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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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地等了許久,橋的那頭卻始終不見他的身影,後來,她聽到腳步聲,一回頭,看見陳東東提著兩條大魚光著膀子從河的那頭大步走過來。

她沒想到連陳東東都知道曾之雯的存在,或者應該說,整個清風渡都知道了,所以,她在大家的眼裏,就是個被始亂終棄的可憐蟲。

“你別傷心啊!也別想著跳河自殺!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嘛!清風渡可還有大把的有志青年呢!真成淹死鬼他們可心痛了!”

跳河自殺?她覺得好笑,“你傻啊?跳這河我死得了嗎?”

“那你站在這裏大半天的?”他也覺得好笑,可大老遠的他真以為她要跳河的。

倆人聊著聊著,覃小沐總也忍不住扭頭往橋的那頭望,陳東東也望,大概她的表情太過焦急又心不在焉,於是他望了幾回也就望懂了,表情一收,他說:“怎麽?你在等人啊?”

她點了點頭。

“等誰?喬以希?”

她又點了點頭。

“嘿?!”陳東東馬上就急了,魚也啪地丟進了河裏,“我操他的!他還敢回來?我保證他一踏進清風渡不少條腿也得瘸個胳膊的!”

覃小沐完全沒想到他的反應會如此之大,瞬間心驚肉跳起來,“你要幹嘛?!”

“揍他呀!他只要踏過了這座橋我就卸了他胳膊!”

“你敢!”覃小沐臉都嚇綠了,一記鐵拳就朝他胸口捶去,“有毛病啊你!人家得罪你了?!”

“什麽得罪我?是得罪你好嗎?卸了他胳膊還是客氣的呢!整個清風渡一塊兒上!不閹了他都是看你面子!我呸!”陳東東一口唾沫吐在了橋磚上。

覃小沐氣得差點沒把他掀河裏,還閹人呢!清風渡什麽時候那麽暴力了?!

“你不是不舍得吧?餵!這樣的男人有什麽舍不得的?這是最渣的一種好不好?始亂終棄閹了他不過分吧?”

“你……”覃小沐覺得自己快氣暈過去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她吼道,吼完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解釋這件事,於是急得推了他一把,“你們別插手行嗎?這事兒跟你們無關!”

“怎麽叫跟我們無關啊?我們是幫你!”陳東東有些被她的不識好歹氣到了,“他都欺負到清風渡來了!我們不幫你誰幫你啊?”

“都說了不是那樣的!反正誰都不許動他,一根頭發都不準動!聽到沒有?”

陳東東瞪著眼睛驚訝地望著她,“都這樣你還維護他?姐姐!你沒開玩笑吧?”

“當然沒有!這事能開玩笑嗎?”

陳東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抿著嘴角盯著她沈默了好幾秒,大概看出來她是真急了,於是說:“你們認識才幾天啊?我們可認識七年了……大家知道這事兒都上火得不行!本意都是想給你出這口氣的……不過,你不要我們管我們就不管!”他咬了咬牙。

“可惜了我的魚。”他淡淡地對著河底望了一眼,然後心一橫,扭頭走了。

她楞楞地站了一會兒,也許她太過分了?畢竟陳東東說的也沒錯,他們認識七年,七年裏,像家人像朋友一樣相處,她如今在做什麽?

狼心狗肺嗎?

她忽然就煩躁起來,越煩躁越想見以希,越想見以希就越煩躁。

她走上了橋,走上了街,她一直給他打電話,可他的手機沒開機。

是不是還在飛機上?可陳默明明說是六點的飛機,現在都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他有什麽理由不開機?

看來是報應!他找她的時候她不開機,現在她要找他了,他也不開機了!

她給陳默打了個電話,響了很久他才接起來。

“餵!”他手機裏轟隆隆的很吵。

“陳默!你在公司裏嗎?”她只能大聲地喊。

“對!有什麽事嗎?”

“我就想問以希為什麽六點的飛機現在都沒到?”

“可能晚點吧!你急什麽?公司這邊有點事要處理,不跟你說了,我掛了!”

“餵?餵!餵……”搞什麽鬼!這個時候他都下班了,會有什麽急事在公司?

就在覃小沐跳腳的時候,陳爺爺帶著奶奶拿著紅綢扇從廣場方向一路蹦著跳著過來了。

她的表情一定很恐怖,因為奶奶看見她直接就像看見鬼似地喊了起來,爺爺也嚇了一跳,拂著胸口對她說:“小沐!這麽晚你站在這裏幹嘛呢?快下雨啦!”

她挪著有些吃痛的腳,“爺爺!陳默說以希今天晚上會回來的,可是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沒到。”

爺爺一聽,急忙哎喲了一聲,“怕是航班延誤了吧?這幾天天氣不好,你打個電話問問。”

“我打過電話了,他沒有開機。”

“那八成是延誤了!”爺爺的臉色變了變,還想說什麽,奶奶卻鬧著拉他走了,爺爺只得匆忙地喊道,“你再等會兒,再沒開機就先回家去知道嗎?”

