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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堅硬而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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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堅硬而炙熱

男人雖然一身深灰色的休閑裝,但周身那股子冷硬的氣場,絲毫不減。

“爸。”

他淡淡地喊了一聲,目光落在宋欣然身上時,沒有絲毫溫度。

陸啟山指了指身邊的沙發,“坐。”

鍇鍇看到他,小跑過去,“陸叔叔。”

陸庭州看著鍇鍇跟盛安有七分相似的眉眼,沈著的臉稍稍緩和。

他彎腰把孩子抱起來直接坐在自己腿上。

老爺子雖然不強迫他娶宋欣然,但鍇鍇這孩子他是真心喜歡,小孩子命苦,出生就沒有父親,還有那麽嚴重的病。

“我跟你說,我已經決定了,讓鍇鍇搬回老宅住。”

老爺子說話間,看向陸庭州沈著的臉。

“這樣,是給這孩子一個依靠,對盛安在天之靈,也算是個交代。”

宋欣然緊張地攥緊了衣角,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她看著陸庭州,等著他點頭。

然而。

陸庭州只是捏了捏鍇鍇的臉,逗他玩兒,聲音平靜無波。

“不用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客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她們母子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我已經過戶到欣然名下。保姆和司機也都已經安排妥當。”

他放下鍇鍇,讓他去找媽媽,“所有費用,我會定期打到欣然的賬戶上。”

“至於鍇鍇的教育基金,我也已經設立了專門的賬戶,足夠他無憂無慮地長到十八歲。”

他的一字一句,清晰,冰冷,不容拒絕。

陸啟山雖然覺得有些舍不得孩子,但畢竟不是自家的種,他不樂意也不能勉強。

對他的安排倒也滿意。

宋欣然直接傻了眼,這跟她想要的大相徑庭。

她想要的是陸太太的頭銜,有了這個頭銜,男人是自己的,他的錢也是自己。

陸庭州說完直接起身,目光沈靜地看著鍇鍇。

“這是我能為盛安做的最後一件事。”

“也是我,給他最好的交代。”

“我相信,他在天之靈,會認可我這個安排。”

宋欣然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怎麽也想不通。

自己費盡心機,好不容易將他跟桑晚攪散,到頭來竟然將人越推越遠。

她以為,只要沒有了桑晚,加上老爺子的加持,她是有希望成為陸庭州的太太。

可他現在,卻用最冷酷的方式,斬斷了她所有的念想。

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可能,都不願意留給她。

宋欣然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滿眼不甘。

陸庭州,你夠狠。

一直坐著沒有說話的孫美汐心裏咬牙,這個宋欣然真是不爭氣。三年了,依舊沒有籠絡住老三的心。

這段時間為了她的事,她裏外不是人,讓許明月在局子裏頓了大半個月,王盛都埋怨她,為了穩住王盛給他塞了不少錢。

這才換來兩家相安無事。

只是陸瑾軒現在提起許明月就煩,怎麽說都不願見她。

但,現在看來若是陸庭州還心心念念著那個桑晚,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

一個月,可以發生很多事。

也可以什麽都不發生。

對陸庭州來說,這一個月,像是在煉獄裏走了一遭。

他的世界被分割成兩半。

一半是白日裏堆積如山的文件,還有對三年前車禍的疑惑。

另一半,是深夜裏,林昊和蕭衍那邊斷斷續續傳來的,關於她的視頻。

視頻裏,桑晚穿著戲服,在鏡頭前演繹著別人的悲歡。

她和蕭衍並肩坐在片場的臺階上,手裏捧著一杯熱奶茶,眉眼間有了一絲活氣。

甚至,對著蕭衍的鏡頭,淺淺地笑了一下。

雖然那笑意未達眼底,像一層脆弱的薄冰,一觸即碎。

但也足夠了。

足夠讓陸庭州在無數個失眠的夜裏,反覆觀看,聊以慰藉。

這天,林昊敲門進來。

“陸總。”

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恭敬,卻又帶著幾分凝重。

“三年前的車禍,還是沒有實質性進展。那輛車早就被強制報廢,剎車系統已經不在,很難再查出是意外還是人為。”

陸庭州靠在辦公椅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眸色沈沈。

“但是,”林昊話鋒一轉,“我查到,就在車禍發生前一周,大太太給宋欣然打過一筆錢,金額一百萬。”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陸庭州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一抹極寒的戾氣,在他深邃的眼底迅速凝聚。

孫美汐跟宋欣然怎麽會有交集,他們之間有什麽交易,為什麽要給宋欣然錢?

