群,天氣逐漸陰冷了起來,陰沈沈的不知道是要下雨還是要下雪。

她終於進了一家餐廳,點了一份牛排,就著熱牛奶慢悠悠地吃了起來,之所以慢,是因為她依舊不喜歡那只不熟的雞蛋,牛排也依然切得很辛苦,當然,她也依然不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切著一坨肉吃……

她吃得太過專註了,根本沒留意到不遠處的桌子那邊,坐著目瞪口呆的喬以希。

他背窗而坐,陰沈沈的角落裏,他顯得孤獨而寂寞,好像陷進了一個極大極深的深淵裏,然而,在見到覃小沐的一瞬間,他幽暗的眸子像是突然遇見了光芒,整個人一震。

十分鐘後,覃小沐吃得略煩躁,紙巾擦了擦嘴就走了,餐廳外的天氣因她這莫名其妙的一頓好像又冷了幾分,她更煩躁,裹緊了衣領疾步走去。

經過步行街,她逛了逛衣服,想著給奶奶買件暖和點的羽絨服,沒想到衣服沒買著卻碰到了莫文浩,她很久沒有見過他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還那麽尖酸刻薄,所以推開門她扭頭就走。

“覃小沐!”他叫住她。

可她沒理由停下來被他罵對不對?他們不是朋友,就算他叫她她一步不停地跑開也是情理之中。

“你跑什麽?!”莫文浩大步追過來攔住她,瞪著眼睛叉腰怒道,“我是鬼啊?”

“有事嗎?”她問。

“喝茶!去不去?”

“不去!”前車之鑒,她不會和他去喝什麽茶。

“有話和你說!”

“就在這裏說!”

“覃小沐,你能耐了啊!”

“在你眼裏我一直很能耐不是嗎?”

“你……”莫文浩的臉青了青,可他似乎真的有話說,所以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某種火氣,“我們之間的恩怨先放下行嗎?關於喬以希,我真有話和你說,我昨天就一直找你知道嗎?你手機都是拿來裝飾不用也不看的是吧?”

“找我幹什麽?”覃小沐冷淡地道,“關於他的,一個字都不需要和我說!”

“跟生死有關也不需要嗎?”

“不需要!”她繼續冷淡,生死!對於莫文浩來說,喬以希接近她就是死,離開她就是生吧!所以,她不想聽。

“覃小沐!!”莫文浩近乎咆哮。

沒關系,她猜,憑他的神通廣大,他大概是知道她最近一段時間總向商界的人探聽喬以希的消息所以又以為她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了吧!無所謂!她這輩子也不打算再和他們有什麽緣分上的交集了,所以,他的警告也好,威脅也好,她不想聽。

“他死活和我有什麽關系?!”她仰了仰頭,以表自己真的不在乎,“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我不想聽你訓話!”

“我沒那麽閑!”莫文浩氣得咬牙切齒,“覃小沐!你現在可以說他的死活和你沒關系了是嗎?你當我很想求你是嗎?你當我非得告訴你是嗎?我知道你冷血!鐵石心腸!要不是看在喬以希那個笨蛋家夥快要……”

“文浩!”莫文浩憋著一口氣話還沒說完,喬以希就站在了她的身後,他一驚,看見喬以希不認同地沖他搖了搖頭。

“我靠!”他狠狠地擼了把頭發就蹲在角落裏生悶氣,嘴裏忍了忍,到底逼出了一句:我他媽為了誰啊?

覃小沐一動不動,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刀深深剜了一下,天啊!喬以希?!他怎麽會在這裏?!他聽到了嗎?她居然說他的死活跟她有什麽關系……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呼吸,她的身子是僵的,連耳朵裏都只剩下血液直沖大腦的汩汩聲。

她不回頭,喬以希也沒有上前,就這麽靜靜地註視著她的背影很久,久到他相信,除非他出手,否則她永遠不會轉身看他一眼時,他悲哀地嘆了口氣,走上前,站在她的身側,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文浩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其實,她可以打個招呼的,還可以偷偷看一看他的臉對嗎?她在報紙和電腦裏看了太多沒有生命的照片了……可她無法動彈,為什麽會這樣?

過了許久,她聽見他輕輕地說:“文浩,我們走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