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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暗湧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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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暗湧流動

房中燒著熱爐子,榻上鋪著厚絨毯,窗外的寒風許是因著深夜,肆掠撲著窗戶,窗欞被吹得吱吱作響。

這樣的氣候,謝容瑛心裏多少有些輕快與安穩。

許是那種處於淒苦無奈又年邁的記憶太過深刻,又或許是傷口的疼痛讓她越發的清晰自己在做什麽,在聽到魏王離開時說出的“擔心”話語,她嘆起氣來。

是別人眼中天之驕子,也是別人眼中的“無用”之人。

先帝駕崩,留下這對孤兒寡母。

魏王從相信那個親皇叔,到皇位被奪與親皇叔反目,甚至成為親皇叔的眼中釘肉中刺,這一路上經歷著什麽想來只有魏王自己清楚。

謝容瑛雖沒有與魏王沒有怎麽接觸,但就單單這幾次的接觸,能看出魏王與大娘娘不是一條心。

盡管這母子二人有著同樣的目的。

而大娘娘所做之事也並沒有與魏王商量著來。

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大娘娘是不相信這個兒子。

或許這對母子之間還有難以解除的心結。

窗外的風聲細小了些,謝容瑛也隨著思緒飄遠而陷入深眠中。

從開封府離開的趙鈺在馬車中閉目養神。

此時馬車外響起常寧的聲音:“主子,是去長樂樓,還是直接回王府。”

“長樂樓。”

馬車的速度比剛剛加快了許多。

趙鈺睜開了眼睛,想到如今汴京的局面,心裏多少有些快意。

仁德帝制衡的汴京局面,現在被撕開了一道裂縫。

眼下無論是對仁德帝,還是對於趙鈺來說,都是對對方下手絕佳的機會。

至於誰輸誰贏,就要各憑本事。

兩刻鐘後,馬車停在永樂樓側門前。

趙鈺下了馬車後,側門已經打開,隨著他走入,守門的人又快速把大門關上。

常寧緊跟其身後。

來到長樂樓西邊的院落中,右廂房中的人聽到院落中的腳步聲,立即起身打開了房門,見本該在開寶寺的趙鈺出現在這裏,眼中閃過驚訝。

“少連?”雲丞披著外袍,朝著趙鈺走來:“不是說要半月後才回汴京的?”

“提前回來了。”趙鈺說話間便朝著主屋的方向走去。

雲丞見狀,邊穿著外袍邊跟上趙鈺的腳步:“知道汴京所發生的事情了?”

趙鈺嗯了一聲。

雲丞感覺到了趙鈺身上縈繞著的冷意,說道:“沒想到那勇毅侯府的少夫人當真是能把這汴京的局面推動到這個地步,真是小看她了,不過眼下這樣的情況,對於你和宮裏那位,亦好亦壞。”

“仁德帝肯定是要抓緊這個機會,禍引東流,順便鏟除了你。”

趙鈺臉色陰沈的走入主屋中,他自然是知道仁德帝肯定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不過眼下我們也有很好的機會。”雲丞看著趙鈺在主位坐下後:“宸妃這些年頗得仁德帝的信任,就如你之前所說的,從宸妃下手。”

“宸妃與上官宴的關系仁德帝雖然知曉,但知道的不算多,宸妃也有野心,就從宸妃身上下手,你覺得如何?”

趙鈺看向擡眼看向雲丞,漆黑的眼中好似透著一股輕蔑,唇邊也似有笑:“宸妃與仁德帝二人之間目前應該是相互信任著,與其從宸妃身上下手,不如從太子身上下手。”

雲丞聽到太子的時候,那雙斜長的桃花眼中滿是笑意:“太子?”

趙珩這個人有勇無謀,因著身份地位的關系,行事作風有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

但要是在如今這樣的局面中,太子定然會比仁德帝還要著急出面來解決魏王。

畢竟在眾人眼中,這些年來針對魏王的只有太子,而並非仁德帝。

仁德帝這些年則是扮演著牽制魏王與太子之間的風起雲湧。

“仁德帝這些年來假仁假義的在朝臣面前看似偏向你,多次呵斥太子,但誰都知道要是沒有仁德帝的允許,太子怎麽可能會在你的面前囂張?”雲丞這些年來對太子也憋著一口惡氣:“從太子身上下手好啊。”

