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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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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螳螂捕蟬

青天白日的地牢中陰沈颼颼,謝府的地牢以往如同擺設,從謝長勻入住這座宅子開始到至今,關入這地牢的人屈指可數。

因著陰暗潮濕,早已是鼠蟲聚集地。

火把進入地牢時,亮堂了幾分。

腳步落地時地面細小的蟲子紛紛往四周蔓延,固珣走在最前,用著火把驅散地面的蟲子。

隨著亮光的蔓延,被關在最裏面的知徽道長睜開眼用手遮擋住眼睛,直到光亮推進,他才適應這麽足的光線。

看清牢外站著的謝容瑛時,知徽道長直接從地面踉蹌而起上前,怒聲:“我跟著你來了,我也願意前往開封府指證是上官瑤想要害你,你為何還不讓我的孫兒來見我?!”

謝容瑛看著銀絲散亂、略顯狼狽的知徽道長,漾著淺笑:“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讓你見你的孫兒了?”

知徽道長眼神掀起冷意,雙手死死抓住牢房鐵柱子:“你戲耍我!?”

謝容瑛微垂眸笑了兩聲,擡眼時盯著知徽道長的眼神透著凜冽 :“想要置我於死地的人,何來戲耍一說。”

“你要做什麽!?”知徽道長肉眼可見的急眼:“你是想殺了我!?”

謝容瑛挑眉,並沒有理會知徽道長的話,而是從衣袖中拿出一幅她昨夜描的畫像,展開宣紙後,問:“見過畫像中的人嗎?”

知徽道長神色微變,卻開始冷靜下來。

“那就是見過了。”謝容瑛心裏越發肯定自己所猜想的,遠在隴西的上官燕就是承德四年通敵叛國的上官宴,她唇角的笑容越來越深:“受了此人的恩惠,所以才願意冒著極大的風險來汴京幫著上官瑤作惡。”

知徽道長死死的盯著謝容瑛,依舊沈默。

“你知曉此人在何處。”謝容瑛又道。

知徽道長神色頗有些奇妙,好半晌才開口:“你找畫中的人做甚?”

“只要告知我、我想知道的。”謝容瑛眼裏笑意深深。

知徽道長冷笑:“我憑什麽告訴你?”

謝容瑛微微一笑,神情閑適:“就憑我會拿著你孫兒的命威脅你,當然了,你可以為了畫像中的人犧牲你孫兒的命。”

“我告訴了你你就會放過我們爺孫?”知徽道長臉上浮現猙獰的笑容:“既然都是死,那為何要告訴你?”

謝容瑛笑吟吟地盯著知徽道長卻沒有說話。

知徽道長被謝容瑛盯得頭皮發麻,他咬牙:“除非你放我們爺孫離開。”

“此人在隴西何處?”謝容瑛臉色逐漸冷然。

話音落下,又出現了腳步聲,知徽道長往腳步聲的方向定睛看去,只見一男子提著自己的孫兒立在暗處,手中的匕首對準了孩童的脖子。

“爺爺!”孩童看到知徽道長後,大聲喊道。

知徽道長聽著這道淒叫聲,雙手開始發顫,他視線猛地落到謝容瑛的身上:“我說,你放過他!稚子無辜,他什麽都不懂,更是沒有做過孽!”

謝容瑛扯笑:“我就知道道長是個明白人。”

“此人在隴西偏北的地界,那裏有一處山頭,叫繁春山,有人把守,很少有人能混進去,少夫人要是想對付此人的女兒,怕是有些難度。”

“為何?”謝容瑛意味深長的問道。

知徽道長脫口而出:“少夫人不信,可以去試試。”

謝容瑛慢條斯理的把畫像收好,又從固珣的手中接過火把,側眸看了一眼不遠處挾持孩童的人,微微點頭,挾持孩童的人便退了出去。

她道:“固珣,殺了他,把他的腦袋以上官宴的名頭送到上官瑤手中。”

“你!”知徽道長面容一變,誰想死?

“少夫人,少夫人,我可以去開封府指證是上官瑤指使的我,我也可以向你夫君證明上官瑤是多麽歹毒的女人,求求你放過我!”

欲離開的謝容瑛在聽到知徽道長的話後 ,視線又落在他的身上。

“我為何要去開封府讓你指證上官瑤?”

