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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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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鬼山

一只雞顯然不夠四個人分,尤其這四個人都是正是長個時的少年人。賀淩霄慷慨將雞腿讓給了年齡更小的李馥宣,謝寂見狀又是嗤的笑出來,“自己還餓著肚子卻硬要讓給別人,為什麽要這樣假慈悲?”

賀淩霄:“吃你的吧,這麽多廢話呢。”

中間它們方才升起來的火堆未滅,灼灼火光將謝寂的臉映得微亮,他還是那樣雙手撐著地,看著幾人,“你們看上去是大門派出來的,出自哪山?”

賀淩霄:“這重要嗎?”

“不重要嗎?”謝寂說:“不重要,你為什麽躲躲閃閃地不肯說?”

“你還未自報家門,為什麽要我們先說?”賀淩霄撥弄著火堆,引起火星乍起,升騰著化了灰,“想與人交心得一問一還才對,你只問不還算怎麽回事?”

謝寂哈哈大笑,“有道理,受教了。”

李馥宣還是有些怕他,也許是覺得這人身上的邪氣太重,人往賀淩霄身後躲了躲,叫謝寂註意到了,邪笑著問他,“小孩,你怕我?”

李馥宣吃了一驚,小聲地回,“我,我不怕你……”

賀淩霄攬著他的肩往自己身後藏了藏,謝寂這人雖瞧著和別的邪修不太一樣,但到底不知本性如何,尤其現下還帶著個李馥宣,不能掉以輕心。

他說:“你說你師出無門,是個散修,那來這是做什麽的?”

“我麽。”謝寂答:“我來找東西。”

他答得模棱兩可,賀淩霄也模棱兩可的回,“巧了,我們也是來找東西。”

謝寂笑著看他,“你說與人交心需得一問一還,我說來找東西是在答你,所以你也得答一句再還給我麽?”

賀淩霄倒沒想這麽多,只是談話間正常的你來我往罷了,“你要這麽想也成。”

謝寂:“你們這些正道可真有意思。話說不順心便吵,吵不過便殺,還管什麽交心不交心,豈不覺得麻煩?”

他這話說得真是邪氣四溢,賀淩霄道:“看不順眼的就殺了,那跟只知撕咬的畜生有何區別?”

謝寂聞言卻不氣,笑嘻嘻道:“你看我和畜生有何區別?”

“你長得還算有個人樣。”賀淩霄道:“成了吧?知足了吧?”

謝寂不答他,看了他一會,起身道:“好罷,你我到底不是一路人。今日這只雞算我請你們的,還是來日有緣再見吧!”

說完這話,他滿面笑意地起身竄進了樹叢間,眨眼便看不見影子了。顧芳菲擡頭看了眼搖晃的樹葉,兩字下了定論,“怪人。”

“不怪就不會入邪道了。”李馥宣小聲說,“真人說,入邪道者都是心術不正之人,並非大統……”

賀淩霄沒發表意見,待到這兩人將那只雞吃幹抹凈了,顧芳菲這才想起來問他,“對了,你說要去找藥草,什麽藥草?去哪找?”

賀淩霄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叫蘊丹草?長在哪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把我坑來了?”顧芳菲道:“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李馥宣聞言呆了好一會,重覆道:“蘊丹草?”

賀淩霄:“嗯,你知道?”

當然知道了,但那可是長在傳說裏的東西!李馥宣呆若木雞,“大,大師兄,沒有這種草,那是編出來騙人的。”

“你怎麽知道那是騙人的?”

我怎麽知道?李馥宣嘴角亂抽,“那是不知道打哪來的傳言罷了,連個正式的記載都沒有,誰也沒見過,怎麽可能是真的?”

賀淩霄思量了會,道:“有道理。”

李馥宣還以為他是就此放棄了,卻沒想到賀淩霄接了一句,“那去找找看吧。”

“……”李馥宣簡直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小心地問了句,“大師兄,那要去哪裏找啊?”

賀淩霄:“管他呢,來都來了。”

顧芳菲:“來都來了。”

李馥宣:“……”

賀淩霄見李馥宣好像是快哭了,轉而又笑開,“逗你的,小子,我早早就打聽到了那東西長在秋道山,咱們就只是去找找看,找不到也就回去了。”

李馥宣聞言卻又呆了,“秋道山?!”

秋道山之名恐怕仙門中人無人不識,這地方是處久無人踏足的荒山,邪性的很。傳言山上有大霧,人不慎踏足在裏頭轉上三天三夜也出不來,到最後不是被野狼吃了便是不知被什麽東西啃去了骨頭,因此這地方還有個民間諢名,叫做鬼山。

李馥宣震驚道:“大,大師兄,我們要去那種鬼地方?真的假的?”

“怎麽怕成這樣?”賀淩霄好笑道:“你一個道門弟子,還怕那些傳言不成?以後獨自下山歷練時可要怎麽辦?真有山精野怪見了我們只怕自己先要跑,有我在,你怕什麽。”

“……”說的也有理,李馥宣擡頭看著他,一顆心微微放了下來,“那我們要去多久啊?”

