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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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村裏的學校,沒辦法做到給每個學生都配備齊全練習題。

於是,學校想出了一個辦法,會給每一個年級的每一科老師都購置一本,讓老師們自由選擇。

有的老師會根據這一本練習題給學生布置作業。

通常,老師會挑選班裏寫字最為漂亮、工整的同學,讓他們抄在黑板上,學生抄在自己的作業本子上,做完題後再給老師上交,老師再批閱。

路澤遠所在的年級總共就一個班,王安又是這個班的數學老師兼任語文老師,一上午的課程,都是他的課。

上課鈴響,王安抱著教材和那本練習題走進教室。

他把書往講臺上一放,清了清嗓子,目光掃視全班,開口道:“今天咱們不講新知識了。我給你們選了幾道題,讓你們做。”

“別煩,我知道你們,估計忘得都差不多了。”

“可能有些人到現在都還沒收心,看你們也學不進新東西,咱們就先回顧回顧舊知識。俗話說得好,溫故而知新嘛。”

他擡手指向魏旭,接著說道:“魏旭,你上來先抄。”

王安布置完作業,便轉身走出了教室。魏旭走上講臺,翻書開始往黑板上抄寫題目。

一黑板接著一黑板,看著黑板上那沒完沒了的題目,他實在提不起勁去抄,路澤遠在本子上比劃了一下,可能還需要大半張。

宋瑾手中的筆也漸漸慢了下來,他輕輕甩了甩手臂,忍不住開口問:“為什麽不能買一本呢?”

路澤遠看了他一眼:“買不來啊,咱們這兒沒有賣的,這都是學校在外面買的。”

“在外面買的,書店裏面應該有。”

“書店?” 路澤遠楞了楞,他知道書店,但是他們所在的村子附近確實沒有,可能鎮上有。

“老師估計也是在書店裏面選的。”

路澤遠嘆了口氣,說道:“那我們這邊沒有開這個店的地方,最近的書店也在鎮上,來回一趟可不容易。”

“好吧。”

魏旭抄完題,胳膊酸得不行,他甩了甩手臂,從講臺上快步走下來,來到路澤遠桌旁,戳他,說道:“快寫吧,你今天下午還出去玩嗎?”

“玩兒啊。”路澤遠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要玩的話,你就快寫。”

魏旭催他,“別等到時候剩你一個人作業沒寫完,到時候我們還去不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寫就寫。”

路澤遠剛答應完魏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趕忙轉頭看向宋瑾,臉上掛著笑,說道:“下午跟我們一塊出去玩啊。”

“遠不遠?”宋瑾停下手中的筆,擡頭看向路澤遠。

“我們又不可能出村子,就在村子裏面。”路澤遠解釋道。

宋瑾思索片刻,點了點頭,說道:“那可以。”

如果不出村子的話,應該沒有什麽危險,姨媽應該也不會太擔心。

學生寫作業用了半天的功夫,上午抄完下午寫,老師閱作業也費時間。

兩科作業,全班的學生,王安累的手腕都有些發酸,腦子都有一些懵懵的,再看見宋瑾的作業時卻是眼前一亮。

宋瑾的字體是很清秀的小楷,在這村子裏,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會寫楷書。

但他卻從未見過哪個小孩能將小楷寫得如此出色。

他反覆翻看,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忍不住說道:“果然有一些東西就是不一樣。”

……………………

寫完作業,一群人直奔大隊部。大隊部除了有超市,和賣吃的的店,還有一個巨大的戲樓。

這是一座上了年份的戲樓,飛檐鬥拱,樓體的木質結構雖歷經風雨侵蝕,卻依舊堅實厚重。

上面朱紅色的漆料已然褪色,屋頂覆蓋著青灰色的瓦片,層層疊疊。

路澤遠指著遠處的戲樓,扭頭問宋瑾:“你們家那邊有這麽大的戲樓嗎?”

宋瑾好奇地打量著,搖了搖頭:“沒有。”

路澤遠招呼著他:“那咱們一起上去看看我給你見識見識我們這裏的戲樓。”

一旁的魏旭卻潑來冷水:“那上面沒有什麽好玩的。”

“他沒見過,咱們帶他去看看。”

“隨你,”魏旭又說:“但是上面真沒什麽好玩的,咱們看一會兒就下來吧。

“我爸這次回來帶了乒乓球拍,等會兒去我家拿過來玩。”

“可以啊”

幾人說著要上去戲樓,其實也不容易,他們畢竟都還只是孩子,個頭不夠高,戲臺對他們來說到底是有些高。

在四周找了好幾塊磚墊在戲臺下面,費勁兒的好不容易幾個人都爬上去了,從轉到了戲臺後面。可到了要從上面跳下來的時候。

宋瑾本身有一些恐高不敢跳,路澤遠站在下面,笑著說:“你跳大不了我當你的肉盾。我們這麽多人,總之摔不了你的。”

魏旭在一邊點頭道:“我們這幾個人都接著你。”

農村的孩子之間情誼來得快,短短時間宋瑾就和他們打成一片。

雖說心裏還是害怕,但看著他們,他咬咬牙,心一橫跳了下去。

路澤遠接住了宋瑾,可那沖力實在太大,他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好幾步,魏旭眼疾手快,在後面用力一攔,其他人拉著他,這才穩住了局面。

幾個人誰都沒摔倒,大家先是一楞,然後莫名其妙都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魏旭止住笑,開口說道:“好了,都別笑了,趕緊走。”