知徽道長怔楞,他本以為謝容瑛把他帶走是想要他出面指證上官瑤的所作所為。

謝容瑛心情大好:“我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上官瑤的背後可不僅僅是上官宴,就算上官家現在背負著通敵叛國的罪名,那也是在為如今大胤高位上的人背負。

她若是為了逞一時之快明目張膽的對付上官瑤。

吃虧的只會是她與謝家。

“你讓我跟著你來不是讓我指證上官瑤?”知徽道長依舊不可置信。

謝容瑛哼笑:“我讓你來只是想讓上官瑤知道,你死在我的手裏。”

知徽瞳孔一震。

“固珣,動手。”謝容瑛說完神情一沈,走出地牢。

——

那血淋淋的腦袋滾落在地面,讓雪卿剛剛碰過錦盒的雙手顫抖起來,她往上官瑤看去:“夫人!”

“去,去看看小侯爺回來沒!”

雪卿說完上前扶起上官瑤:“夫人?夫人?”

見上官瑤沒有醒來的跡象,眼中慌的不行,想要把上官瑤扶到軟榻上,視線又在那血淋淋的腦袋上晃過,胃裏翻滾,她咬牙掐著上官瑤的人中。

上官瑤吃痛醒來,她蒼白著小臉擰著柳眉。

“夫人、你醒了。”雪卿著急:“奴婢先扶著您去小侯爺的書房。”

上官瑤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雪卿扶著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剛剛走至房門處就碰到了迎面而來的秦珺異。

“小侯爺!”雪卿看到秦珺異回來心裏踏實多了。

秦珺異上前直接扶過上官瑤:“瑤兒?”

“珺異。”上官瑤在秦珺異的懷中,眼眶泛紅:“我,我……”

秦珺異回府後就往院落趕來,剛剛走過院門就看到上官瑤的女使慌亂出來,看到他回來的時候語無倫次,就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發生什麽事情了?”秦珺異把上官瑤擁在懷中,急切的問。

“知徽道長死在了謝容瑛的手中。”雪卿見上官瑤被嚇得完全不知道怎麽開口,便說道:“謝容瑛還派人把知徽道長的腦袋以隴西主君的身份送到夫人的手中。”

這兩句話的信息太過震撼,秦珺異有片刻的怔楞。

秦珺異一瞬不瞬地盯著雪卿,冷聲:“看來她果然知道了。”

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好一個謝容瑛!

“瑤兒,別怕,這件事我來想辦法解決。”秦珺異說著就把上官瑤橫打抱起往書房的方向走去,又吩咐雪卿:“去讓人把晦氣的東西收拾掉。”

“是。”雪卿說完就給另一端的女使使眼色。

秦珺異抱著上官瑤來到書房後,就把上官瑤放在了美人榻上,蹲下身來看著一臉擔憂的上官瑤:“瑤兒,這件事情你不必憂心,謝容瑛知道這件事對她來說不是好事。”

“珺異,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上官瑤緊蹙眉頭:“但是如今的謝家亦是官家重用的氏族,對比起我們上官家,我擔憂的是官家當真會棄了我們上官家。”

秦珺異安撫:“怎麽會?你不要擔心,官家不會如此做。”

上官瑤盯著秦珺異,眼淚奪眶而出 :“都怪我,都怪我不自量力的想要給謝容瑛難堪,最後惹火上身,要是爹爹知道,定然饒不了我。”

她為了秦珺異留在汴京,上官宴千叮嚀萬囑咐讓上官瑤隱匿自己的身份,莫要給官家添亂。

現在的汴京看似風平浪靜,但宮裏的大娘娘與魏王一直盯著官家。

要是上官家的事情被人揭露出來,上官瑤簡直不敢想官家會被置於何地。

“瑤兒這跟你沒有關系。”秦珺異輕聲安撫:“謝容瑛本就是母親娶回來幫襯我們侯府的,但現在謝容瑛明顯是個不聽話的人,母親早就想要解決了謝容瑛。”

“但現在謝容瑛知曉了我們家的事情。”上官瑤可憐楚楚的說著:“把知徽道長的頭送到我這裏來,就是在警告我。”

“瑤兒,這口氣我會替你出。”秦珺異把上官瑤擁在懷裏,繼續安撫:“你放心好了。”

“珺異。”上官瑤原本是想進府後憑借著謝容瑛中邪的名聲讓謝容瑛一直活在渾渾噩噩中,待蔣氏把勇毅侯府的事情平了,這侯府主母的位置便是她的了。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想求見官家,官家也不見我。”上官瑤把蔣氏的話聽了進去,只是皇宮並沒有來消息:“你能不能通過太子,讓官家知道這件事?”

