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 啞口無言
關燈
小
中
大
◇ 第84章 啞口無言
天邊雲散，太巽山上的日子還是照常過。賀淩霄三人正從學堂出來，途徑前面垂楊柳林，他懷中忽然有一物發燙，拿出來看是謝寂給的血魚佩，正微起著紅光。
“做什麽？”顧芳菲湊過來，“有事？”
賀淩霄讀完了那上頭的傳訊，匆匆收回衣襟下，“謝寂來了，說在城裏酒樓，我去一趟，你去不去？”
顧芳菲剛想回個“去”，猛地又想起來什麽，苦著臉道：“不成，我娘說要我今日快些回去找她。”
李馥宣叫他，“大師兄，你，你真要去嗎？要是叫師伯知道……”
李馥宣自那日後短時間消瘦了不少，憂心忡忡，長久擔驚受怕的樣子。賀淩霄隨手擼了把他的腦袋，“沒事，我去一趟就回來了。這個幫我帶著，明日還我。”
他把自己手中的書往李馥宣懷中一丟，把他砸得一個趔趄。李馥宣還待再說什麽，卻看賀淩霄人已經匆匆跑遠了，只好側頭又看了眼顧芳菲，顧芳菲瞧也沒瞧他一眼，“拿著吧，我先回去了。”
“……”李馥宣只好使力將這些書往上托了托。
廣默城中酒樓，謝寂正在二樓雅間，賀淩霄上了樓梯就能瞧見他。謝寂見了他來，叫他：“快來。”
“怎麽？”賀淩霄在他對面坐下了，“是出什麽事了？”
謝寂沒有立即答他，慢慢將自己杯中酒喝盡了，磨得賀淩霄又催一遍，“說啊？”
“什麽事也沒有。”謝寂笑道，“你以為是什麽事？”
賀淩霄：“沒什麽事你叫我來做什麽？”
謝寂：“沒什麽事我就不能叫你來了嗎？”
“……”
賀淩霄與他大眼瞪小眼片刻，接受了。自己為自己斟了杯茶，“行吧。”
謝寂笑出聲來了，“喝茶有什麽意思，這樓裏的精釀可是獨一份，你不嘗嘗？”
賀淩霄頭也不擡，“我師尊不許我飲酒。”
謝寂訝道：“兄臺，您今年幾歲了？”
“我師尊不許”這話說出來就好比三歲小孩口中的“我娘不許”，聽上去多少都有些叫人有些面羞。賀淩霄卻一點沒讓他臊著，平淡道：“不喝就是不喝，少忽悠我。”
謝寂倒也不多說，道：“好吧，其實我是真有正事。”
“什麽？”
“你說的那位聞山真人，我近來倒是常常聽著他的名號，聽說他這幾日在到處找一個人，你猜是誰？”
賀淩霄將眉頭擰起來了，“誰？”
謝寂笑瞇瞇指了指自己，“我。”
賀淩霄端茶的手一頓，擡眼看他，眉頭越擰越深，“你？他找你做什麽？”
“我聽說，是當日那山上有個弟子認出了我，想必聞山真人這是聽了有個邪修混進了秋獵，覺得是我殺了他那寶貝徒弟，找我尋仇了唄。”
賀淩霄立刻接，“胡說八道，你的劍藏得好好的，誰能認出來你？”
“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真有誰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記住了我的臉，這誰知道呢。”
賀淩霄一時片刻沒能回話，過了會，忽然一推桌子站了起來，困獸般在原地轉了個圈。好在他們在二樓雅間角落，沒誰註意到這，謝寂好笑道：“他要找的是我，你著什麽急？”
“要死要死要死。”賀淩霄低聲道：“我不能把你扯進來。”
他轉著圈，衣擺飛一樣地揚著，真是焦慮到了極點。謝寂瞧著他，嘆了口氣，“別轉了，瞧得我頭暈。”
賀淩霄於是又一掀衣擺坐了下來，“顧芳菲說的對，天下真沒有不透風的墻。他們既然能找到你身上就不能再躲了，我晚上就去找我師尊坦白，你有多遠躲多遠，最近都不要再到這裏來了。”
隔著一張桌子，謝寂對著他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啞言了片刻，“你不是說你們同門相殘是大罪？”