賀淩霄說:“不久,三四天吧。”

李馥宣惴惴不安,“回去晚了,我會不會被真人責罰啊?”

“說什麽呢。”顧芳菲踩滅了火,回頭看了他一眼,“當然會了,我當日不是告訴過你?不是你自己死皮賴臉非要跟來?現在自己的事辦完了又開始擔心罰不罰的了是吧。”

李馥宣滿面通紅,辯駁道:“沒有!我沒這樣想……”

賀淩霄將這裏打理妥當後起了身,鬼山離這裏不遠,但走路起碼也得大半天的時間。賀淩霄先前用過的傳送術法只適用知道路的,像這種他沒去過,也不知道該怎麽走的用不了,只能老老實實地走路去。

一路邊問路邊摸索著到時已快到半夜,李馥宣人已經累得不行,又怕這兩個人覺得是自己拖了後腿,強撐著跟在他們後面。鬼山是座高山,滿山荒蕪,敗葉滿覆,看上去真是鬼氣森森的,夜深了,不宜上山,幾人先憩在了山腳下的一塊大石頭旁,李馥宣有些擔憂地問:“蘊丹草是株仙草,怎麽會長在這種鬼地方裏?”

賀淩霄道:“盛極必衰,陰過頭了也能生出陽,沒什麽好稀奇的。”

先前說打聽到這東西長在這裏的山洞裏不假,但那也只是賀淩霄先前隨處聽來的,至於有幾分真他自己心裏也有些拿不準。賀淩霄抱著雙臂站在樹下,擡頭望著面前交錯枯枝間露出的月亮,眉頭微蹙。顧芳菲已沈沈睡去,李馥宣見他不知在看什麽,叫了聲,“大師兄?”

賀淩霄身形一動,回過頭,“怎麽?”

“你說的那棵草真在這裏嗎?”李馥宣問他,“要是沒有怎麽辦?”

“沒有就回去。”賀淩霄伸手摸了把李馥宣的頭發,笑道:“怕什麽?”

李馥宣被他摁得縮了脖子,面紅耳赤地摸了摸被揉亂的頭發,“我沒有,沒有怕……”

“沒有就睡吧。”賀淩霄說:“想這麽多做什麽?萬事做好最壞的打算,然後盡全力去做,做不成也沒事,至少來過了是不是?”

李馥宣被他這番十分“破罐子破摔”的說辭震住了,小心翼翼地問:“大師兄,你不是很想找到蘊丹草嗎?”

賀淩霄說:“想啊。”

李馥宣心底裏暗想,雖他嘴上說想,可言語間聽上去似乎還挺無所謂的。便聽賀淩霄接著道:“光想是沒用的,得試了才知道,若不成那也沒辦法,怨不得別人。今夜我守著,天亮了我們就往上爬,睡吧。”

“……哦。”

賀淩霄說完那話,自個抱臂倚著石頭,不知是在想什麽。李馥宣在夜色中望了會賀淩霄的側影,終敵不住濃濃倦意,合眼入了夢鄉。

次日清晨,三日順著山路往上爬。鬼山名不虛傳,一路隨處可見森森白骨,也不知是什麽鳥獸的遺骸。李馥宣這孩子平時瞧著唯唯諾諾,膽子倒是出奇的大,瞧見了也不害怕,擋路了就出腳踢到一旁去。顧芳菲爬的間隙鼻子一動,蹙眉道:“好陰。”

邪氣太盛,對三人而言就好比是被扔進了濕水的山洞裏,滿是陰冷黏膩的不適。賀淩霄沒有擡頭,道:“邪地,當然陰。”

李馥宣好奇道:“大師兄,這裏如此臭名昭著,為什麽仙門不幹脆將這裏蕩平了?”

在民間傳言中的,類似於此的“鬼山”“鬼林”數不勝數,也有修士路過時會順手平了,但更多的很難顧及過來,此為緣由之一。緣由二麽,賀淩霄道:“這裏臭名昭著也只是因裏頭霧大易迷了路,沒聽說過是誰因被邪物害了所以死在裏頭,做什麽要蕩平它?”

李馥宣說:“正邪不兩立,遇著這樣陰氣重重之地平了不是應該的嗎?”

賀淩霄笑道:“小子,你這是哪裏來的誤解?修道者是要斬妖除魔沒錯,但也不能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殺。都說陰陽平衡,若破了黑白就容易攪成一團渾水,不是邪物肆虐惹來某位大人物祛穢便是正道過旺生出場大災禍,刀過快了總有人要搓你的銳氣,這道理你還不明白麽?”

這話說出來,李馥宣還沒回,反倒先聽眾人頭頂有誰嗤笑了一聲。賀淩霄眉頭一緊,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擡頭望去見繁密樹葉被一雙手撥開,謝寂的臉現在後頭,還是那樣邪笑著,“你這話說得挺有意思,那如果哪天我們這些魔頭都不在了,正道豈不是也沒活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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