“我會想辦法的,瑤兒,你不要擔心,現在你還在小月子中,不要太過焦心。”秦珺異看著上官瑤的擔心,當真是心疼壞了。

這時,雪卿走了進來:“小侯爺,夫人,都收拾好了。”

秦珺異站起身來,與雪卿說:“你照顧好夫人,我去去北院。”

“是。”雪卿福身恭敬道。

待秦珺異離開後,上官瑤換了一副面孔,她冷眼睨著雪卿:“這汴京城中是不是傳著我與珺異早就珠胎暗結的傳言?”

雪卿垂著頭,不敢開口。

上官瑤冷哼:“好一個謝容瑛,我當真是小瞧了她!”

“夫人,接下來該如何走?”雪卿擔憂道。

上官瑤眸色晦暗,聲音淡漠:“我只需牢牢的抓住秦珺異的心,至於對付謝容瑛的事情自然有人。”

“那官家那裏?”雪卿略顯遲疑的說了出來。

上官瑤擡眼與雪卿對視:“官家不願見我是因為我在這汴京就不是官家想要看到的局面,奈何官家記得上官家的功勞,也就容忍我汴京,所以我現在不能再以父親的名義進宮面見官家。”

她停頓片刻,又道:“但若是由秦珺異稟報給太子,再由太子傳到官家的耳中,事情就不一樣了,謝容瑛膽敢窺探官家的秘事,當真不知死活!”

“夫人心裏有分寸就行,奴婢也就放心了。”

上官瑤淡笑:“蔣氏那裏是不是有準備了?”

“聽聞這兩日與英國公府的薛夫人走得極近。”雪卿說道。

上官瑤聞言,好似明白了些什麽,冷笑:“我們看戲就行了。”

——

北院。

秦珺異剛剛走入庭院,就聽到堂屋中傳來了談話聲,他腳步放慢,正好遇到從小廚房出來的袁媽媽。

“小侯爺。”袁媽媽端著托盤見秦珺異前來,立即說道:“夫人正在會客呢。”

秦珺異腳步停下,說:“那我等下來見母親。”

“是珺異回來了嗎?”堂屋中傳來了蔣氏的聲音。

秦珺異聞言,只能走入堂屋。

主位上的蔣氏看著秦珺異走進來,就與薛夫人介紹道:“薛夫人,這就是我的長子,珺異,快來拜見薛夫人。”

秦珺異走上前,朝著薛夫人以及蔣氏各行了一禮,說:“見過母親,見過薛夫人。”

“秦夫人真是好福氣。”薛夫人上下打量一番秦珺異,打趣:“兒子生的如此一表人才,不過只聽秦夫人提起大公子,小公子不在府上?”

蔣氏嘆氣:“我那小兒子今年十七,還在鹿山書院寒窗苦讀,一年到頭也就年關才回來住上一兩日。”

聞言,薛夫人滿眼的羨慕:“秦夫人果真好福氣,兩個兒子都如此成才。”

“都是不聽話的,讓夫人見笑了。”蔣氏自然也喜歡聽別人誇讚自己的兒子,說話間,她看向秦珺異,笑吟吟道:“珺異啊,過兩日大娘娘在雲霧莊舉辦桃花宴,你去把容瑛給帶回來,我們一同去。”

“是啊,大公子。”薛夫人揚眉:“昨日我前往了一趟開寶寺,與長公主提起了這件事,長公主也會去,還特意提了你的少夫人呢,可一定的帶上啊。”

秦珺異與蔣氏對視了一眼,才說道:“是,我一定會帶著謝氏一同赴宴。”

薛夫人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便起身告辭:“秦夫人,話我替長公主的帶到了,時候不早了也該告辭了。”

“袁媽媽,送送薛夫人。”蔣氏起身相送。

薛夫人頷首:“夫人留步,袁媽媽送我便可。”

待袁媽媽帶著薛夫人離開,堂屋中安靜下來。

秦珺異問:“母親,這個薛夫人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蔣氏冷笑:“當然是她的大侄女吃的苦不能就這麽算了。”

秦珺異聞言,心中的暢快間又夾著一股莫名情緒。

“你等下就帶著東西前往謝家,與謝容瑛好好說,該服軟服軟,還有你那老丈人如何痛罵你,你都忍著。”蔣氏說著唇角勾起想笑意:“你若想好好與上官瑤在一起,想解決謝容瑛,這次你得好好出力。”

秦珺異眸色微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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