戲樓頂端的風景是別樣的,因為在這裏可以眺望到很遠很遠,甚至可以看到麥田。

平日裏,路澤遠和魏旭幾人就經常跑到這戲樓頂端玩,有時候是吃零食。

有時候,誰碰上了煩心事,沒地說了,也會獨自跑到這兒來。

把自己藏在這高高的戲樓之上,可以不理會任何人,也不會被任何人打擾。

這裏藏著他們的心事,不知不覺間成了他們幾個的秘密基地,而如今,秘密基地,迎來了一位新成員宋瑾。

“我們平常不會帶人來這裏的。你是第一個。”

路澤遠一邊說著,一邊領著宋瑾在戲樓頂端四處走著。

“謝謝。”宋瑾說

路澤遠聽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你說過不要說謝謝,又忘了。”

魏旭在一旁聽到,忍不住反駁他:“人家那是有禮貌,不像你。”

路澤遠撇撇嘴

“好了,走吧,我還想著玩乒乓球呢。”魏旭推了推路澤遠和宋瑾的後背,好不容易上來了,一會兒,一群人又都下樓,跑去魏旭家。

村裏人除了出去打工找生計的出去外,平時就沒有多少人出去,一代代人住在村裏。

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混都可以把人混一個臉熟,隨便拉出來兩個人,都能嘮上幾句家常。

哪家添了新丁,村裏上了些年紀的人,都能一路見證這孩子從小娃娃到長成大人模樣 ,所以大部分人都對村裏的孩子有數。

平日裏,村子裏的孩子們撒歡兒到處跑。每次瘋玩回來,都是灰頭土臉的,身上衣服沾滿了灰,土的。

但是他們現在亂跑的隊伍加一個幹幹凈凈的小孩,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圍坐在一起的村民,都好奇哪是誰家孩子,看小臉,又實在認不出來孩子爸媽是誰?

李奶奶放下手中正擇著的菜,瞇著眼瞧了又瞧,王大爺吧嗒了一口旱煙看著這幾個瘋跑的孩子。

李奶奶率先開了口:“這是誰家的娃呀?咋從來沒見過。”

王大爺磕了磕煙袋鍋,接上話茬:“瞅這小臉白白凈凈的,穿的衣服這麽好看,也不像咱村裏娃的模樣。”

旁邊的張嬸湊過來,搖著頭說:“我在這村裏活大半輩子了,村裏哪家哪戶我不清楚,可這孩子,我還真想不出他爸媽是誰。”

正熱鬧著,魏旭的奶奶坐在自家門口,扯著嗓子喊道:“魏旭,回來。”

魏旭本來都往過走,聽到奶奶叫他,一邊答應著一邊往回跑。

誰知道,他這一跑,身後幾人也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似的,一股腦兒地都跟到了離魏奶奶不遠處,站成一團等著魏旭。

魏奶奶看著這群小孩,目光突然落在其中那個幹幹凈凈的小孩身上,開口問:“那個白凈的小孩,是誰家的呀?奶奶咋沒見過。”

魏旭跑的有些急,出了一些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才回到:“奶奶,他叫宋瑾,路澤遠那條街的。”

魏奶奶招了招手,嘴裏喊:“澤遠。”

可聲音不大,加上路澤遠註意力都被轉移了,更聽不到了。

魏奶奶叫他的時候,他正蹲在地上,盯著一株草,捏了捏草根。

他回想起拔苗助長,想嘗試一下,心思都在草上,沒聽見魏奶奶的喊聲。

魏旭見狀,連忙跑過去,拍了拍路澤遠的肩膀,說道:“我奶奶叫你呢,快過去。”

路澤遠擡起頭,看了看魏奶奶,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跟著魏旭,快步走到魏奶奶跟前 。

魏奶奶指著宋瑾,開口問:“那個小孩是誰家的?”

路澤回頭看了一眼,說道:“我們街雲姨家親戚的。”

“這樣啊,你們還來了一個新朋友。”魏奶奶臉上笑著說。

“是,奶奶。”

魏旭害怕兩個人說的沒完沒了,忍不住打斷魏奶奶的話:“奶,你別問東問西的了,我們要去玩,我爸上次帶回來的乒乓球拍在哪?”

魏奶奶說:“就在櫃子裏,那東西不會長腿跑了。”

……

打乒乓球,一個普通的游戲,被他們玩成了比賽,還是互不相讓的。

路澤遠和魏旭是兩隊的隊長,他們兩個選人,把自己信任的人都選了看著宋瑾和劉晨晨,他們兩個一時間都糾結了。

路澤遠開口道:“宋瑾,你乒乓球打的怎麽樣?”

宋瑾:“我應該還可以。”

打的還可以,路澤遠不知道他口中的可以是什麽樣子,索性讓他和魏旭先打一場。

魏旭和宋瑾站在乒乓臺兩側,魏旭發球,球過來,宋瑾一個反手扣殺,球擦著臺面邊緣反彈出去,驚得圍觀的人發出陣陣驚呼。

“漂亮。”他抄起球拍就跑到宋瑾面前,“你來我們隊,我們隊…”

對面的魏旭打斷他的話,“不行,你不能直接就把最厲害的選走了。”

路澤遠反駁:“可是上一個人就是你先選的,這次也該輪到我了。”

不知道兩個人準備參加什麽樣的大賽呢?好的不得了的兩個人,忽然之間誰也不讓誰了。

“但是你挑的是最厲害的一個。”魏旭頓了頓又說道:“咱倆在這裏爭來爭去,不如讓人自己選。”兩個人同時把目光轉到宋瑾身上,

宋瑾:“我選路澤遠吧”

魏旭嘆了口氣:“我問什麽問,你當然會選路澤遠了。”

一場比賽,雖然最後是路澤遠隊勝的多,但是其他人也很開心,因為他們多一個很會打乒乓球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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