“是。但我想也不到丟命那步。橫豎扔到法誡山拷打幾個來回再被逐出師門，至多……至多也就是把修為剔去吧。”賀淩霄頭疼道，“修為丟了還能從頭再來，命可只一條，聞山到處找你總不能是要和你好言好語的聊聊，到此為止吧。”
謝寂說，“你有沒有聽過一種刑罰，叫剔骨？”
“沒有。”
“怪了，你們仙門的刑罰，連你也沒聽過。”謝寂說，“你知道嗎，據說你們這些修仙的背中脊骨裏會多長出根骨頭，修為越深，骨頭越重。這根骨頭就是你們成仙的基礎，所有修為和積來的福澤都藏在裏面，要是這根骨頭被抽去了，仙緣也就徹底斷了。”
賀淩霄從未聽過這個說法，“你從哪聽來的？我聽都沒聽說過。”
“聽人說的，以前我們那就有個被抽了仙骨的女人，後來轉去修了邪法，挺有名的。”謝寂說，“聽說她就是犯了大罪才被施了剔骨，看來這刑罰在那些道貌岸然的真人眼裏還是有點殘忍的，才這麽忌諱提起來吧。”
賀淩霄聽後沈默了會，他明白謝寂是個什麽意思——你說這是個不可饒恕的大罪，那你有沒有可能也會因此被施這樣可怖的大刑？
“剔了就剔了吧。”賀淩霄說，“我本來也沒想著一定要成仙，入仙門也只是機緣巧合。說不準我命裏就沒有成仙這條路，走不通也罷了。”
謝寂看了他一會，“你想的倒是挺開。”
賀淩霄笑了一聲，想不開想得開他又有什麽辦法？又聽謝寂說：“那你師尊呢？你不是成天說不想讓他失望嗎？”
賀淩霄這次沒音了。
“我還拿著劍，他應該也不會太失望的。”好半天，賀淩霄又低低地說，“成道不是飛升成仙。沒了仙緣，我一身劍術還在，只靠此下山去抓抓野鬼還是行的，抓一輩子，不算愧了大道。”
謝寂：“賀淩霄，你可得想好了。”
賀淩霄說：“想好了。”
“那你要是死了呢？”
賀淩霄又是被他問得一梗，不知道該怎麽答，只好說：“死了就……不至於吧？”
“至不至於，我說不好。”謝寂說，“不過作為兄弟，我覺得你應該死不了。”
這句話的意思賀淩霄也明白了，笑了一聲，將杯中茶水飲盡了，“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再出現了，等風頭過了我會去找你的。”
“好。”謝寂說，“那再會。”
“再會。”
這話說完，兩個人同時沈默下來，知道這一分別，後面再見面是什麽樣子就說不好了。賀淩霄是將後果往輕了說，謝寂心裏多少也清楚。二人你酒我茶地碰了個杯，賀淩霄又問：“你知道知道你相貌的那個人是誰嗎？”
“不知道。”謝寂說，“那天人這麽多，我哪記得他們都長什麽樣。”
“奇怪。”賀淩霄說，“不是說見過你長相的人都死了嗎？”
謝寂一噎，啼笑皆非，“這你也信？你當我是閻王爺？你也見過我的長相，你不也好好活著。”
也對。賀淩霄無話可說了，想來他“無人得見真面目”的傳言也是胡編亂造的以訛傳訛，不能全信。正要再說，忽然，兩個人同時側頭往窗外看了一眼，隨即又是飛速對視了眼。
“有人。”謝寂說，“是你們的人。”
賀淩霄的心忽然毫無預兆狂跳起來，不知為何有種很不詳的預感。謝寂沖他打了個手勢，是叫他先走的意思。賀淩霄沒走，也來不及走，下瞬，忽看那狹窄窗口間飛進數把長劍，皆是沖他二人而來。賀淩霄匆匆躲過，百忙之中瞧見了那劍的樣式，一顆心重石般沈了下去。
——華易鑲石劍。
是華易的人找過來了？來得竟這樣快！
不給他們再多思索的機會，更多的劍從天而降，來不及自窗口湧入的便穿透墻壁刺了進來。賀淩霄唯恐再待在這會傷及無辜百姓，拔劍喊道：“走！”
兩人尋著個空檔，從旁側窗子雙雙越了出去。正要先逃再說，卻有把比先前更長、更寬，閃著耀目金光的仙劍直直刺入他腳前石磚中，截斷了他的去路。
賀淩霄擡頭去看，只見聞山真人立在他面前，威嚴怒目，開口便是：“賀淩霄，你可知罪！”