趙鈺垂眸,靠在椅背上,臉上多了幾絲疲憊。

“大娘娘在延福宮中沒有任何消息。”雲丞提起大娘娘,眼中有著幾絲擔憂:“我總覺得仁德帝把大娘娘軟禁,最後也是為了威脅你。”

趙鈺低笑:“還不是威脅我的時候。”

先不說老臣們對於大娘娘被軟禁的事情頗為不滿,單單說大娘娘這些年培養的勢力,仁德帝暫時也不會對大娘娘下手。

“仁德帝下一步應該是,指使太子對我乘勝追擊,而他則是在宮中與母後周旋。”趙鈺說出這句話時,眼神冷冽。

“大娘娘如今的處境,還能與仁德帝周旋多久?”雲丞挑眉,認真的問道。

趙鈺沈吟片刻,說:“母後這些年來一直不信我,如今在延福宮中也沒有想要見我的意思,想來是把這次的遭遇也怨在了我的身上。”

他說話間,停留片刻,說:“這些年他與老臣們關系一直都維系的不錯,施家的事情雖是被人算計,但仁德帝還是不能以強制的解決母後,仁德帝心裏還是有所顧忌,只是仁德帝不會放棄把我們母子摁死的機會。”

眼下的局面,在仁德帝眼中就是對付大娘娘母子的絕佳時機。

而仁德帝與太子這對父子也會想盡辦法把大娘娘母子摁住永世不得再翻身。

“現在大娘娘還能與老臣們有聯絡?”雲丞問:“仁德帝應該不會讓大娘娘與老臣們有任何聯絡的機會才是。”

“所以,本王的機會來了。”魏王說道。

之前因著大娘娘根本不相信魏王,與那些朝臣也打了招呼,只要魏王有任何吩咐老臣的舉動,都要讓老臣與大娘娘匯報。

這些年來魏王不光被仁德帝壓制,也在被大娘娘壓制。

這也是在謝容瑛聯手宸妃利用施煬對付大娘娘時,趙鈺為什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原因。

唯有讓大娘娘被仁德帝限制,趙鈺沒有了後顧之憂,在對付仁德帝的這條路上他才能放手一搏。

“隨著勇毅侯府的這個變故,仁德帝會盡快的扼緊與勇毅侯府走近的朝臣,而這些朝臣也必然會是跟隨大娘娘的老臣。”

趙鈺說這話的時候,雲丞臉色有股寒意。

仁德帝又想故技重施,勇毅侯府通敵叛國的罪名坐實後也會拉一下仁德帝想要解決的朝臣下水。

只是與勇毅侯府走近的朝臣大多都是仁德帝提拔的新臣,唯一與勇毅侯府走近的朝臣……

“王爺是說,仁德帝下一步想要對付的是樞密院密使,鄒邢貞?”雲丞說這句話的時候,聲線有些顫意。

“這兩日因著勇毅侯府與上官宴勾結的事情仁德帝在朝堂上大發雷霆,也多次點了鄒密使。”趙與靠在椅背上,神色微沈:“鄒密使給我的密函,字行間能感覺到他的擔憂,如今仁德帝疑心重,應該是除了想要用勇毅侯府殺雞儆猴外,還想要拉幾個下水,而作為樞密院的一把手,又與秦石淵有些交情的鄒邢貞自然是會被仁德帝盯上。”

“這些年鄒密使雖是與秦石淵有些交情,但他以往是先帝的心腹,這些年也是各為其主,仁德帝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解決掉母後手中對他最具有威脅的人。”

——

翌日。

不出所料的汴京城中又是一片白雪皚皚,開封府中亦是來了一批東昌侯府的人。

江祝嵐帶著兒子沈承禮前來探望謝容瑛,讓她意外的是燕氏也來了。

不過想到謝容瑛傷得如此重,燕氏出現也不足為奇。

“容瑛剛剛又睡了過去,她要是知道你來看望她,一定非常高興。”謝老夫人面容和善的看著江氏,視線又在江氏身邊坐著的沈承禮看去。

氏族之間有時候的意思太過明顯,之前江氏就有與謝家結親的意思。

只是還是比蔣氏慢了一步。

想來江氏也聽說了官家恩準了謝容瑛與秦珺異和離的事情。

“容瑛福大命大,這以後就不會再有禍事相隨。”江氏倒是打心底喜歡謝容瑛:“人活這一世,難免要經歷一些事情,經歷過了,就順風順水了。”