“好。”她應著,眼睛卻緊盯著遠處開來的車輛,車輛不多,卻沒有任何一輛開往清風渡,於是她決定站在路燈下,盡管看起來很傻,可他要是回來了,應該會很容易看見她的。

她又站了很久,手機快打到沒電,腳下的草全被她踩到了泥裏。

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他找不到她的心情,明明知道他就在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是隔了一條街,或者只是一座城,明明呼吸的是同一片空氣,可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她急死也找不到!

她還發現,除了那個手機號碼,她竟然沒有任何辦法聯系到他!

她的腦海裏有無數的想象,飛機失事?還是又出了車禍?或者他已經來了,只是在某一處遇到了歹徒被刺傷了?

不會的!不會那麽倒黴的!她呸呸呸地不敢再想下去。

閃電開始在黑雲裏翻滾,昏黃的路燈被車頭刺眼的燈光映得迷離恍惚,她站得太久了,腳後跟又酸又痛,連小腿肚都繃得像要抽筋,她抱著膝蓋蹲了下來,發現自己的腳趾頭似乎裹了泥,實在是黑得惡心。

這樣下去她會不會連腳趾頭都保不住?以希看見了會不會擔心?她覺得自己可惡極了,她並不想讓他擔心,也不想因為自己的腳傷而影響他任何的判斷。

大滴大滴的雨真的下來了,剛剛砸在她被拔掉趾甲的新肉上,她整個人一哆嗦,不得不倉惶地躲避,好在車流的燈光足夠亮,她才不致於被自己絆倒,然後磕死在大馬路上。

可她腳趾頭的新肉根本受不住雨水的沖擊,那是比拔趾甲還要恐怖的體驗,她不得不在大雨裏重新蹲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腳以防雨水的沖擊。

她想,如果雨不停,她得蹲在這兒直到雨水貫穿她的背!

等雨停是焦急的,但凡她離家近一點,她都有可能拼一拼就這麽跑回去,可她現在離得那麽遠……她只能絕望。

雨越下越大,雨水匯成沖勁十足的溪流從她的腳邊流過,嘩嘩地流進下水道裏,她麻木地看著自己的腳和手被雨水淹沒,最後,她連這些都看不清了,因為雨水糊進眼睛裏澀得她根本睜不開眼。

她蹲了很久很久,蹲得很累很累,蹲到連脖子都快扛不住了,只能下巴抵著膝蓋任由雨水從天而降直擊她的後腦勺。

她想,她一定會被擊成傻子!傻子就傻子吧!她純粹是活該!純粹是報應!

突然,雨水不再打在她的身上,她伸著手臂擦了擦眼睛,然後,她看見了一雙鞋,再然後,她又看見了一雙。

是誰?

她正擡頭,迎面駛來的一輛車開著遠光燈把她的眼睛刺得像瞎了似的什麽都看不見。

然後她就被抱住了,那麽用力,像是要把她擠碎,她聽見一把憤怒的聲音在說:“覃小沐!你是笨蛋嗎?”

她聽出來了!是以希!她的心狂跳了起來,再也顧不上腳傷,猛地箍緊了他的腰,她一定被雨水淋得太冰冷了,因為他的胸口很燙,像個火爐,她激動地喊了起來,“以希!”

“你還記得我是誰?!”他冷冷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她的心軟軟的,暖暖的,他一把將她抱了起來,“你在等我?”他問。

“嗯。”她答。

“說你什麽好!”他跑得很快,直到跑進了家裏,她才知道另外一雙鞋是小顧。

“這腳怎麽回事?”他一把她放到沙發就捏著她的腳問,一雙微微發紅的眸子目光冰冷銳利,眉頭緊緊地皺起。

怎麽解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慘不忍睹的腳,決定老實交代,“那天大雨,搬花盆的時候花盆砸的。”

“什麽花盆比你腳還重要?”他憤怒地看了一眼小顧,“出去!”

小顧正仔細地查看著她的腳,突然被這麽一下子,嚇得趕緊哦哦哦地出去了。

“你趕他出去幹嘛?外面下著雨!”

“這個時候你還去管別人嗎?”他蹭地站起來,走向她的房間又走向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手上拿著她的衣服和毛巾。

他粗暴地給她擦著頭發,她一動不敢動,他又粗暴地去脫她的衣服,她嚇到了,卷成個蝦子一樣窩在沙發裏,“你要幹嘛?!”

“給你換衣服!”他怒道,“放心吧!就算我想!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你怎麽樣的!”

“可是可是!我我我自己來!”她急得去搶她的衣服,他卻按住了她,“覃小沐!你還有哪一寸是我沒看過沒碰過的嗎?!”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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