賀淩霄退後一步，四面聚集了許多華易弟子，團團將他們包圍了起來。他勉強還能維持著鎮定，恭敬朝著聞山一拜，“聞山真人，晚輩不明白您的意思。”
“少在那裏惺惺作態！”賀淩霄身前的那柄長劍金光爆盛，刺目灼人眼球，只聽聞山怒道：“你勾結邪黨，害了我徒郎子修還畏罪將他埋在了荒山中，仙門中怎會出了你這麽個敗類！還不快快認罪！”
這指認來得太突然了，賀淩霄聽得一驚，他是怎麽知道的？道：“真人為何斷定是我？”
“你與這廝攪混在一處，還敢狡辯？”聞山兩指一指謝寂，“弭恨劍主，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你不要再狡辯了！”人群中有個華易弟子大喊道：“你當日所作所為我都看著了！你這個勾結邪黨的叛徒！我們道門中沒有你這樣的人！”
賀淩霄循聲看過去，見是張陌生的臉。身旁謝寂低聲問他，“你認識他？”
賀淩霄說：“從未見過。”
“休要胡攪蠻纏！”聞山忽從懷中掏出一物，惡狠狠扔在賀淩霄面上。賀淩霄接住一瞧——是一張染血的太巽符紙。
正是當日被郎子修從賀淩霄身上摸走的那幾張。
“你敢說不是你殺了他？”聞山喝道：“賀淩霄，你從實招來！”
賀淩霄捏著那張符紙，啞口無言。
這下可真是生了幾張嘴也說不清了，也根本無從說起。賀淩霄面色沈沈地擡了頭，聞山一聲令下，便要當場將他拿下。所有弟子紛紛將手中劍舉了起來，真人威壓怒氣沖沖地壓下，戰況一觸即發。謝寂哼笑一聲，弭恨劍出了鞘，賀淩霄立刻制止道：“別殺！”
謝寂奇道：“這些人是要來去你我性命了，不殺等死？”
“殺了就真沒有回頭路了。”賀淩霄說，“先逃。”
華易弟子們舉劍沖來，聞山施出金咒，如當頭雷擊，是真要就地將他擊斃。賀淩霄起劍左右擋著，拉扯幾個來回，於一個弟子手下尋著了空由，與謝寂雙雙逃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邊雲散，太巽山上的日子還是照常過。賀淩霄三人正從學堂出來，途徑前面垂楊柳林，他懷中忽然有一物發燙，拿出來看是謝寂給的血魚佩，正微起著紅光。
“做什麽？”顧芳菲湊過來，“有事？”
賀淩霄讀完了那上頭的傳訊，匆匆收回衣襟下，“謝寂來了，說在城裏酒樓，我去一趟，你去不去？”
顧芳菲剛想回個“去”，猛地又想起來什麽，苦著臉道：“不成，我娘說要我今日快些回去找她。”
李馥宣叫他，“大師兄，你，你真要去嗎？要是叫師伯知道……”
李馥宣自那日後短時間消瘦了不少，憂心忡忡，長久擔驚受怕的樣子。賀淩霄隨手擼了把他的腦袋，“沒事，我去一趟就回來了。這個幫我帶著，明日還我。”
他把自己手中的書往李馥宣懷中一丟，把他砸得一個趔趄。李馥宣還待再說什麽，卻看賀淩霄人已經匆匆跑遠了，只好側頭又看了眼顧芳菲，顧芳菲瞧也沒瞧他一眼，“拿著吧，我先回去了。”
“……”李馥宣只好使力將這些書往上托了托。
廣默城中酒樓，謝寂正在二樓雅間，賀淩霄上了樓梯就能瞧見他。謝寂見了他來，叫他：“快來。”
“怎麽？”賀淩霄在他對面坐下了，“是出什麽事了？”
謝寂沒有立即答他，慢慢將自己杯中酒喝盡了，磨得賀淩霄又催一遍，“說啊？”
“什麽事也沒有。”謝寂笑道，“你以為是什麽事？”
賀淩霄：“沒什麽事你叫我來做什麽？”
謝寂：“沒什麽事我就不能叫你來了嗎？”
“……”
賀淩霄與他大眼瞪小眼片刻，接受了。自己為自己斟了杯茶，“行吧。”
謝寂笑出聲來了，“喝茶有什麽意思，這樓裏的精釀可是獨一份，你不嘗嘗？”
賀淩霄頭也不擡，“我師尊不許我飲酒。”
謝寂訝道：“兄臺，您今年幾歲了？”