“另外,”林昊繼續匯報,聲音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桑氏的股份,已經全部收購完成,已經全部轉到了桑小姐的名下。”

陸庭州緩緩擡眸,將那支煙放在了煙灰缸裏。

“查孫美汐和宋欣然之間的往來。”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城市。

一個月了。

他的小狐貍,該消氣了。

“去影視城。”

男人聲音低沈,卻透著隱隱的興奮。

……

影視城內,拍攝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桑晚像換了個人。

她收起了所有的嬌柔和慵懶,像一株迎著寒風的白楊,筆直,堅韌,卻也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導演喊“哢”,她便立刻出戲,抱著劇本坐回角落,安靜得像一尊精美瓷娃娃。

直到,那個男人的出現。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就那麽靜靜地站在片場邊緣,燈光照不到的陰影裏。

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風衣,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也愈發……孤寂。

他就那麽站著,目光如炬,穿透嘈雜的人群,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那道視線,像帶著實質的溫度,灼得桑晚的皮膚陣陣發燙。

她握著劇本的手,指節不受控制地收緊,將書頁捏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

她能感覺到,自己剛剛平覆下去的心跳,又開始擂鼓般的瘋狂叫囂。

恨意,委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在她胸口橫沖直撞。

她垂下眼,假裝沒有看到。

可那道目光,如影隨形,無論她走到哪裏,都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密不透風地籠罩。

一天。

兩天。

三天。

男人就像一尊沈默的望妻石,雷打不動地出現在片場。

他不靠近,不說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沈默的,近乎貪婪地看著她。

整個劇組的氣氛,都因此變得詭異起來。

終於,蕭衍看不下去了。

趁著休息的間隙,他端了杯熱水遞給桑晚,壓低了聲音。

“真不打算跟他說話?”蕭衍溫聲問,“車禍的事我跟你解釋過了,他確實是著急見人,臨時換道兒,但絕對沒有違反交通規則,真就是一場意外。”

桑晚抿著唇,不說話。

確實是意外,意外讓她沒有了最愛自己的人。

“你看看他,”蕭衍朝陰影處擡了擡下巴,“整個人清瘦了不少,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那兒,整個劇組的氣壓都快低到地心了,導演想發火都不敢大聲。”

桑晚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桑晚,”蕭衍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我知道你心裏有坎,可逃避不是辦法。”

“去跟他談談。”

“把你想說的,想罵的,一次性了結。”

蕭衍的話,在桑晚心裏留下了痕跡,當年的交通事故鑒定很清楚,他的車確實是失靈,大貨車就那麽好巧不巧的出現。

桑晚有些恨自己,她確實對陸庭州恨不起來。

也恨自己沒出息,在看到他那副憔悴落寞的樣子時,心臟竟然還會抽痛。

恨自己為什麽,還是能被他輕易地牽動所有情緒。

若是跟他糾纏不清,她對不起媽媽。

雖然蕭衍的話讓她心裏有些動搖,但走出那一步,難!

羅征從業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陸庭州他了解,顯然是不會善罷甘休,但他在這裏確實影響氣氛。

尤其是那周身的威壓,工作人員都謹慎得不行。

羅征看桑晚不為所動,笑瞇瞇走到她跟前,“桑晚,你看劇組這幾天氛圍一直這麽低,人人都膽戰心驚的,這也不是個事兒。我看庭州這次是不會輕易放棄,你就當是幫幫我,跟他好好聊聊,有什麽話說開,這麽僵持著,影響進度。大家嘴上不說,時間長了心裏也會有意見。”

桑晚被他說動,不能因為自己的事,耽誤了大家的進度。

更何況其他演員也是有檔期的。

良久,桑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拿出手機,給助理齊琪發了條信息。

【讓他上保姆車等我。】

二十分鐘後,桑晚結束了拍攝。

她面色沈重地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保姆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車門拉開。

男人就坐在最裏面,車內沒有開燈,他的臉隱在昏暗中,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桑晚坐了進去,刻意離他很遠。

車門關上,她打開了燈,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音,狹小的空間裏,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陸庭州看著她。

一個月沒見,她瘦得厲害,巴掌大的小臉,下巴更尖了。原本合身的戲服,此刻穿在她身上,都顯得有些空蕩。

陸庭州心裏一陣抽搐,又酸又疼。

“有話快說。”

桑晚率先打破了沈默,聲音冷得像冰,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說完,滾。”

陸庭州喉結滾動了一下,從身旁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這是什麽?”桑晚蹙眉,沒有接。

“你外祖父留給你的東西。”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桑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現在都在你名下。”

桑晚看著手裏的文件,瞳孔猛地一縮,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陸庭州知道她很難接受,畢竟被許世明騙了這麽多年。

“在你二十歲生日那年,你外公已經把他名下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都轉移到你名下。”

“也就是說,早在四年前,桑氏就是你的。”

陸庭州看著她,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心疼。

桑晚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她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盡數沖向頭頂。

這些年,許世明總說公司經營困難,讓她體諒。

她在外面拼命拍戲,沒有往他要過一分錢。

而他在外面養的女人和孩子,卻是大牌服裝,限量版包包,住著她家房子,以勝利者的姿態,享受著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許世明,他,怎麽敢!”

桑晚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憤怒和屈辱像藤蔓一樣將她死死纏繞,整個人幾乎窒息。

就在她情緒即將崩潰的瞬間,一個堅硬而溫熱的懷抱,猛地將她擁入懷中。

屬於陸庭州那熟悉又霸道的雪松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桑晚趴在他懷裏哭,上氣不接下氣。

好一陣,她情緒稍稍恢覆,意識到自己在他懷裏,瞬間開始掙紮。

“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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