這番話自然說到了謝老太太的心坎身上了, 她笑著說道:“是啊,容瑛這以後定是順風順水。”

另一邊坐著的燕氏視線在沈承禮的身上掃了幾眼,亦沒有開口的意思,只是她多少也明白以往交好的江氏今日來的心思。

果然,下一刻江氏就詢問起了謝容瑛與勇毅侯府的事情。

“聽我家侯爺回去說,謝大人去了官家那裏直接寫了與秦珺異的和離書?”江氏問道。

謝老太太聞言,臉上倒是沒有什麽變化,語氣中多了幾分惆悵:“是啊,容瑛與秦珺異和離了。”

在謝老太太說出謝容瑛與秦珺異和離的時候,燕氏註視著江氏身側兒子的神情。

沈承禮雖是穩重,但眼中那快速閃過的異樣還是被燕氏給捕捉到。

“和離了好呀,秦珺異並非良人,我也知道不少秦珺異的事情,當初謝大人就不該答應這門婚事。”江氏的語氣中全是對小輩的關懷:“照著如今謝家在汴京的地位,容瑛以後的婚事,還是讓容瑛自己選,選一個她喜歡的,喜歡她的。”

謝老太太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話是怎麽說,但這以後容瑛的婚事還是由我來決定,謝家的家訓你們也知道,容瑛是長房唯一的子嗣,這以後容瑛的夫婿定然是要來謝家上門做贅婿的,有了孩子也得跟著謝家姓。”

果然,江氏在聽到謝老夫人的這番話後,嘴角的笑容僵住。

沒想到謝老夫人壓根就沒有想要謝容瑛再往外嫁的意思。

她片刻間,臉色就恢覆了自然:“老夫人說的對,這以後容瑛的夫婿往下了找,也好拿捏,去父留子也是可以的。”

燕氏眼看謝老夫人還打算深聊這個話題,立即說道:“老夫人,我與祝嵐許久沒有見了,想與她單獨聊聊。”

謝老夫人怎會不知燕氏的意思?

江氏的意思那麽明顯,要是直接幹脆的拒絕,難免會傷了東昌侯府與謝家的關系。

她便笑著說:“看我光說容瑛的事情了,倒是忘記了祝嵐這麽惦記容瑛,也是因為你們關系好。”

說話間,謝老太太便起身:“我去看看容瑛,你們聊。”

燕氏起身行禮,目送謝老太太帶著人離開房中。

江氏也與身邊的兒子說道:“不是惦記容瑛的傷勢嗎,與老夫人去看看?”

沈承禮起身:“那兒子先去了。”說話間又朝著燕氏作揖行禮。

走出房間的謝老夫人聽著江氏的話,內心嘆了一口氣。

倒不是她看不上沈家這小子,而是知道謝容瑛這個孫女應該暫時不會想著嫁人的事情了。

更何況如今汴京是多事之秋,要是又讓別人知道謝家與沈家有聯姻的想法。

謝家怕是又會被推到另一個風口浪尖。

“老夫人。”沈承禮此時已經走到了老夫人的身邊:“我只是去看一看,並不會打擾容瑛。”

“你有心了。”謝老夫人側目看著身邊身姿頎長,側顏昳麗的青年,到底沒有說出決絕的話:“這兩日你與你父親應該都挺忙的吧?”

東昌侯沈韞抓捕勇毅侯府滿門,追查秦珺異的事情自然也落在了沈韞的身上。

沈承禮作為沈韞的兒子,這兩日應該也挺忙。

“是挺忙的。”沈承禮低垂著目光,乖順的回答道。

謝老夫人又問:“還是沒有秦珺異的下落?”

“沒有。”沈承禮也疑惑:“聽官家說起,秦珺異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在皇宮,但皇宮之中沒有秦珺異的下落,就應該是在汴京城內,只是城中大部分的地方都搜查過了,依舊沒有秦珺異的下落,甚至百姓間也在盯著這件事,奇怪的是秦珺異仿佛在汴京蒸發了一樣。”

雁過留痕,在四處搜查的情況下,秦珺異沒有絲毫的消息,就很奇怪。

就在沈承禮說出困惑、謝老夫人也在疑惑時,從那院門處出現的齊湛快步的走上前來。

“老夫人,宸妃娘娘與太子來看望少夫人了。”齊湛臉色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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