“我師尊不許”這話說出來就好比三歲小孩口中的“我娘不許”，聽上去多少都有些叫人有些面羞。賀淩霄卻一點沒讓他臊著，平淡道：“不喝就是不喝，少忽悠我。”
謝寂倒也不多說，道：“好吧，其實我是真有正事。”
“什麽？”
“你說的那位聞山真人，我近來倒是常常聽著他的名號，聽說他這幾日在到處找一個人，你猜是誰？”
賀淩霄將眉頭擰起來了，“誰？”
謝寂笑瞇瞇指了指自己，“我。”
賀淩霄端茶的手一頓，擡眼看他，眉頭越擰越深，“你？他找你做什麽？”
“我聽說，是當日那山上有個弟子認出了我，想必聞山真人這是聽了有個邪修混進了秋獵，覺得是我殺了他那寶貝徒弟，找我尋仇了唄。”
賀淩霄立刻接，“胡說八道，你的劍藏得好好的，誰能認出來你？”
“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真有誰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記住了我的臉，這誰知道呢。”
賀淩霄一時片刻沒能回話，過了會，忽然一推桌子站了起來，困獸般在原地轉了個圈。好在他們在二樓雅間角落，沒誰註意到這，謝寂好笑道：“他要找的是我，你著什麽急？”
“要死要死要死。”賀淩霄低聲道：“我不能把你扯進來。”
他轉著圈，衣擺飛一樣地揚著，真是焦慮到了極點。謝寂瞧著他，嘆了口氣，“別轉了，瞧得我頭暈。”
賀淩霄於是又一掀衣擺坐了下來，“顧芳菲說的對，天下真沒有不透風的墻。他們既然能找到你身上就不能再躲了，我晚上就去找我師尊坦白，你有多遠躲多遠，最近都不要再到這裏來了。”
隔著一張桌子，謝寂對著他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啞言了片刻，“你不是說你們同門相殘是大罪？”
“是。但我想也不到丟命那步。橫豎扔到法誡山拷打幾個來回再被逐出師門，至多……至多也就是把修為剔去吧。”賀淩霄頭疼道，“修為丟了還能從頭再來，命可只一條，聞山到處找你總不能是要和你好言好語的聊聊，到此為止吧。”
謝寂說，“你有沒有聽過一種刑罰，叫剔骨？”
“沒有。”
“怪了，你們仙門的刑罰，連你也沒聽過。”謝寂說，“你知道嗎，據說你們這些修仙的背中脊骨裏會多長出根骨頭，修為越深，骨頭越重。這根骨頭就是你們成仙的基礎，所有修為和積來的福澤都藏在裏面，要是這根骨頭被抽去了，仙緣也就徹底斷了。”
賀淩霄從未聽過這個說法，“你從哪聽來的？我聽都沒聽說過。”
“聽人說的，以前我們那就有個被抽了仙骨的女人，後來轉去修了邪法，挺有名的。”謝寂說，“聽說她就是犯了大罪才被施了剔骨，看來這刑罰在那些道貌岸然的真人眼裏還是有點殘忍的，才這麽忌諱提起來吧。”
賀淩霄聽後沈默了會，他明白謝寂是個什麽意思——你說這是個不可饒恕的大罪，那你有沒有可能也會因此被施這樣可怖的大刑？
“剔了就剔了吧。”賀淩霄說，“我本來也沒想著一定要成仙，入仙門也只是機緣巧合。說不準我命裏就沒有成仙這條路，走不通也罷了。”
謝寂看了他一會，“你想的倒是挺開。”
賀淩霄笑了一聲，想不開想得開他又有什麽辦法？又聽謝寂說：“那你師尊呢？你不是成天說不想讓他失望嗎？”
賀淩霄這次沒音了。
“我還拿著劍，他應該也不會太失望的。”好半天，賀淩霄又低低地說，“成道不是飛升成仙。沒了仙緣，我一身劍術還在，只靠此下山去抓抓野鬼還是行的，抓一輩子，不算愧了大道。”
謝寂：“賀淩霄，你可得想好了。”
賀淩霄說：“想好了。”
“那你要是死了呢？”
賀淩霄又是被他問得一梗，不知道該怎麽答，只好說：“死了就……不至於吧？”
“至不至於，我說不好。”謝寂說，“不過作為兄弟，我覺得你應該死不了。”
這句話的意思賀淩霄也明白了，笑了一聲，將杯中茶水飲盡了，“這段時間你就不要再出現了，等風頭過了我會去找你的。”
“好。”謝寂說，“那再會。”
“再會。”
這話說完，兩個人同時沈默下來，知道這一分別，後面再見面是什麽樣子就說不好了。賀淩霄是將後果往輕了說，謝寂心裏多少也清楚。二人你酒我茶地碰了個杯，賀淩霄又問：“你知道知道你相貌的那個人是誰嗎？”
“不知道。”謝寂說，“那天人這麽多，我哪記得他們都長什麽樣。”
“奇怪。”賀淩霄說，“不是說見過你長相的人都死了嗎？”
謝寂一噎，啼笑皆非，“這你也信？你當我是閻王爺？你也見過我的長相，你不也好好活著。”
也對。賀淩霄無話可說了，想來他“無人得見真面目”的傳言也是胡編亂造的以訛傳訛，不能全信。正要再說，忽然，兩個人同時側頭往窗外看了一眼，隨即又是飛速對視了眼。
“有人。”謝寂說，“是你們的人。”
賀淩霄的心忽然毫無預兆狂跳起來，不知為何有種很不詳的預感。謝寂沖他打了個手勢，是叫他先走的意思。賀淩霄沒走，也來不及走，下瞬，忽看那狹窄窗口間飛進數把長劍，皆是沖他二人而來。賀淩霄匆匆躲過，百忙之中瞧見了那劍的樣式，一顆心重石般沈了下去。
——華易鑲石劍。
是華易的人找過來了？來得竟這樣快！
不給他們再多思索的機會，更多的劍從天而降，來不及自窗口湧入的便穿透墻壁刺了進來。賀淩霄唯恐再待在這會傷及無辜百姓，拔劍喊道：“走！”
兩人尋著個空檔，從旁側窗子雙雙越了出去。正要先逃再說，卻有把比先前更長、更寬，閃著耀目金光的仙劍直直刺入他腳前石磚中，截斷了他的去路。
賀淩霄擡頭去看，只見聞山真人立在他面前，威嚴怒目，開口便是：“賀淩霄，你可知罪！”
賀淩霄退後一步，四面聚集了許多華易弟子，團團將他們包圍了起來。他勉強還能維持著鎮定，恭敬朝著聞山一拜，“聞山真人，晚輩不明白您的意思。”
“少在那裏惺惺作態！”賀淩霄身前的那柄長劍金光爆盛，刺目灼人眼球，只聽聞山怒道：“你勾結邪黨，害了我徒郎子修還畏罪將他埋在了荒山中，仙門中怎會出了你這麽個敗類！還不快快認罪！”
這指認來得太突然了，賀淩霄聽得一驚，他是怎麽知道的？道：“真人為何斷定是我？”
“你與這廝攪混在一處，還敢狡辯？”聞山兩指一指謝寂，“弭恨劍主，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你不要再狡辯了！”人群中有個華易弟子大喊道：“你當日所作所為我都看著了！你這個勾結邪黨的叛徒！我們道門中沒有你這樣的人！”
賀淩霄循聲看過去，見是張陌生的臉。身旁謝寂低聲問他，“你認識他？”
賀淩霄說：“從未見過。”
“休要胡攪蠻纏！”聞山忽從懷中掏出一物，惡狠狠扔在賀淩霄面上。賀淩霄接住一瞧——是一張染血的太巽符紙。
正是當日被郎子修從賀淩霄身上摸走的那幾張。
“你敢說不是你殺了他？”聞山喝道：“賀淩霄，你從實招來！”
賀淩霄捏著那張符紙，啞口無言。
這下可真是生了幾張嘴也說不清了，也根本無從說起。賀淩霄面色沈沈地擡了頭，聞山一聲令下，便要當場將他拿下。所有弟子紛紛將手中劍舉了起來，真人威壓怒氣沖沖地壓下，戰況一觸即發。謝寂哼笑一聲，弭恨劍出了鞘，賀淩霄立刻制止道：“別殺！”
謝寂奇道：“這些人是要來去你我性命了，不殺等死？”
“殺了就真沒有回頭路了。”賀淩霄說，“先逃。”
華易弟子們舉劍沖來，聞山施出金咒，如當頭雷擊，是真要就地將他擊斃。賀淩霄起劍左右擋著，拉扯幾個來回，於一個弟子手下尋著了空由，與謝寂雙雙逃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